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30章

作者:雾十 标签: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玄幻灵异

至于陛下说的时长问题,也确实可以商量个标准出来。至于定多久合适,这就需要大量的实际调查了,好比在规定出台之前,至少要先搞清楚各部门本来大家一般一天的当值时间有多少,以及他们这些时间能够完成的工作量是多少吧?

甚至可以从工作量的多寡和工作时长来反推一个部门需要多少人手更为合适,每年的增加裁撤这不就有了更清晰的参考标准吗?

不至于冗官,也不至于人手不足。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需要先大量的实践与详实的数据调查。若我们不管不顾,外行指导内行的强行定下时间,让本来的政务无法像过往一样完成,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霍气传当时是这么对闻茂茂说的,小朋友也认可了舅舅的说法。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茂茂陛下总觉得大舅的说法哪里有些不对,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那他暂时还没有想好。反正就这么被哄着天天上班,开启了寻找时长的“极限”。

而现在,在这方面和工作狂霍气传很是共鸣的李彦直表示,这不就是现成的裁官依据吗?

甚至都不用考虑他们接不接受,会不会故意抵制了,因为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实行了好几个月了啊。

陛下真是英明。

英明的陛下正在无为殿内骑小车。

在他大舅和李彦直热火朝天的讨论的时候,他们当然不可能只讨论考勤一项,还有其他不少内容,都深得工作狂的心。霍气传在用李彦直之前,甚至还特意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去和白老爷子知会了一声,反倒是白老爷子觉得这根本不叫事。

“那是我们的私怨,是只属于我们两个老头子的事,与你无关,也与这天下无关。如果是好事,就应该做下去。”

小朋友快乐的自由穿行。

别问小车哪里来的,多明显啊,陈爱卿进献的呀。

嗯,之前还是陈卿,现在已经是陈爱卿了。

陈爱卿说这叫滑步车,是她在灌钢之余打发时间比照着老家孩子的玩具做出来的。

车身以硬木刨制,线条流畅,一前一后两个小轮子,造型颇有些古怪。轮子前后排列,车身低矮,中间有一个类似马鞍的座位。没有脚踏,没有链条,通体打磨得十分光滑,还刷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自行车的变种,让666还蛮震惊的,它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陈爱卿不会是个穿越者吧?】

闻茂茂当时正在看小人片,一心二用,勉强分神回了他一句:“什么是穿越者啊?”

等666这这那那的解释完,小朋友也只是表示,哦,那和你挺像啊。都是从其他地方突然来的,带着这个时代没有的新奇之物,为朕提供服务,说是知道历史吧,但又其实啥也不知道。闻茂茂稍稍困惑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值得讨论的吗?

666停顿半晌:……你说的好有道理。

思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以足蹬地,才能借反力滑行的更远。

陈九锡生怕护短的子涵妈、子涵舅发力,在献上来的时候就表示,这样的滑步车完全不用担心速度过快,造成什么安全隐患。毕竟连脚蹬都没有。又比只能原地踏步的小木马更显灵活,满足了这个年纪孩子的活泼好动。

一经献上,就成为了闻茂茂陛下的新宠。

他把双脚往金砖上一蹬,就滑出去了两三丈远 。还无师自通了双脚离地,任由小车在惯性的作用下无声滑行,冯虚御风一般。金砖地面平整,木轮滚动时只有轻微的“咕噜”声,像是什么小动物在跑。

闻茂茂牌小动物窜来窜去,快乐的不行,身后的小车上还插了个小旗,写着小陈大人独特的缺胳膊断腿的字——妈妈,我今天就要远航。

直至不幸造成“车祸”,撞到了大舅舅脚下。

霍大人不会生气,只会笑眯眯俯身随机提问:“陛下,还记得臣等上一句在讨论什么吗?”

大祸临头的闻茂茂:!!!朕命休矣。

第3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三十天

闻茂茂陛下的远航没能成功,在无为殿的偏殿就搁浅了。哪怕他有 666 提供的“会议记录”帮忙作弊,成功复述出了大舅舅的提问也没用。

因为他大舅舅演技极差的表示:“哇,陛下竟然答对了,那奖励聪明的陛下多参与一些讨论吧。”

茂茂陛下:?

