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124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辛昊白日在一家酒楼吃饭时,占了个通风的靠窗位置,喝酒吃菜好不痛快。一个身强力壮的背刀修士走过来蛮横地让他起开让座,辛昊气息经过遮掩像个普通人,不得不赔着笑脸起来让座,心里可气坏了。

那背刀修士好酒好肉吃饱喝足,意欲直接离去,被店掌柜拦下要饭钱,背刀修士一巴掌呼过去掌柜口鼻喷血,这下事情闹大了,老板娘坐在地上哭嚎喊冤,背刀修士得意洋洋扬长而去,没一会被青衣的巡夜人揪着衣领子拎小鸡似的来酒楼求证:“就是他打的你丈夫?”

背刀修士挣扎狡辩:“我付钱了!就压在碗下边,他没看到,却来冤枉老子!”

巡夜人目光巡视一圈,他的口音离正宗官话有些差别,显然是刚调来不久:“谁愿作证?”

辛昊当日仇当日报,别人怕背刀修士事后报复,他不怕,正气凛然地站起来:“我能作证!”

傍晚再去县衙门口看被挂在笼子里的背刀修士,丹田直接捅了个血窟窿,草草用白布条包扎着,布条软塌塌的被血浸透,人进气多出气少,他自然认得辛昊的脸,当场破口大骂起来,扬言放出去了定要弄死你这个小崽子。

辛昊笑眯眯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包的是砸碎了的细细盐末,食指蘸了些许,直接摁在伤口上,那杀猪似的痛吼声听着真是大快人心。

惹你辛老爷,不知死字怎么写!

“二师兄说,现在城里的帝流浆价格越炒越高,咱根本买不起啊,要不想点别的法子?”

素练压了压鬓间的玉蝉发压:“还用你说,正门本就不是为我这等穷鬼开的,走旁边的羊肠小径才最方便。我已经打听好了两三户人家,手里都有一定分量的帝流浆,你们不要胡乱出手,看师姐的手段。”

辛昊竖起大拇指:“以师姐的美色,天下哪个男人不会乖乖就范!”

“油嘴滑舌!”素练拍了下辛昊胳膊,嘴边泛起笑意。

辛昊讨好地说:“师姐,我白天听说云海有个王母香官,调制的香膏全城一绝,本来我想去买的,没想到那个人早早收摊跑了。听说他就住在附近,咱去拜访拜访他?”

“王母香官?”一听好大的名头,不知真本事有几何,若是个不错,诱引对方对己死心塌地,在对方家里暂住些时日,便于隐藏行踪。

思及此,她点点头:“那我们就去见见这位王母香官。”

夜半叩门。

敲门者很有耐心,一下下敲着连续不断,一副里面人不起来开门不罢休的架势,暮鼓被吵得睡眼惺忪,披了件单衣迷迷糊糊:“来了来了。”红药也被吵醒了,但她窝在被子里堵着耳朵不愿起来。

“谁啊。”暮鼓耳朵贴在门上,“是巡夜人大人吗?”深更半夜,除了教宗的巡夜人,还能有谁无故敲门?

门外传来一声声微弱的“救命……”“救救我……”

暮鼓陡然清醒了几分,犹豫了下,小心地解下一根门栓,拉出一条小缝窥探门外情况,只见台阶上歪歪扭扭躺着一个白衣女子,手里还握着石头,敲门声正是石头敲出来的,吓得他马上把门关紧了,低声唤:“红药,红药,快起来!”

门外女子依然在微弱地求救:“救救我……求求你……那些人快,快追上我了,我爬不起来,求求你……”

“怎么了呀。”红药不情愿地飞起来,“出什么事了啊?”

“你看看外面那女的,是不是女鬼?”

“啊?让我看看……”红药一头扎进木板里,看上去颇为惊悚,片刻收回来,摇摇脑袋:“是活人。”不过感觉怪怪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男人粗声粗气的喝骂声:“找!快找!找不到那女的,老爷统统扒了你们的皮!”

暮鼓放下门栓,几步窜出门外,将白衣女子扶着胳膊拖进来,“红药,关门!”

“好的好的。”红药吃力地抱起门栓,插正对齐,零碎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人呢”的嘀咕声渐渐远去。

暮鼓将白衣女子放在椅子上,女子手脚软绵绵的,衣衫凌乱,袖子扯破了,沾了些酒渍。暮鼓小心地问:“姑娘,你是喝醉了,还是什么情况?”

素练气若游丝地说:“妾身……本良家妇女,被一个老爷强拉去喝酒,他,他在酒里下药,想侮辱我……”吸着气,潸然泪下,楚楚可怜。

“所以,你是中了软药?啊,姑娘稍等,我去配些药。”逃出钟家后他浪荡江湖,对市上常见的几种迷药软药都略知一二,有毒即有解,恰巧他这里算半个药铺子,凑一方药还比较容易。

素练虚弱地说了句谢谢,微微合上眼。

红药瞅着素练堪称一等一的貌美脸蛋,心里有诸多疑惑,这女的是长的不错,可要是如她所说的,从一位老爷手上逃出来,也太容易了吧?哪个老爷宴饮时不是家仆成群?就乔府的年夜饭来说,就算相当一部分仆从回去过年了,府中仍有近百名仆从留住忙碌。这女子要跑,老爷一声令下,除非这女子会什么绝世轻功,否则哪能冲破重重包围?再说了,真会什么绝世轻功,还会在小小软药上栽跟头?

