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134章

作者:雾十 标签: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玄幻灵异

以及,是的,眼前之人并不是闻茂茂知道的那个白盛也,闻茂茂刚刚已经暗中吩咐祝馀去找相柳派人到白府紧急确认过了,白皇后此时还好端端的坐在家里缝制嫁衣呢。

嗯,这项传统也没被白盛也落下。他给自己缝制喜服的时候是半点耐心都没有,给闻茂茂的倒是缝的专心又致志,因为他娘说,只有自己缝制的喜服,才会让婚姻维持的长久而又美满。

白盛也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缝的再认真不过。

而如果白盛也本人此时并没有“越狱”,那么问题就来了,眼前这个又能是谁呢?

只可能是陈九锡提到过的平行空间理论中,另外一个世界的白盛也啊。虽然闻茂茂暂时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的系统升级,觉醒了新能力,新能力却是召唤另外一个白盛也。

这个问题白盛也倒是能够回答他:“因为这明君系统本来是我的啊。”

闻茂茂:“!!!”什么叫你的?

666:【!!!】什么叫明君系统?

***

上辈子。

嘉德五年。

大启,武陵。

一场谁也想不到天灾人祸之后,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又混沌的。白盛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侥幸活了下来,浑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在疼,但至少他还活着。

整个世界仿佛一片漆黑,好像还在下雨,光线和雨点从厚厚的泥壳外面一起透了进来,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昏黄的色彩。也不过八九岁的白盛也先强行试着动了动,整个人都好像散了架一般,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不是很听使唤,疼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艹。

更疼了。

他感觉自己的嘴里满是泥土与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

等白盛也从一片泥沼里挣扎出来时,他发现外面的地形已经全变了样。别问他为什么觉得地形变了,他一点都想不起来这里之前是什么样子,但他就是知道这里变了。

周围满是裸露出来的狰狞黄土与碎石,曾经的大树横七竖八的混杂其中,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只剩下了半截,像是轻易就被折断的骨头。

白盛也满身都是泥泞,只有眼睛和嘴的周围被雨水冲刷掉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头发丝都还在往下滴着泥水,指甲缝里也全是黑泥,指节却是一片不同寻常的红肿。他下意识的想,要是就这么回去,阿娘和阿爹肯定又要发出尖锐爆鸣了。

阿娘?阿爹?

他微微一愣,很努力的去想,但他还是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好像一定要回到哪里,回去见什么人,很重要的人。他给他带了……带了什么来着?是当地的特产,他觉得他一定会喜欢。

他走之前他还在对他保证,我一定会快去快回的,等我!

但除此之外,白盛也的大脑里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空荡荡的一片空白,就像是被这场泥石流冲刷过的武陵地界。

对了,这里是武陵,他是武陵人士。

白盛也想的头疼,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直至一道声音响彻他的脑海:【宿主,您好,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我是明君系统666,您还记得吗?就在泥石流发生的那一刻,我们进行了绑定。】

——武陵当地百姓描述,那一天本是晴空万里……还有人在事后看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白光落在山间*。

【我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我的核心使命就是助力每一个明君梦想,虽然我目前还处在实习期,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己所能的帮助到您的,我……】

白盛也打断了它:“你能帮我想起来我是谁吗?”

666:【抱歉,宿主,666不是医疗系统。】

“那你能帮我回家吗?”

666:【抱歉,宿主,666也不知道您的家在哪里。】

“那你能帮我什么呢?”白盛也这样问。

666:【我、我可以帮您找到您深埋地下的父母。】

但半大不小的少年白盛也却在一片荒芜中怔怔的说:“原来我的爹娘也已经死了吗?”

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恨不能扇自己两耳光,大骂说了这话的自己可真该死啊的那种沉默。

最后还是性格坚韧的白盛也先从低沉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毕竟现在的情况自怨自艾也没什么意义,更重要的还是要确定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并开始执行这个计划。只有动起来,才能有希望,不是吗?

白盛也的头脑很聪明,思路也十分清晰,他冷静又努力的表示:“首先,我们先找到我的爹娘,帮他们安葬。”

“其次,我们来一起想办法找到回家的路吧,我心里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无论如何都想回去见到他。”

“最后,谢谢你666,谢谢你救了我。”

……

昭武二年秋。

霍太子薨,幼时木剑随葬陵寝,而起义军从镇南举起的反剑,也已经即将亮起白刃。

作者有话说:

*武陵当地百姓描述,那一天本是晴空万里……还有人在事后看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白光落在山间:这句是之前文里写过的描述,希望还有亲亲记得,不记得也没有关系233333简单来说就是,上辈子的白盛也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签订了明君系统666,成为了武陵泥石流这场看上去是天灾实则是人祸中的唯一生还者。

第141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四十一天

从京城到武陵,前后一共两千余里,中间途径四十六个驿站,白盛也当年随爹娘扶灵走了整整五十五天。

而从镇南打回京城,万里之遥,中途路过二十一个州府,白盛也从镇南起兵,由最初的不足万数的肃王府兵到如今的几十万大军,用了尽十年的时间,先渡长江再过黄河,从昭武末年打到了岐阳年,艰难攻克中州后,如今才终于兵临城下。

宫中的龙椅上换了皇帝,富庶的京城也早已物是人非,繁华不再。

城外,镇南军的大营连成一片,黑压压的从正阳门一路好像快要铺到西山脚下。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的正旺,十几个身穿重甲的大将围坐在沙盘前,上面的雍畿已经被红绳围了三圈,众人的眉宇在火光中,尽是一种“终于走到这最后一步了”的难以遏制的兴奋。

他们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了。

但也就差了这么一点。

镇南军的三路大军已经围困雍畿足有五日了,但是:“启帝这狗贼就是不顾百姓死活,也要死撑着不开门,”一个声音粗狂、体型如小山的将领拍着桌案,震的茶碗哐哐响,“依我看,不如明日拂晓全军压上,我二营愿当先锋,用投石车轰他娘的!”

