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烦人精
李翠婷喃喃自语,牵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红着眼眶看向沈珏:“大师,四绝之名命是什么命啊?”
身旁的男孩依旧无知无觉,手上拿着一个鸡蛋煎饼,一个劲儿往嘴里塞。
李翠婷看到儿子这个模样,情绪瞬间绷不住,眼泪滚珠似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四绝,”沈珏最烦女人女人掉眼泪,看在孩子着实可怜的份上,强行忍住没发火,耐心解释道:
“指的是命绝、气绝、缘绝、运绝,在算命之上,也叫绝卦,这种没有一丝生机的卦相,一般只会出现在十恶不赦,天道不容的人身上。”
李翠婷紧紧搂着儿子,跪在了沈珏摊位前,一连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术沈珏救救孩子。
“大师,只要您能力救救我家言宝,就是让我豁出这条命都行!求求大师了,求求大师……”
说着,又是一连几个头磕下去,额头已经红了一大片。
沈珏拧着眉,右手微微往上一抬,本来跪着磕头的李翠婷母子,居然就这么站了起来。
李翠婷抬起头,眼底划过茫然,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沈珏的本事越大,代表她儿子活下去的希望越大,想着想着又想给沈珏跪下。
“不必,先付一百六十八的卦钱,再谈救人的事。”沈珏制止的李翠婷,再次伸手敲了敲摊位前摆着的二维码,平静道。
舍利中的功德,已然被怀表吸收了大半,加上帮助那几只小鬼的功德,如今怀表上的功德值已经达到了五万一。
面前这对母子虽然身上的功德金光不浓,可躲在背后的人却属大奸大恶之人。
此人甚至动用了破面这等邪术,瞒天过海,强行盗取他人气运命格。
沈珏暗存,若自己能把背后之人给天道揪出来,说不定它一高兴,能多送点儿功德给他。
所谓无利不起早,人心向来如此。
虽是行善,却也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些利益,此为因果,否则一界凡人,怎能承受的起地府阎王一卦,
“好……好好好,这就给,我这就给……”李翠婷反应过来,立马摸出手机,扫码付钱。
一百六十八而已,跟这些年给儿子看病的钱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第240章 邪之术
等付完钱李翠婷才发现,她微信余额已经归零,里面只剩下一百六十八块钱,心下对沈珏又增加了几分信任。
收了卦钱,沈珏没再耽误时间,从背包里取出罗盘和一枚银针,把小孩儿拉到自己面前,银针在太阳底下泛起寒光,针尖正对准男孩儿的左手无名指。
李翠婷心头一跳,眼里满是对孩子的心疼,不安的问:“大师,您这是干什么?”
“偷他命格之人,与他血脉必定有感应,”沈珏顿住手上动作,解释道:“用孩子的心头血,能迅速锁定那人的所在之处,只有找到人,才能将二人的命格彻底换过来。”
破面邪术,若打破面相之时,真正的面相主人不在近旁,便无法将命格第一时间换回来。
介时因命格败露而引来的天罚,便只能由这孩子承受了。
“那,那就有劳大师了……”
李翠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最终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衣摆。
银针扎入孩子指尖,突然的疼痛,让小小的孩子微微蹙起了眉,手下意识往回抽。
“别动。”沈珏紧紧抓着孩子的小手,沉声说道。
或许是被沈珏吓到了,小男孩浑身一僵,目光虽然依旧呆滞,面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手却不敢再动,甚至连口中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李翠婷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又不敢上前阻止,生怕打扰到沈珏救人,只能抱着孩子干着急。
血珠很快从孩子指尖溢出来,罗盘就放在手指下方,滑落的血珠直接嘀在罗盘上,罗盘瞬间闪过一抹暗红色光芒。
众目睽睽之下,暗红色光芒逐渐凝聚成一根血线,血线直直的指向某个方向。
沈珏放开孩子的手,收拾起摊上的东西,抬步往血线延伸的方向走去。
“带上孩子,跟我一起过去。”经过李翠婷身边时,沈珏脚步未停,淡漠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发愣的李翠婷耳中。
李翠婷回过神,立马应声,一把抱过还在啃煎饼的孩子追上了沈珏的脚步。
沈珏一路跟着血线出了小箱,三人在路边打了辆车,奇特的事,司机居然瞧不见罗盘中牵引出来的血线,只奇怪的看了一眼沈珏手上的罗盘。
司机大叔不是多嘴的人,只问了句去哪儿,听沈珏说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司机便不再多问,直接踩油门上路。
只是,车越开李翠婷的脸色越沉,这条路她太熟悉了,正是回她娘家的路。
