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十六笔
“我是天才?”
“我是帅哥?”
“我是……”
陈木:“专心。”
原放安静下来不再乱猜,陈木加快了写字的速度,不然蜡烛要写不完第四个字了,不过他觉得原放猜出第三个字就能顺着想到第四个字。
第三个字的确简单,原放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蹙着眉:小,我是小……
认真思考的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我是小鸡!
只剩下的一点蜡烛芯在陈木手上,顺着他手上被烧融的蜡液缓缓倒下,第四个字没有办法写了。
陈木:“顺着你知道的三个字说出第四个字。”
原放怒不可遏地转过身,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他屈辱的瞪着陈木,那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死心的询问,真的是他想到的那句?
陈木看懂了他的询问,正要用眨眼代替回答,手里的蜡烛芯熄灭。
兔子:【任务失败。】
兔子:【惩罚开始。】
也许是受够了每次原放的纠缠,这次不给两人一点缓冲的时间,它的声音刚落,陈木就倒在了原放被电流冲击的身体。
原放觉得好像有人在拿电钻钻他的脑袋,痛苦的声音在和陈木对上视线后硬生生忍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耐着痛苦,瞧着他的漆黑眼珠里水色在慢慢弥漫,即使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手还曲着手肘撑在他脑袋旁,没让自己完全砸在他身上。
陈木不出声,自己也可以不出声!
他逐渐出现血丝的眼死死瞪着陈木,在这一刻陈木成了他的脊梁。
两具被惩罚的身体在电流的冲击下不受控的抖着,蓝色校服和粉色裙子蹭得起了褶。
汗珠从陈木头上砸在原放脸上,男人撑着的手肘一点点放了下去,脑袋快要被电流电成豆腐脑的原放看着慢慢倒下的陈木。
别倒下……
撑住……
陈木额头上的青筋扭曲着快要冲破他汗湿的皮肤,模糊视线里只有原放那双望着他的眼清晰无比。
那双指望着他的眼,把他当做希望的眼。
手臂彻底失去了力气,陈木的脑袋重重砸在原放身上,被电击的身体不停抽搐着,就连1都被电直。
他倒了,原放失去了能够坚持的脊椎,痛叫出声。
两人掉了下来,原放倒霉的成了垫子,把本来要被电晕的人摔的又清醒过来,翻着白眼涕泗横流,在强大的电流冲击下那被电直的1互相碾压。
兔子:【惩罚结束。】
被惩罚的两个人都晕了过去。
屏幕消失,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呼吸声,地上的两人一动不动仿佛相拥着入眠。
——
陈木睁开眼看到的是原放满是泪水口水的脸,张着嘴,粗重的呼吸声表达着这具身体的不适。
他起身,在原放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次人没失。禁。
他拿起床底下的水瓶浇了上去,原放紧闭的眼皮抖了抖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睁开。
其实他还有一个更狠的方法,但有点脏,还是算了。
——
痛。
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成渣渣了。
原放人还没醒先感受到了疼,他在这种言语无法形容的难受中睁开眼,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的,他没有起来的力气,在地上放挺。
一点点想起发生了什么,兔子突然出来宣布任务失败……
抽搐的胃打断了原放的思考,醒来后所有的难受也跟着苏醒,一阵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让他不得不爬起来,他得去卫生间吐。
爬起来前先转动眼珠寻找陈木,就见人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了,还在昏睡着。
他坐起来又立即天旋地转的倒下,反复试了3次后才坐稳,然后就看到了地上可疑的水迹,而他的裙子……
自己又……
又失。禁这件事已经盖过了他胃里的天翻地覆,他怔怔盯着地上的水迹,眼泪无声无息从刚刚哭过的眼睛里流下。
从开始的一滴,两滴,到连成线打湿他满脸,打湿他紧攥的自尊碎片,将这些碎片泡发,腐烂,再也没办法好好拼凑起来,打湿他这具被迫害变得破烂的身体……
男人坐在地上,坐在他的“尿液”里哭出了声。
陈木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意外的瞧着弓腰驼背几乎要把自己团成一团小声哭着的人,他哭的一抖一抖,满是蜡液的背上珍珠链晃来晃去。
