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陈序低声唤着,说不清道不明。
柳子酉还以为他叫自己是因为不满,郁郁道:“我没有揣自己怀里~”
“......”
陈序觉得自己大概是着魔了,只是他还没理清思绪,柳子酉就已经催促他快走。
月色如洗,夜晚的长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道路两旁的店铺里透出微弱烛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铺在青石砖上。
道士背着柳子酉,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道长。”
“嗯?”陈序有点意外,“不叫爹了?”
这怎么还是间歇性的呢?莫非是喝了假酒,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
“......”柳子酉脑子咔咔的转了半天,但里面一团浆糊,把这句话给转过滤掉了,只记得自己想问的:“青州到京城能走多久?”
“不远了,七八日就能到。”
“这么快......”
听出柳子酉语气中的失落,陈序关切偏头问:“怎么了?”
柳子酉双手捧着道士的头,不高兴地将它扭回去看着前方。
久久不语,就在陈序以为他已经睡着时,柳子酉颠三倒四地问:“我到了京城,你要不留下还是走?”
“我会回道观。”
道士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柳子酉顿时没了聊下去的兴趣,本就醉醺醺的脑袋更加一团糟,一句话也不想说。
道士没等到他的下文,才发现他呼吸平稳,人已经睡着了。
回到家里,道士背着人推开门,刚想把柳子酉放下,却忘了自己被柳子酉锁了喉,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怕压到柳子酉,陈序下意识便想起身,可背后的人紧紧扒着他不放,他也不敢大力去掰,怕把人掰出毛病。
柳子酉得寸进尺,手脚并用地缠着他,扫来扫去的脚四处蹭着,某一瞬间让道士瞳孔骤缩。
是哪本经书能让人平心静气来着?
陈序看着房梁,心中五味杂陈,怀疑自己修道没修到家,这才让邪念难除。
翌日。
柳子酉从床上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他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想起昨日去暖香阁喝得烂醉,最后被道长背回家的事。
嗯......后来好像......
不敢细想自己干了什么,柳子酉权当不记得了。
意外的,没有一点宿醉的后遗症。
在床上伸了个舒坦的懒腰,他去拿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晃眼一瞥看见陈序脱在一旁的道袍。
道袍上有个很明显的大口子。
屋里桌上还有陈序出门前留下的字条。
赵少顷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再也不和宋文举那厮一起喝酒了。”
他揉着胀痛昏沉的脑袋,天知道刚才一觉醒来,发现全身都痛时有多想去找宋文举干一架。
“这人酒品忒差!”
看赵少顷骂骂咧咧,在院中练剑的柳子酉没好气道:“你以为你酒品很好吗?道长道袍都被撕烂了。”
“什么?”赵少顷一脸震惊,“我把师父的道袍撕烂了?我怎么不记得?”
他就记得自己和宋文举打了一架,后面的事毫无印象。
一想到师父那补了又补的可怜道袍,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我去买件赔给师父。”
“哪家成衣铺子会卖道袍?就算有,大概率也不适合道长穿。”
“也是,那怎么办?”
“去布庄买料子,然后找绣娘做,只是没个三两日是做不出来的。”
“那我现在就去。”赵少顷风风火火。
柳子酉给他泼盆冷水,“你知道道长的尺寸?”
“......”
很明显不知道。
柳子酉也不废话,道:“先吃点东西吧,道长煮了粥在厨房温着,吃完我和你一起去。”
赵少顷自然无有不应。
厨房灶台上的粥还有余温,除了粥还有醒酒汤,赵少顷就像看到救星。
边喝边好奇问:“你喝完酒怎么没事?”
他今早起来,腹中很是不舒服,也无甚食欲,反观柳子酉神清气爽。
“我昨晚就喝过了,这可是道长亲自配药煮的醒酒汤,喝完当然没事。”
“难怪这醒酒汤是苦的。”赵少顷喝得面目扭曲,“不对啊,我怎么没喝?”
柳子酉挑眉看他,“你想让你师父亲自喂你吗?”
赵少顷见过道士喂柳子酉喝药的样子,他想了一下,把柳子酉换成自己......