而且陌生男人的喝骂声出现得太巧太巧了,像在催着暮鼓赶紧把女子抬进去似的。

红药眼珠咕噜直转,慢慢转过身,草药之灵天生对天地气机敏感。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暮鼓一样,一眼就觉得他气质阴沉,面容有所遮掩,鼻子那一块儿更似死物,所以害怕地躲在林德背后不敢出来。

要是这女人心怀不轨,我转过去的时候,她肯定会睁开眼观察我……红药心里默默想着,伸伸懒腰打哈欠:“困死了,烦死了。”嘟嘟囔囔飞到小屋子门口,正要钻进去,背后骤然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被冰针扎中,寒意陡生,红药一瞬间头发都吓得要竖起来:太可怕了!这女人好可怕!

她赶紧躺下去卷起小被子头埋在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倾听着动静,女子应该还瘫在椅子上,没起来。

得想办法,赶紧想办法……红药的手心汗涔涔的,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难道是妖女来吸大鼓精气的?唔,不管来的是什么目的,肯定坏人就对了。她握紧拳头,想起了一个人……

暮鼓配好了药,拿出紫砂罐炖药汤:“姑娘稍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素练有气无力地嗯了声,头耷拉下去,无声无息。

香堂内弥漫开炖药的苦味儿,暮鼓看着更漏计算时间,照看火候,时辰差不多了离炉熄火,将药汁滗出,浓黑的一碗药汤,小扇扇凉,托到姑娘唇边,舀起一勺药汤:“姑娘,喝药了。”

素练朱唇微张,轻轻吸入,红药听着素练喝药的声音,心里嘀咕:暮鼓这生瓜蛋子,不会真被美色惑心,一点不对劲都没察觉出来吧?

她安慰自己,现在就算是女妖精想耍什么花招,一会奚哥哥来了,肯定能把女妖精打回原形!

奚哥哥什么时候来?她等得好不心焦。

一碗药汤喝完,素练柔声道:“谢谢,感觉好多了。”

暮鼓站起来:“不用谢,嗯……你要在这住上一晚吗?要不你告诉我你平时住在哪,我送你回去?省得让你家人担心。”

素练声音带了悲戚之意:“实不相瞒,我本是进城求机缘的一位修士,那老爷哄骗我说他手上有一瓶帝流浆,只要我愿意帮他杀个人,他就把那瓶帝流浆当酬礼。小女子鬼迷心窍,答应与他商量,没想到中了他的圈套,拼死才逃出来……”说着呜呜咽咽起来。

暮鼓低声道:“事已至此,姑娘不用再纠结此事了。得了这次教训,以后避着些就行了,姑娘在云海城可有住处?现在还安全否?”

“那位老爷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我现在不敢回去了,不知公子可愿收留我……”声音越来越小,微仰着头,神态楚楚动人,目光流盼点点泪光:“小女子愿打扮成女仆模样,为恩人洗衣做饭,能做的家务我都会做,出去决不会惹人闲话。公子,恩人,您要是怕那位老爷徇私报复你,我也不怨你,我马上走,公子大恩,小女子定会铭记一生。”

红药听着她哀婉动人的乞求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恨恨地想:女妖精就会来事!装,使劲儿装!

暮鼓沉吟不语。

深夜,门再次被敲响。

第172章 开门!巡夜人!

三个人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上。

敲门的手很稳:“开门, 教宗巡夜人。”

门板透出淡白的纹章光路,是教宗巡夜人的标志,混元玄天印下一轮平躺弦月。

暮鼓起身开门, 巡夜人看了眼他身后的光亮, 语调平淡地说:“我们方才抓到一个半夜乱跑的胖子, 他说他是为了抓一个女子,现在不知所踪,看你家是这条街上唯一亮灯的, 所以来查看一下, 你身后那个女子是谁?”

“他是我远房表妹,半夜得了急病, 我熬药给她喝缓解症状,打算等天一亮就去医馆看看。大人你看, 我熬药的砂罐还在桌上。”

巡夜人看了下桌上的紫砂罐,目光再落到瘫在椅子上的白衣女子,素练表情平静, 暗中积蓄法力, 打算随时暴起伤人, 破门而出。

她经常被巡夜人追捕,杀过的巡夜人也有不少。

巡夜人似乎没有起疑, 环视一周后道:“打扰了。”往后倒退,随即没入沉沉夜色。

素练暗暗松了口气。

云海城现在夜里窜行的老夜猫数量与帝都不相上下, 如果可以, 她宁愿以潜藏逃跑为主,被那么多夜猫盯上追上围攻, 再狡猾的老鼠也会被追上咬死。

暮鼓合上门:“没事了。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借我的床铺休息一晚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素练点头:“多谢恩公,不过我占了你的床铺,你睡哪里?”

