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十
闻茂茂也没辙了。
但是今天这一道圣旨既不是祭文,也不是罪己诏,而是册封白盛也为男后的圣旨。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稀里糊涂落锤,造成既定事实。
册封诏书不长,前后一共不过百余字。
但相柳越说,朝臣的眼睛就睁得越大,更有不少人直接开始掐自己,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还没有睡醒。也有人趁乱掐别人的,好比肃王,不过他倒不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就是单纯地想公报私仇。
咳。
总之,在诏书的最后,是闻茂茂亲笔加上的个人私货:“……此非为社稷计,乃朕个人之私,后世史笔,皆可证心。”
跪在下首的白盛也:“!!!”
群臣都被陛下这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打懵了,虽然他们之前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也有人已经猜到了一二,但他们没想到陛下会有如此雷霆手段啊。
这、这……
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啊。常理来说,陛下选择的应对策略不应该是温水煮青蛙吗?陛下能煮,他们也能煮,煮到最后,到底是谁拖着谁还犹未可知呢。
结果陛下直接掀桌,不跟他们玩了。
但这怎么行呢?
荒唐啊。
糊涂!
臣今天必……
呃,看看胳膊肌肉块头都快比他们腿粗的两排禁军,再看看这一个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暖和的柱子,想在列祖列宗面前搞个死谏都没机会。
不少人这才后知后觉,陛下把他的走一步看十步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可恶!
闻茂茂这一次是真的得偿所愿了,昏君值库库上涨,就这么说吧,666它啊,从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发了,这回是真的要发了啊:【哇咔咔。】
昏君值就是能量,而系统有了能量……
跪在下首群臣之中的晋王闻关猛然抬头,先是确定闻茂茂的安危,再是精准锁定了白盛也藏布老虎的地方,眯眼,抿唇。
而就在这一刻,老闻家列祖列宗的神龛上方,空气就像是突然被什么扭曲了一般。没有电闪,也没有雷鸣,就没有任何预兆,那团扭曲的光突然就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刚刚才被男皇后震惊住的群臣,这一回是真的被震住了。
这、这是什么?
反倒是闻茂茂和在江左提前经历过这一幕的一小部分人比较淡定,好吧,闻茂茂没那么淡定。他这眼瞅着马上就要朝着昏君大快步地迈进了,怎么能有失?
但是偏偏这一回 666 不在他的身边……
它被闻茂茂在开始前就托付给了白盛也照顾。
闻茂茂一般都会把自己的小老虎带在身边,666 连祭服都有跟闻茂茂差不多的,每一套,减兰缝制娃衣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但是这一回闻茂茂准备搞大事,生怕顾不上自己的布老虎,就在祭祀仪式开始前,把布老虎交到了白盛也的手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它。
因为闻茂茂知道,哪怕全世界都只觉得这布老虎是他一个离不开的幼时玩具,但白盛也一定会把他的拜托当作一件正儿八经的事情来办,不管这件事看起来有多荒唐,有多可笑。如今突然出现变故,白盛也也是第一时间先护闻茂茂,再护他的布老虎。
有霍家人在喊:“护驾——!”
也有胆子大的朝臣在朝天质问:“谁?是谁胆敢在太庙装神弄鬼!”
只有那个稳定了空间通道的口洞开始朝外“倾吐”物品,有给裴太后的布洛芬缓释胶囊,有给晋王闻关如瀑布一般的鲜花,还有给周维桢的《国际金融与经济学》,从李彦直到沈思齐,从杜听川到吴氏兄弟……连吴王闻蒙正都弯腰捡起了一个刚巧掉落到他脚边的名为《适当缺席孩子的教育也是一种智慧》的光盘。
全场死寂,就像是大家同时被谁掐住了脖子,失去了声音。
只有本来准备摩拳擦掌帮闻茂茂打“老虎”的老吴王,看到孙子的不过脑行为瞳孔骤缩,一把就朝着自家孙儿的手腕劈了过去,气得都顾不上礼数了,只有一句:“什么东西你就敢捡!不要命了?”
就正正事后对闻茂茂的描述,他的小臂都差点被他祖父的手刀给劈折了。
老爷子那真是下了死力气,不想孙子碰这等来历不明之物,但也是因为他的动作,而让本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众人终于回神,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觉得是妖术的,有觉得是老闻家列祖列宗显灵的,当然也有知道这是什么的。
他们之前觉得江左那次已经够骇人的了,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在如今这样大规模的倾吐面前,上一回看起来就像是试探性的小打小闹。
如今这才是礼物的汪洋大海,差点把几个不备的小内侍给一下子淹没。
几十名禁军一拥而上,训练有素地将皇帝闻茂茂围在了核心。文官推搡着后退,笏板掉了好几支都没有发觉,还有人在哆嗦着念金刚经。只有少数冷静的人,好比灵寿公主闻令月,她非但没退,反而冷静自持地逆着人群又往前走了两步,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和她之前无意在肃王府上看过的很类似的东西。
她看向肃王,觉得这位叔祖父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肃王……
已经开开心心地捡起了一个黑色砖块,摆弄半天也摆弄不明白,便对陈九锡道:“欸,这是不是就是你说过的手机?它现在还能用不?怎么用啊。”
全场齐齐看向陈九锡。
陈九锡:“……”真是谢谢您了,肃王殿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您的!