总之,闻茂茂就这么被迫听了一脑门子的什么省管强职令,合并重叠衙门,裁汰尸位素餐的官员。凡三年考核为下等、或衙门冗员超编者,一律罢免或者让其提前致仕。

用陈九锡过去在新闻里听到的说法就是,把人才输送回社会,去真正的为民服务。

用她自己的理解来说就是:你们free啦~

李彦直还准备缩减地方上的佐贰官编制,所谓佐贰官,就是地方副手的意思,类似于县中、县丞、主簿等,不是完全不设了,而是贵精不贵多。卡在一个地方官员如果尽心尽力,这些人手就绝对够用,但如果一向把本职工作都推给副手那就肯定不够的微妙数字上。

闻茂茂努力听了,还真的听懂了,并举手进行了提问:“那如果官员懈怠日久,骤然失去这么多帮忙的副手,搞砸差事怎么办?”

“那就更好了啊——”霍气传笑了一下。

李彦直就像是霍大人有心灵感的双生子,接着他的话就道:“——我们就能趁机裁撤掉这些不合格的官员了。”

裁撤官员总要有理由,不是吗?先拿佐贰官开刀,就是一个针对他们上峰的一个钩直饵咸的引子。要么勤勤恳恳为百姓服务,要么就趁早滚蛋,给真正有才能的人让位置。

“陛下知道这么多年科举下来,吏部有多少至今还在候补等缺的官员吗?”

闻茂茂也是这才知道,不是你考上了进士、举人,你就一定能够当官的,每年通过吏部的官员铨选了,还在排队等通知的候补官员不知道凡几。这也是李彦直裁撤官员的底气之一,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哪怕新手官员刚接手的时候会稍显混乱,但人是适应性极强的生物,只要扛过阵痛期,后面就好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官职都能如此简单粗暴的替换,像木匠的榫卯零件一样即插即用。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们如今就正在为此商讨种种预案嘛。

被裁官员也不会就这么直接卷铺盖朝廷,李彦直充分吸取了上次插手漕运过于严苛的经验,这一回不会只有大棒,也会给一些委婉的甜枣。好比他接受了陈九锡的一个提议,按照品级发放一次性的“退养银”。

于此同时,真正有能力被留下的官员,俸禄则会直接提高三成,以“厚俸养廉”。

被裁撤的人会担心如果自己闹太大,不仅官位没了,退养银也没了。而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知道自己可以留下的官员,讲道理啊,谁不会为薪水一夜之间提高三成而开心?他们也心知肚明这三成是哪里来的,不想自己即将到手的利益跑了,就肯定不会为那些被裁撤的旧日同僚站台,至少不会那么真诚。

“不过是天下嚷嚷,皆为利往。”霍气传第一次意识到人心不过如此时的想法就是,那这样的人心操控起来一定很有趣。

从心而论,李彦直是不太喜欢霍气传这种弄权之人的。

玩火者必自灼,失德者必自戕,而玩弄权术者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权术所玩弄。他不是这样的人,也不希望他身边的人变成这样的人。

如果放在他年轻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为伍,只希望保持队伍的纯净性。

但是……

他现在已经五十多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足够明白人无完人的道理。哪怕是他自己,也有很多缺点,他不能要求别人和他一样。但他可以像使用兵器一样,谨慎的选择使用的方式,这可以是一把杀人的刀,也可以是救国的剑。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霍气传补充的这种利用利益把官员分化治至的办法,要比他当年不知道高杆多少。

两人是越聊越精神,大有可以聊到地老天荒的趋势。

只有闻茂茂已经两眼发直,仿佛下一刻就能睡倒在宝座上。然后,解救茂茂陛下于加班地狱的,自然还是全世界最爱他的阿娘……

还有全世界最讲义气的白小郎君。

他说让闻茂茂见上他老弟,就真的让闻茂茂见上了。

之前说沈姨母生了,其实更准确的说,是她已经快要出月子了。而今天,她终于解放了。第一件是就是沐浴更衣,带着全新的儿子进宫,她真的很想让自己的妹妹看看她的新儿子,和前面那个感觉上辈子欠了他的,完全不同。

小婴儿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睁着一双大眼睛,躺在群青色的锦缎襁褓里。谁来了逗他,他都会很给面子的笑一笑。

就像闻茂茂似的,不管谁来找他,他都会停下来和对方玩一会儿。

要不是这孩子叫白序也,真的会让人怀疑他不是白盛也的弟弟,而是裴觉的。

“我公公给起的,礼者,天地之序也的序也。”看得出来,白老爷子在历经了灾难一样的长孙之后,虽然逢人还在嘴硬说我们家盛也挺好的,但内心里对于小孙子的期望,已经是不求聪明,不求能干,只求他能守序懂礼一些了。

