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你是说,我大师兄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告诉你道观和道号了?”
“对哦!”
柳子酉后知后觉,然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当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随口一问,然后道士就说了,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听陆文这么一说,心里莫名得劲。
“我大师兄沉默寡言,老成稳重,从不与人多说,他怎么会早早就告诉你,你是他的谁......”
陆文说着说着猛地看向柳子酉,再连想到这些日子陈序对柳子酉的照顾、偏爱,立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表情甚至有些龟裂。
喃喃道:“我就说为什么大师兄会把自己最宝贝的佩剑,交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初次见面,他看见大师兄的剑出现在柳子酉身上就觉得奇怪,这才出手试探,毕竟以大师兄的本事,不可能是剑被人夺了,又以大师兄对剑的宝贝程度,也不可能是剑被弄丢了。
现在终于懂了。
“师兄他,你,你们......怎么可能!”
陆文含糊其辞,说得不清不楚,但柳子酉却明白他想说什么,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尖。
陆文见他这模样更崩溃了,“这种惊世骇俗、受人唾弃的事情,你们����”
他实在说不下去,可柳子酉的笑意却已经悄然收起,脸色发白。
陆文见他这样叹口气,“你不能带走我大师兄。”
“你一定见过他身上的那块白玉吧,我可以告诉你,那是掌门印信,大师兄将来是要接任观主之位的,你不能带走他。”
“他是道观的大师兄,是师父师伯收养的第一个孩子,他没有那么自由。”
柳子酉垂着头,指甲抠着掌心,看不清神情,语气倒是没什么起伏,只是很平静的问:“如果是他愿意和我走呢。”
“那,那......”陆文犹犹豫豫,看着无比纠结,最后深吸一口气,道:“那你和大师兄要经常回来看我们。”
柳子酉错愕的抬起头,这次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文,他还以为陆文会和自己长篇大论,挣扎一番。
没想到这就妥协了,这反倒让他不好意思了。
“你,你这就接受了?”
“那不然呢?”陆文理所当然,“师父师伯老了,管不了大师兄,我们这些师弟又打不过他。”
柳子酉:......
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但他还是宽慰道:“你放心吧,你大师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
柳子酉没的感情地笑一下,陆文震惊:“不会吧!”
两人往杜府走,一路上陆文都在消化这件事情。
路上,赵少顷小声问:“这家伙真的是我师叔?”
柳子酉点点头,“但这事的保密。”
赵少顷难以接受地重复着:“他真的是我师叔?”
第二个崩溃的人出现了。
柳子酉看不下去安慰道:“这不是很好吗?既然他是你师叔,那你打不过他这就是很正常的事,不丢脸。而且作为师叔,传授你两招,指点你几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啊~”赵少顷双眼发亮,“对!不用白不用!”
......
杜府门口,早早就有人出来迎接了,四人被直接带到饭桌上。
席唯君是一行人中唯一的长辈,率先开口道:“费心了。”
这一桌,都是他们爱吃的,也难为陈序,记得他们几人的爱好,只是从数量上看,这主扫很难过还是柳子酉喜欢吃的多一点。
“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杜夫人无比客气。
一番寒暄后,大家拿起筷子。
可惜在场的除了柳子酉他们几个,其他人都因为担心接下来剖腹取虫的事,而食难下咽,若不是要作陪,此刻他们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慢点吃,小心烫。”
道士倒了杯水递到柳子酉手里,动作不急不缓,看不出一点即将给人取虫的急迫,倒是看柳子酉被烫到,面上露出几分担忧。
柳子酉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长你尝尝这个,以后就吃不到了。”
他给道士夹了块色泽金黄的豆腐,豆腐里面塞满了肉和汤汁,他就是被里面汤汁给烫的。
杜府厨子的手艺了不得,离开杜家,以后上哪去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旁边陆文心情复杂地看着陈序和柳子酉,不知道前他觉得大师兄和这位柳公子交情不浅,但朋友之间如此很寻常;可现在知道后他再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眼角直跳,为这两人捏把汗。
反倒是他们俩毫无顾忌、坦坦荡荡,显得自己杞人忧天。
就在陆文郁闷时,旁边突然多出一双筷子,自己碗里也多了块豆腐。他疑惑回头就见赵少顷在给自己夹菜。
刚知道某些事情的陆文正是敏感的时候,见状眉头直跳,“做什么?”