“睡桌子上,有多余的被褥,姑娘不必担心。来,小心点。”暮鼓挽起素练胳膊,搀扶着她走,素练软软地靠在暮鼓肩膀上,语若春风,细语莺滑:“多谢恩公。”

笃笃笃。

又是敲门声。

素练毛都要竖起来了,这晚上怎么回事?难道三师弟被审出来什么老夜猫来杀回马枪?

一时间心跳得极快。

搀扶的两人僵了一会,素练轻声道:“恩公先放下我去开门吧,万一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呢。”

暮鼓犹豫了下:“麻烦你了。”把素练重放回椅子上。

他贴着门喊:“谁啊。”

外面不应声,却继续敲门,暮鼓皱起眉头,忽然发觉,这次的敲门声听音色距离不像来自门外,倒像来自屋内,深夜访客已经进了屋,在敲桌板……

他猛然回过头,几乎吓晕过去。素练坐着的椅子后面站着一个人,而素练白皙的脖颈一道明显的剑痕,却未流出血,脸色煞白,眼睛圆睁。

霜山一剑,生机冻绝。

素练尸体倒下去,化为一道古怪的乳白青烟。

红药终于敢出来了,兴高采烈地往杀人凶手身上扑,欢快地喊:“奚哥哥!”

暮鼓也是认得他的,心情复杂地一鞠躬:“拜见恩公。”

奚存青把黏蹭的红药拉下去:“去睡觉。”红药便乖乖去睡觉了,他对暮鼓道:“你过得还不错,大可不用顾忌我。”

“这女子心存歹意,是煞风老祖座下弟子素练,赫赫有名的凶犯。我和红药相处过一段时日,给了她一个哨子,可在危难之际紧急召我前来救援,今天难得派上用场了。”

暮鼓再一拜,诚心实意:“多谢恩公出手援救。”

奚存青的面容变得浅淡透明起来,仿佛纸上渐干的水渍:“你在药里下了毒,很好,但是这点小手段对素练无用,毒对付邪修不是万能的,切记。”

说话间,他的身形完全消失,随风散去。

来的仅是奚存青一具化身。

暮鼓直起腰,回味着奚存青的叮嘱,不由得苦笑起来。

深黑的夜庐地牢内,奚存青睁开眼。

被五花大绑的辛昊耷拉着脑袋,此时哭都哭不出来,原本只是陪师姐演一场戏,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如果他没有撒谎,就不会进夜庐,如果他能及时发觉不对,在打入地牢前一刻他还有机会使用秘法逃脱,然而他傻乎乎的,真以为自己只是被当做恶仆抓进来第二天就会放,没想到直接被打进了夜庐地牢最底层,丹田气海都被地牢大阵镇得死死的,什么希望都没了。

审问他的是一个面容稚气的道人,辛昊一看就觉得这下是玩完了,长着这等样貌的肯定是返老还童返璞归真的高人,自己又是法力被镇的绝对劣势,如何逃得?

奚存青进来时并未直接审问他,而是闭上眼睛,过了些时刻睁眼,辛昊看着心一颤,眼皮狂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你师姐一道化身死了。”

辛昊的心沉沉落下,紧接着奚存青说:“这是你师姐最后一道分身了。”

辛昊抿着嘴,他知道素练师姐得了煞风老祖部分真传,修得分魂化身大法,有三道分魂化身。此法与一气化三清颇为相似,但是远不如后者那么高妙,就是将自己魂魄分出去一部分,再喂饲分魂大量生魂,修成伪三魂六魄,即为化身,与本体实力一模一样,一个分身有所进益,本体和其他分魂亦能进益,相当于修炼速度提升了三倍。

分魂化身大法最大的风险就是本体魂魄若心智不稳的话,极有可能会被分魂反客为主,还有就是分魂之后魂魄会有一个短暂的愚妄期,混混沌沌,此时是邪修最脆弱愚笨的时刻,也是心智最不稳定的时刻,被分魂反客为主的风险大大增加,化身越多,本体越是不容易掌控完美每一道分魂化身,故分魂化身大法最多能分出九道化身。

再者,分魂初出,还需要大量生魂饲喂,就得杀足够数量的人,人杀太多招来道门注意,被巡夜人及各门派弟子高手追捕,东躲西藏,永不得宁日。

化身从本体魂魄分裂而来,与本体息息相关。素练三道分身,两道在逃避巡夜人追杀时抵了两次命,实力大跌,不得不靠自己的美貌心计行事,慢慢修补创伤,奚存青斩杀第三道分身,本体尚不知躲在哪里,长期内都是没力气兴风作浪了。

辛昊低下头:“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反正我不会说的。”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不说。

奚存青从袖中摸出一把獬豸头玉笏:“谁说我要问你了?”

辛昊终于绝望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在精研魂魄奥秘的教宗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