求求了,白家全家如今都在试图让苍天知道他们认输。

最近其实还是蛮乖了一段时间的白盛也,很是有些不服气,他都三天没有闯过祸了好吗?之前试图偷弟弟不算,他毕竟没有实施,小李夫子说了,君子论迹不论心。

这么说的白盛也,正在试图撺掇闻茂茂把他的小车在一个大拐弯中骑出风驰电掣的漂移感。

坐在殿中的沈表姐:“……对不起。”为我生了他。

表妹霍太后坐在一副枇杷山鸟图下,倒是笑靥如花的表示:“活泼点好,陛下自从跟盛也在一块,快乐了许多。”

这话眛心的沈知微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也就只有她表妹可以这么闭着眼硬夸了。

“真的,盛也心里有谱着呢,从来不会让陛下受伤。”

这也是溺爱孩子无底线的霍太后至今都觉得自家外甥也挺好的原因,虽然两人经常闯祸吧,但至少闻茂茂没受过伤啊。

闻茂茂和白盛也两人十分公平,小车只有一辆,于是就采取了你骑两圈、我骑两圈的轮流策略。只不过每次闻茂茂骑的时候,他数的圈数都和白盛也数的不太一样。

好比,闻茂茂明明记得自己已经两次路过了无为殿前的老槐树,但盛也表哥愣是会说,你只骑了一圈呀,还能再骑一圈呢。

闻茂茂:“可我总觉得我骑了好久了。”小朋友对时间的概念是有些模糊的,但也那么模糊。

“一样啦,我跟着你一起跑也很快乐啊,要不要比比是你的小车快,还是我跑的快?预备——”

然后,闻茂茂就来不及想起他的了,满脑子的胜负欲,启动,启动!

白盛也倒也没骗人,他的精力高到不可思议,完全不会觉得累,是真的觉得跟着闻茂茂跑起来特别快乐,或者说,不管跟闻茂茂一起干什么他都会觉得快乐。

哪怕是闻茂茂骑车骑累了,原地休息的时候,看着低能量的小表弟已经躺去了偏殿摇篮下面,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摇铃,突发奇想的说“我都忘了我小时候躺在那里是什么感觉了”,白盛也也会立马表示,“那我们试试呗。”

怎么试?

动手能力极强的白盛也,就推了推他老弟白序也,给闻茂茂腾了一个足可以躺下的空间出来。

不放心情况,进来查看几个孩子的沈夫人:“……”

这回轮到霍太后赔礼道歉了:“对不起,姐。”

***

当李彦直变法的第一步如火如荼展开后,他们也很快遇到了第一波的阻力。

有被裁官员,准确的说,是裁撤消息一出,就有人开始抗议了,在皇宫前面静坐都只是他们的第一步,就锦衣卫打听来的消息,他们接下来就准备去哭皇陵了。甚至有人上蹿下跳,开始暗中勾结藩王。

一如那天在无为殿上,李彦直很有经验之谈的对闻茂茂说过的,这些官员会有的反应。

说的高大上点是我以我血荐轩辕,实则不过就是得不到好处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和寻常的市井无赖也没什么区别。

而李彦直当时就已经对闻茂茂说了解决之法,除了银子以外,还有其他进一步的分步骤的分化瓦解方式。

先对一部分低品级官员说,可以安排一部分的转岗,充实到常平仓或者军屯农场。但先到先得,毕竟这些地方的编制也有限。

再由毕方公公对高品级的官员暗示,陛下有议授予资政大夫等官职。这是像太傅、太师一类的虚衔,却已经是文臣奋斗一辈子的目标了。而图名,是不少文臣致命的软肋。况且,你不要,别人要了,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最重要的是,在闻茂茂盖下玉玺颁布《省官诏》之前,霍气传就已经利用这一届的秋闱,开始打起了舆论战。

是的,在这个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的金秋,闻茂茂上位后的第一次科举已经开始了。

会试一共九天,前后一共三场,于初九、十二、十五分别进行。这一届的主考官不用问,肯定是控制欲极强的霍气传的人,他不能允许他外甥的第一届恩科出现任何差错。也因为是自己人,比较方便形式,霍气传直接临时撤换了一部分的科举考题。

说是为了防止作弊和泄题,但其实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夹带什么私货。

但你也是真的拿他没辙,因为……

真有人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