“真的好吃。”赵少顷眼巴巴看着他。
这么多人在,陆文不好驳了他面子,只是吃完如鲠在喉。
赵少顷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美滋滋觉得照着柳子酉做绝对没错。
他不敢像柳子酉那样磨师父,还不敢磨师叔吗?
吃过饭后柳子酉他们并没有离开,知道陈序要给杜老夫人剖虫,都留下来,想看一看那蛊虫是什么模样。
等待的间隙,柳子酉他们就在屋里百无聊赖地坐着。
突然,对满屋瓷瓶玉雕感兴趣的赵少顷惊呼一声,对着博古架上的东西道:“柳子酉,你快来看,这不是宋姑娘他们押送的观音玉吗?怎么在这儿?”
“观音玉?”柳子酉听见声音,起身过去,“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你看这个小缺口,是不是和宋文举描述的一样。”
柳子酉凑近一看,发现还真是。
自从和宋文举他们混熟以后,彼此又都知道押送的是什么东西,不必忌讳,闲聊时宋文举这个大嘴巴就和他们描述过观音玉的特征。
“原来他们押的镖竟然是杜家的,真巧。”
“杜家要这观音玉做什么?不会是想......”赵少顷左看右看,然后凑到柳子酉耳边,“去挖那个所谓的宝藏吧?”
“应当不是,不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赵少顷突然灵光一闪,“他们不会不知道这玉的秘密吧?那这玉怎么在这儿?你说杜老夫人中蛊和这事有关吗?我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赵少顷越想越有可能,“这里面水太深了,我们治好病就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柳子酉点点头,他也同样觉得。
席唯君见他们俩挤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一会儿玉一会儿水的觉得很是奇怪。
不过杜明礼突然进来,打消了他想询问的心思。
“这么快就结束了?”
“还未。”杜明礼一脸愁容。
陈序和陆文带着几个打下手的下人在屋里,不让打扰,房里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在房门外走来走去。
杜夫人提醒他府里还有几个客人,杜明礼只能来作陪。
“杜兄,你们家宝贝琳琅满目,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那观音玉,价值连城。”
“都是些小玩意儿,几位若是喜欢,明日叫人送一尊到府上。只是架子上那尊观音玉是别人送给祖母的,我们也不知是哪位亲朋送的,对方只说祖母认识,可祖母一直在病中,还未看过......”
发现杜明礼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柳子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过你说这玉是送给杜老夫人的?而且送玉的人你们还不认识?”
“是的。”杜明礼点点头。
赵少顷和柳子酉对视一眼,默契闭了嘴。
他们很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但是杜家老夫人应该清楚为什么,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时间在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中混过去,在几人实在喝不下后,后院终于传来好消息,杜老夫人体内的蛊虫被取出来了。
一群人忙不迭往后院去。
第38章 国师
道士率先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陆文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疲惫。
柳子酉看见道士便想凑上去,可瞥见杜家人满脸焦灼,就默默停下脚步站在外围,静静看着。
“怎么样了?”
杜明礼与杜夫人快步上前,急切询问杜老夫人的状况。
“蛊虫取出来了,只是老夫人还在昏睡,还有醒来伤口会疼,这是调理身体的药方,具体怎么煎服也一并写在上面了。”
陆文把药方递过来。
杜家人一听困扰、折磨他们已久的病痛就这样被解决了,一时之间都不敢相信,半晌才反应过来,喜极而泣。
“多谢!多谢!”
杜明礼双手接过药方,对着陈序和陆文连连道谢。
他们本想进屋去看看,但听陆文说杜老夫人现在需要静养后,都歇了心思。
道士虽然没有仔细说取蛊怎么取,但想来一定是个麻烦事,连道士这样厉害的人,取完蛊都罕见地露出疲意。
见他一直不说话,而是看着自己,柳子酉想了想,抬脚向道士走去。
可他还没走近,道士就微微后退一步,温声开口道:“身上血气会熏着你。”
这不远不近的距离,柳子酉确实能闻到道士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没事。”
柳子酉全然不在意,径直走近,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木盒上:“这就是那蛊虫?”
他垂眸看着道士手里的木盒,木盒周身泛着淡淡寒气,里面塞满了冰块,融化出来的水正在渗出木盒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