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倒是给柳子酉闹个大红脸,眼睛看哪都不是。
这不是把他完完全全摊开了给道士看。
不过听见道士的前两句,他就不在意什么允许不允许的事情了,而是抬起眼睛认真问:“真的?不嫌弃?”
不怪他追着问,要怪就怪清早起来,道士就严肃得要死,脸也板着,这让心情本就大起大落、又做了一晚糊涂梦、患得患失的柳子酉很不是滋味。
“嗯。”
陈序起身把桌上的汤药端过来,用汤匙搅了搅。
“已经不烫了,先喝药吧,喝完我有事同你说。”
陈序突然这么郑重,柳子酉立马心虚起来,难道昨晚偷亲他的事他知道了?
想到这个,柳子酉喝药的速度变得慢吞吞,平日都是端起碗一饮而尽的。
但药总有见底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后,他顶着满嘴苦药味问:“要说什么事?”
“我这次出去本该三天就回来的,但是突然听到一种药,我觉得那药对你的病有帮助,这才多花了几天时间去寻。”
“柳子酉,你的病我确实没把握,不过我师父或许可以,但不确定的事我怕让你空欢喜一场,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柳子酉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昏了头,一言不发。
“不过这些都是到京城以后的事了,那里更适合你治病,所以你要养好身体,别想着下辈子投胎的事情,这辈子就好好活吧。”
听到自己还有得治,还能活很久,柳子酉脑袋直冒烟,感觉实在不真实,所以连道士什么时候把被子拿走的都不知道。
直到赵少顷抱着自己的被子进门来。
“不是很久没发热了吗?难道是昨晚在塔楼顶上风吹多了?”
本来约好今日要去送宋文惠她们的,结果柳子酉病了,只有他一个人去送。
“可能吧。”
柳子酉言辞含糊。
赵少顷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打扰,“你好好休息,师父要给那老头治病,叫我帮忙。”
临走前他又折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柳子酉诧异,“你做?”
“我买。”
“......”
喝药后,柳子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迷糊间他感觉有人进出过几次,每次都会看他退热没有。
直到日落时分,他才被饿醒,起身坐在床上走神,身体没什么力气,身上也有些黏糊不适。
“嘎吱~”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柳子酉抬眼望去,然后便彻底愣住。
道士逆光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新做的黑白色道袍。
和之前的道袍不同,这件道袍是量身打造的,穿在身上刚刚好,完美衬出道士的宽肩窄腰。
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头发丝都变成了暖橘色;他身量高,头都快碰到门檐了,身形又匀称修长,往那一站就叫人移不开眼。
而且还破天荒地刮了胡子,一下子就年轻俊俏许多。
被柳子酉痴痴看着,道士垂下眼眸轻咳一声。
“饿了吧。”
他把饭菜放在桌上,又去床尾的雕花架子上拿来柳子酉的衣服。
“来,抬手。”
亲手给柳子酉把衣服穿上,“能下床吗?”
“啊?”柳子酉回过神,“哦哦,能下。”
说着他就从床上下来,结果脚刚沾地就双腿一软向前扑去。
“慢点。”
道士早有准备似的揽着他,“这次用的药不一样,后劲大,会让人没力气,我抱你过去。”
说着不等柳子酉反应他就弯腰把人抱起来,散落的碎发拂过柳子酉的脸,痒痒的。
柳子酉下意识抬起手,帮道士把那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一如初见时那般。
陈序:“痒?”
柳子酉点点头,“嗯。”
道士定定看着他,下一瞬便在柳子酉疑惑的眼神中低下头,让那些垂落的散发在柳子酉脸上拂来拂去。
“噗~哈哈哈。”
柳子酉被道士逗笑,抬起手把那些碎发一一顺到耳后,“这下可以了吧,小道长~”
道士嘴角微扬,抱着柳子酉走到桌边,将人稳稳放在椅子上。
柳子酉看着桌上饭菜,肚子咕咕响。
陈序把碗筷递给他,他尝了一口便道:“这是道长做的?”
“嗯。”
“赵少顷呢?吃了吗?”
“嗯,在隔壁。”
柳子酉这才想起来,“席老先生的病?”
“熬过今晚,明日就能下床了。”
“很难治吗?”
道士给他夹菜,“不是,只是会很痛苦,不知他能不能熬过去。”
其中的艰辛陈序已经一一给席唯君说清楚了,席唯君也坚决要治,用药施针之后一切都得看他自己,旁人帮不上忙。
“那我吃完去看看老先生吧。”
眼看天就黑了,而他刚睡醒,做不到接着睡。
“还有......”
见柳子酉笑着不说话,道士很是疑惑,“还有什么?”
“道长今日很俊。”
第31章 拜师
隔壁屋内,席唯君躺在床榻上,浑身大汗淋漓,面色发白。
赵少顷在一旁守着,见柳子酉进来,立刻喜笑颜开:“柳子酉,你好些了吗?”说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还好,不烫了。”
“累了吧,你去休息,换我来守。”
“坐着有什么累的,就是有些无聊。”
席唯君的房里除了床桌,就只剩书,没一样是赵少顷感兴趣的。
陈序展开针包,转头对两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要施针。”
“好。”
两人赶忙出去,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一出门赵少顷就兴冲冲问:“柳子酉,你有没有发现今日师父特别不一样?”
“嗯,是有些。”柳子酉点头。
“对吧~”赵少顷激动附和,“今日一早我就见师父换上了新衣裳,估计是怕打扰你,就在院中仔仔细细理着衣服,恨不得把所有褶皱都抚平了。”
“他老人家平时哪有这么细致,而且还打了盆水,刮了胡子,啧啧啧~你说师父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开始收拾起自个儿了。”
赵少顷摸着下巴,眼神睿智,“肯定有事情,可惜当时你睡着了,没看见。”
“嗯,可惜。”柳子酉也很好奇,撺掇着:“要不你去问问?”
赵少顷大惊失色:“你怎么不去?反正我不去。”
柳子酉嘟囔:“我不敢问。”
“......”
一夜很快过去。陈道士要时刻留意席唯君的状况,便留在了他房里;柳子酉和赵少顷磨蹭半晌才回去睡觉,而睡多了的柳子酉天还未亮就醒了,早早起床摸到隔壁去。
道士睡在窗边矮榻上,屋里静悄悄的。
柳子酉小心翼翼把门推开一个缝,见屋里两人都还睡着,就没打扰,打算去街上买点热乎吃食回来。
可就在他要关上房门时,床上的席唯君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
道士没醒,柳子酉赶紧推门进去。
“水......”
刚靠近就听见席唯君那含混不清的声音。
柳子酉连忙倒了杯水,把人扶起来。
一杯清水下肚,席唯君的双眸清澈了几分,看见身边的柳子酉愣了一下,随即又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语气复杂,“老夫还没死?”
这一晚他浑浑噩噩,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已经身在地府了。
“您老还能活好多年呢,道长可是守了一夜,昨日赵少顷也守了一天,您若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他们的辛苦付之东流。”
席唯君闻言笑了笑,“扶我到院中坐坐吧。”
柳子酉有些犹豫,“您的身体......”
清晨露水重,还带有丝丝寒气,柳子酉过来时都特地给自己添了件衣服。
“放心,老夫的身体老夫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