第139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三十九天
虽然被肃王坑了,但是幸好,陈九锡有急才,或者准确的说,她有多年把现代知识包装成让古人更好接受的说法的经验。
之前在江左的时候,陈九锡其实就预感这些来自未来的礼物不会是一锤子买卖,已经提前写了一些紧急预案,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她不紧不慢的上前,拿过了肃王手上的水果不知道多少代,还是Pro Max 2TB版。
她穿越多年,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些东西了,还怪怀念的。就是不知道是后世哪位憨批这么有钱,连真手机都能送给古人。
陈九锡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装模作样的又摆弄了半天手机,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没想到玩手机的本能还在。当然,文言奏对的本能也在,在摆弄之前,她就已经对上首陛下表示“臣请查验”,得到了闻茂茂的首肯后,这才开始的。
整个太庙此时都安静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身绯红的陈九锡身上。
看着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灭的,也让众人看明白了,这不像是一个砖头,更像是一块宗门令牌。最近几年报纸上时常连载的那什么修真话本子里就有,出场的概率极大。
白秉文还依据文字描述画过图,和陈九锡如今手上的这个确实有几分神似。
温润,圆融,天衣无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
这难不成真是什么仙家之物?
总之,在意识到这些东西可能还在自己的理解范围内,只是外表不同的时候,群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二。
而陈九锡也已经假装进行完了初步的检查,转身捧着手机对陛下进行回禀:“回陛下,臣观此物,降于太庙祭台,所显文字与我大启殊途同源,虽形制异于常器,但确实符合臣在书中看到的名为手机之物。”
嗯,首先得让全场意识到,手机不是她说的,她也是从书里看来的。
至于是哪里的书,那你少管。
反正咱们还是一体的,我既没有抢跑,又是大启本地人,不比大家多知道多少。不过重点还是,这是降临于太庙之物,非人间所有,那就是神物,神物就是祥瑞,根本没有必要慌张啊,难不成还能怀疑是老闻家的祖宗显灵不当不成?
本来心底还有些戚戚然的群臣,在与九族羁绊下,本能的齐声开口:“臣等不敢。”质疑太祖,是嫌自己全家活太长了吗?
“……若真是手机,此间神异,非一时可洞察尽解。臣请移入武器监暂奉,待臣与下属等详加考辩,再奏请陛下圣裁。”
有理有据,安排妥当,群臣不慌了,事情也暂时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闻茂茂点点头:“善。”
祭典继续。
之前说过的,冬至日的祭典是一年一次的大祭,十分重要,不可能随随便便终止。
当然了,前提是减兰和相柳先有条不紊的指挥现场宫人内侍,把这些掉落的物品一件不落的收拾起来,以供武器监勘验。
当场地清出来了,祭典才重新开始。
太常寺卿在皇帝闻茂茂的命令中重新捧起金爵,乐声再起,编钟清越的鸣响填满了整座太庙,也填满了每位大人乱糟糟的心。
百官伏跪,额头贴着冷砖,在茂茂陛下的带领下坚持完成了最后的三跪九拜。
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虔诚的山呼:“祖宗庇佑,大启万年。”
等众人完成了今日最重要的活动,习惯性如过往一般准备在恭送完陛下的圣驾后散场时,这才有人反应过来,他们是不是稀里糊涂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给放过去了?
那肯定啊!
他们把皇帝立男后的旨意就这么宛如集体默认的揭过去了啊。
闻茂茂本人比群臣还要着急,可惜,他当时又不能让相柳再读一遍圣旨,那就太刻意了,也不符合逻辑。只能在后面尽可能的延长了这次的祭典,希望这些明显被天外之物吓到心神不宁的群臣能够尽快平复情绪,找回状态,可惜,一直到祭典结束,大家好像也久久没有办法从这份震撼里走出来。
茂茂陛下遗憾极了,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登上了御辇,唯一开心的就是他的皇后白盛也已经带着小老虎和他最喜欢的热点在车里等着他了。
多好的皇后啊。
多……不会抓机会的群臣啊。
但闻茂茂是不会放弃的,他开始寄希望于群臣回家之后想起来这件事,第二天重新支棱,猛猛上折。
可惜,第二天是万寿节的三天假期之一啊。
群臣不仅不上朝,也基本不会写折子来打扰皇帝休假,除非实在是情况紧急。但说真的,闻茂茂长这么大,当了皇帝十几载,在他的万寿节还能递上来紧急奏报的情况也就发生过几回,还都集中在他小舅在北狄打仗的那几年。
其他时候,大启都太平的过分。
群臣只是按照老传统,在递过请安折子后,来无为殿偏殿排队等着面见皇帝,进行一年一度的述职。
嗯,这个由卷王大李带出来的内卷风气至今还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盛。有些卷王甚至已经在问过陈九锡后,学会进行详实的表格汇报了。一年比一年的表格做得好,如今一页页的翻过去,已经跟 PPT 没什么区别了。
闻茂茂之前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与他的昏君之道不冲突。
但真的实施起来才意识到,你会在给你老板汇报自己一年工作成绩的重要档口,先指着老板的鼻子骂一顿,挑战老板的宽容度吗?
连吴王闻蒙正都干不出这么没脑子的事。
是的,正正也来述职了。自从入朝进了兵部之后,他每年都来。只不过他的述职每次都像走个过场,毕竟汇报什么,关起门来别人又不知道,他基本就是在闻茂茂这边坐坐,闲话一些家常。
闻蒙正越来越像个慈父,五句话里有三句离不开他最近准备开蒙的儿子,以及他又怀孕的老婆。
嗯,吴王殿下一边舍不得让大儿子早早迈入读书的苦海,一边又……
“如果这样能够帮到你,那还是苦一苦我儿子吧。”闻蒙正一点沉痛,说完才想起来,“哦哦,对了,如果你需要,也可以是你儿子。”
说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了一句:“没有人教我这么说!”
闻茂茂:“……”
看的出来,闻蒙正这一系列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不是他老婆所在的崔家,就是他祖父老吴王。但他也感受到的,正正说的是真心话,他真的很担心闻茂茂,比起指责,或者说教,他更想做的是如何才能够帮自己的兄弟度过这个难关。
一腔赤诚,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