他搓了搓手指。
居然哭了。
这就哭了,他没有半点心软,只觉得还不够,哭的太早了,哭的还不够大声,哭的还不够惨。
他把手搭在还有些湿乎乎的额头上,要哭着向自己求饶才行啊。
原放哭着哭着又昏睡了过去,睡着还在抽搭,眼泪顺着眼尾流下去。
陈木过去,打开光脑开始录像。
录了会儿后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冲完澡后舒服多了,看了眼电击手环下的皮肤,这个任务失败的有点可惜,原放明明已经猜出来了。
但这个任务也的确很缺德。
他从卫生间出来拿走今天的物资,吃了饼干后就又睡觉了。
原放突然醒过来连滚带爬的去了卫生间,扒着马桶的手臂上所有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在快要把胃连带着酸水全都一起吐出去时又一次晕了过去。
马桶自动抽水,烘干,消毒。
——
6岁的原放站在小板凳上炒着菜,他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只是难免被油溅到,烫的他龇牙咧嘴却是不敢停下,一会儿爸爸就要回来了。
他端不动锅,一勺勺把菜铲出来放到碟子上,小跑着把菜送去桌子上飞速看了眼时间,更加着急忙慌地跑回去盛饭。
他今天放学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所以回来的晚了。
他紧忙活把米饭放到桌上,房门从外打开,他立即跑去门口给走进来的原海桥脱鞋。
“爸,你回来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成熟的讨好。
原海桥没搭理他,在光脑上和他最近认识的女人聊着天,一屁股在饭桌上坐下,原放也要跟着坐下。
原海桥这才看了他一眼:“去给我买包烟。”
还没坐上凳子的原放不敢慢一点儿立即下去,只是……
“爸,我没钱。”
原海桥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一拍桌子:“钱钱钱!除了讨债你还能干什么!养你这么一个赔钱货!”
原放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不敢吱声。
原海桥踹了脚原放要坐的那把塑料凳子,把凳子踹翻:“告诉老陈记我账上。”
原放皮包骨的小脸上出现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为难,他想说账上已经记了很多钱了……
可是他不敢说,说了会挨揍。
原放出了门,从脏兮兮的楼道跑下去,冲进淅沥沥下着的雨中,跑出乱糟糟的小区去到开在小区门口的超市。
“陈叔,我要一包山溪。”
“今天带钱了吗?”
原放攥紧裤腿,营养不良的一张脸臊得通红,根本不敢去看陈叔那轻蔑厌烦的眼神:“不是我说,你不带钱老来买什么东西。”
旁边在这儿喝酒唠闲嗑的人发出嘲笑,一声声如响亮的巴掌扇在原放脸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不敢耽误太久,抬起头却直不起被压弯的背脊:“陈叔,我爸说先记账。”
还想说些什么的陈叔看着他那张还有着青紫的脸,摇了摇头,转身拿了包烟丢给他:“最后一次。”
“谢谢陈叔!”
原放鞠了一躬,拿着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爸,烟买回来了。”
他说着看了眼菜已经被吃光的碟子。
原海桥接过烟摸了一手的水:“操!这还怎么抽!”扬起手就向原放脸上抽,原放吓的向后躲。
“一盒烟都买不好!浪费老子的钱!老子打死你!”
“别……别打我……”
卫生间的原放从梦中惊醒,被恐惧填满的眼睛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模糊了面容,对着陈木哭求着:“爸,别打我……”
陈木的诧异一闪而过,怪不得他不愿意提他爸,提他家里的事,看来他们家不止是没钱。
但即使他从前再可怜也不是自己造成的。
“你挡着我用马桶了。”
冷润平静的声音落进原放耳朵像是镇静剂般,让他瞬间清醒,被噩梦惊醒的心脏恢复安稳,变得清晰的视线里是陈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第一次在看到是陈木后这么开心,就连酒窝都透着虚弱的笑却是发自肺腑。
从前烂木头是被他欺负的人。
现在,在这个规则下烂木头是不能对他动手的人。
陈木对他来说基本和安全划等号。
对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人陈木只觉得神奇,为什么情绪可以这样跌宕起伏?他幽幽盯着原放,拥有这种情绪是什么感觉?
原放:“我要洗澡,你出去。”
他从地上往起爬,理所当然的指挥着陈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