“不行!”军师周维桢出声表达了反对,“京中有百姓数十万,老弱妇孺不知凡几,一旦强攻,他们怎么办?我们起兵,举的是救世之剑,为的是诛杀暴君,解民倒悬,如今岂能本末倒置?”

吕危崖斜了他一眼:“说人话。”

“这十年,天下没有一天不反的。从英宗到末帝,两代皇帝没一个好东西,加三饷,征民夫,杀朝臣如割草,天下民不聊生。反旗由南到就像野火,可最后烧到这京城的,只有我们镇南军。为什么?因为我们足够强吗?不,因为我们足够谨慎!”周维桢是真的不想再徒增无辜的伤害,也是真的不想功亏一篑。

他闭门造车数年的屠龙术,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真的小有所成,就在这临门一脚了。

“城高池深,守军至少十万,你觉得强攻我们会死多少弟兄?”这些人里有吕危崖这样从镇南就跟在白盛也身边的,也有周维桢这样从各地来投的义士,一路打一路扩军,才终于有了今日的规模。

眼瞅着就要赢了,谁会舍得让自己的同袍倒在黎明之前。

这个理由让所有人都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直至另外一个与大启皇族有仇的女将开口:“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我们这一路打到这里死了多少人?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你让我等?”

“你的仇人是英宗,英宗早死了。据说这启帝疯的厉害,连英宗都开棺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了。”

账内争执声此起彼伏,只有主位上身形挺拔的白盛也一直沉默不语。十年了,他一路向北,名字从养父肃王非觉得贱名好养活的狗蛋,到他在看到《南山有白》时坚定觉得自己就叫白德音。乐只君子,德音是茂。

身上的旧伤再添新疤,眼神也从最初的激昂变得深沉如渊。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整个大帐就瞬间恢复了安静。

“我们不仅要赢,”白大将军开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更要赢得漂亮,这京中的每一块砖,每一个人,将来都是我们的子民,强攻,是下策。”

话音未落,账帘外就有斥候紧急来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报!大将军,京中……京中好像降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

斥候咽了口吐沫,才继续道:“从城楼上射下了一封箭书,启帝表示他可以开城投降,但要、要先与大将军亲谈。”

说完,他就奉上了那封箭书,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上面的书法字迹是出了名的好看,但字里行间也是出了名的近乎癫狂的疯劲儿。

他问白盛也,你敢不敢只身来茂陵见朕。

吕危崖皱眉:“不对,大哥,十分里有十二分不对,这里面绝对有诈!”

白盛也捏着信的手却死死的停在了“茂陵”二字上。经过这些年的战乱之苦,早已经没多少人还记得曾经惊才绝艳的霍太子,但白盛也记得,从肃王第一次与他提起这位闻茂,他就记到了今天。

没有什么为什么,想记就记住了。

与这位霍太子有关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据说是因为生前颇受英宗忌惮,死后被英宗以随葬为名,把很多与他有关的东西都封进了陵寝。

周围耳边还是乱糟糟的争执,但有志一同的是,没有多少人同意让白大将军去冒这个险。

但白盛也还是去了。

因为……

***

这辈子。

岁丰十一年末。

“这个暴君是我吧?”闻茂茂并不是第一个发现另外一个世界的白盛也留下的残影的,第一个是晋王闻关。白盛也当时根本没打算跟他透露什么,但闻关自己就已经通过那些来自后世的礼物猜了个七七八八,两个世界,反差极大的礼物,只能说明他在两个世界拥有南辕北辙的口碑。

再加上陈九锡藏的还是不够及时,让闻关看到了大启末帝的字样。

那反推一下差不多就能猜到了。

他能够当皇帝,只能说明闻茂茂不在了,否则他绝不可能越过他去坐上那张龙椅。

“为什么不能是吴王闻蒙正?”

闻关给了白盛也一个白眼。

好吧,虽然两个世界的闻蒙正过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但再苦大仇深的填鸭式教育,顶多能把一个六十分拉到八十五分,再怎么也不可能玩得过一百分的闻关。

“我就知道,我不会成为一个好皇帝。”虽然在闻茂茂面前装的很好,或者说闻茂茂在的时候,他确实还有善良的一面,但内心深处闻关其实还是那个极度厌人症的他。他就不喜欢人类,而他都活的那么痛苦了,凭什么还能指望他善待他人。

但白盛也说的却是:“不,你曾经很努力的想过要当过一个明君。”

闻关:“?”怎么可能。

晋王当时正在府上极力抢救他半死不活的花草,嗯,这些年了,虽然关关的养花技术有所提升,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失误。就在这样的百忙之中,他都不忘斜了一眼白盛也:“你觉得我会信?”我凭什么要当一个好人?

“因为你是霍太子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

古代的毒药没有那么多见血封喉的,虽然药石无用,但上辈子的闻茂茂还是尽可能在死前留下了安排。好比他死了,他大舅大概还有希望放出来,等二舅从北狄赢了回来,他们就有翻盘的希望了,以及最重要的,自减兰被他强行放出宫后,他已经信不过身边的任何人,只能拜托关关,照顾好他的阿娘。

“还有呢?”闻关看着病榻前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闻茂茂,强忍着心中的情绪说,“一口气说完吧,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只放心不下这些。”

那闻茂茂放心不下的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