“欧呦呦~”
他顿时全身不得劲。
柳子酉:......这人有点欠收拾。
两人关门出去,直奔城里最大的布庄,选了许久才找到一匹合适做道袍的舒适料子。
只是一问就被价格惊到。
掌柜见状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又看,疑惑道:“公子身上的衣裳料子和您手里这匹布一样,你应当识货才对。这可是上好的料子,我可没乱叫价,出了门谁家都是这价,还不一定有。”
赵少顷在一旁看着,奇怪问:“你不会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多少钱吧?”
柳子酉摇摇头,“知道贵,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
因为钱都是道士付的。
从布庄出来,两人寻到布庄掌柜推荐的绣娘,将布料和尺寸一并给她,约好三日后来拿衣裳。
路上,摸着彻底瘪下去的钱袋子,赵少顷终于体会到挣钱不易,花钱如流水是什么感觉了。
“怎么样?现在回家吗?”
他决定不在外面鬼混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可柳子酉脚步一拐就往菜市口走去,最终停在一处猪肉摊前。
屠夫一见他们,就知道这是两个不知柴米油盐的公子哥,估计是一时兴起才来的这地方。他眼珠子一转,张口便把肉价往上提一提。
“总在外面吃也不是回事,买菜回去自己做。”
主要还是太贵了,道长挣钱辛苦。
柳子酉和赵少顷在街上走了一圈,杂七杂八的肉和菜都买了一些。
有小贩见他们俩公子哥竟然出来买菜,觉得稀罕的同时默默挖下了坑,不是缺斤少两就是谎报价格,还是一好心妇人见他们什么都不懂,告诉市价才知道自己被当冤大头了。
两人也不是吃亏的性子,而且刚刚才花出去一大笔钱,正是心疼银子的时候,立马掉头逐一找那些商贩争得面红耳赤。
虽然会遇见蛮不讲理的,但只要赵少顷拔出剑刃,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拉人见官,对方就不会再胡搅蛮缠,只是没少受白眼。
“看穿着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出来的,没成想如此抠门,几文钱也要斤斤计较,不要脸。”
“欺软怕硬的老东西!!”
赵少顷年轻气盛,浑身火气,一点就爆,回头就要和嚼舌根的老婆子理论。
这时几道穿着书院儒生服的身影出现,一把拦住赵少顷,义正言辞:“何故欺辱老人?还有没有王法!”
那老婆子一见有人撑腰,让还的钱也不还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大呼欺负人了,说着就躺地上让赔钱。
“我!!”
赵少顷气得上前,但依旧被那几个学子拦住。
“光天化日,你要干什么!”
一其中有个正义凛然的人直接推了赵少顷一把,但是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推不动自幼习武的赵少顷。
不过手上不行,嘴上却不落下风。
叭叭一顿狂喷:“仗势欺人,凌辱弱小,不仁不义,简直不当人子!”
杜明礼在一旁看看柳子酉又看看赵少顷,眉头微皱,感觉这二人不是会作恶的,但是他拉不住见义勇为的好友,只能转身去扶躺在地上的老人家。可他一个八尺男人竟然扶不起来一个老人,对方显然是赖着不动了。
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好友已经和对面针尖对麦芒。
“亏你还是读书人,是非对错也不问问,张口就来。”
柳子酉一把把赵少顷拉回来,用平静的声音道:“我二人见这摊主年事已高,日头又毒辣,便想买她的菜让她早点回去休息,结果她不仅拿品相差的卖给我,还缺斤少两、高报菜价诓骗我们,我们让退钱她便撒泼打滚,为老不尊。”
瞟了那学子一眼,柳子酉开口:“你这么深明大义,那你来退钱吧,我们把菜给你。”
说着,一把将焉黄的菜扔给对方。
“你,你����”
那人看着怀里的菜脸色涨红,梗着脖子说不出话,偏这时周围的有菜贩子看不过去,帮腔道:“这小公子没说错,就是刘老婆子先坑人在先,你们几个书生错怪人家了。”
“刘婆子也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认识的人都不会买她的东西,她也只能骗这两个小公子而已。”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