直到车子停下,三人下车,李翠婷望着面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单元楼,那颗提着的心,彻底被打落深渊。
沈珏自然注意到了李翠婷的情绪变化,挑眉问:“认识这家人。”
从看到李翠婷的面相,他就发现了,父母兄弟宫黑气萦绕,明显是被自家人给算计了。
估摸着,孩子变成这样,跟她娘家人脱不开关系。
李翠婷抿了抿唇,抬手一只手,指了指单元楼的三四两层,艰声说:“那是我娘家父母和哥哥住的地方……”
李翠婷跟李昊霖是双生子,李昊霖生在前头,是哥哥。
她生在后头,是妹妹。
从小李翠婷就知道,自己是女孩儿,奶奶一句句赔钱货的骂声,让她知道她并不受家人喜欢。
家里但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爷爷奶奶和爸妈,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李昊霖这个大孙子,好儿子。
而李翠婷,高中都没读完,就被家里人强行要求出来工作,供哥哥上大学。
工作期间,李翠婷认识了丈夫周阳,本以为嫁人之后,有丈夫的疼爱日子会过得比从前好。
却不想,结果近二十年愣是没生下一儿半女,到医院一查,医生说是她小时后受寒太过,伤了身子,以后都不易有孕。
幸亏,丈夫是真心喜欢她,即便公婆颇有微词,也不肯跟她离婚。
八年前李翠婷好不容易查出来怀上了孩子,丈夫公婆都开心的不行,丈夫为了给孩子和她更好的生活,天天接长途跑车。
意外接踵而至,儿子周言出生的前两个月,丈夫开的货车出了车祸,不但一车的货物全毁了,连人也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
货运公司说周阳是疲劳驾驶,要负全部责任。
公婆听闻恶耗,一病不起。
丈夫的医药费,公婆的住院费,货运公司的赔偿款,尚未出生的孩子,一切的重担都压在了李翠婷一个女人身上。
一叠叠的账单,直接把李翠婷压垮了,那会儿她想,若没有肚子里的孩子,李翠婷早就自我了断了。
她也回娘家借过钱,可娘家人冷漠的态度,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因为是孕妇,上门要债的人也不敢逼的太紧,等孩子落地后,尚未出月子的李翠婷,一人连打四份工,用了整整七年时间,才堪堪还了六七成的债务。
然而现在……
沈珏可没那么多复杂情绪,拿着罗盘就进了单元楼,顺着血线的指引,直奔三楼而去。
四楼,401门口。
李翠婷站在自家兄长家门口,心中一股无名火瞬间燃起,不等沈珏出声要求,抬手大力敲起了门。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彻整个楼道。
李翠婷娘家过得也不富裕,买的房子都是普通格局的居民楼,一栋六层,一层两套房子门对门。
李翠婷在这边敲李昊霖家的门,对面邻居自然也听到了响动,悄咪咪打开一条门缝,想凑个热闹。
“别敲了别敲了,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谁呀!”李昊霖的老婆,冯姗姗不情不愿的过来开门。
嫁给李翠婷十几年,一连生了两个闺女,十年前才得了个儿子,使得李家父母看冯珊珊极其不顺眼,儿子一生下来,就被那对老不死的抢走自己带了。
最近更是隔三差五以孩子想爸妈微借口,天天上他们家蹭饭,搞的冯珊珊极其不悦。
偏偏两人都是长辈,冯珊珊还得笑脸相迎,心里更加憋屈了。
夫妻俩做的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今天是周末放假,冯珊珊好容易能睡个懒觉,大清早被人吵醒,她以为又是那个老太婆带孩子来了,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妈,我跟昊霖好不容易能休息一……”
话说了一半,冯珊珊才看清站在外面的李翠婷和她那个傻儿子,脸瞬间感垮了下来,堵着门脸上的假笑显些维持不住:
“是孩儿他小姑啊,昊霖上次不是说了,咱家上有老下有小,真没钱借给你。”
心中想的却是,李翠婷跟她娘不愧是亲母女,一个比一个没脸没皮。
沈珏清冷的声音适时想起:“使用邪术之人并不在此处,可是与你孩子换命之人,就在房间内。”
李翠婷松开怀里的孩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冯珊珊,“让开。”
“李翠婷,我叫你一声小姑子,已经给足了面子,你别不识好歹,”冯珊珊泼妇似的指着李翠婷开骂,就差把手指戳进李翠婷眼睛里了:
“你随便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做妹妹的大清早带个神棍来自己哥哥家添乱的!”
冯珊珊压根没把沈珏放在眼里。李昊霖色李母做的那些事,她并不知情,若她知道那两母子做过些什么,估计就不会这么理直气壮了。
“滚开!”
李翠婷一腔怒火正愁没处发泄,用尽全身力气把拦住她去路的冯珊珊推开,牵着孩子带着沈珏长驱直入。
大概是压抑太久,胸口压了那么多年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人看着都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沈珏一进门,便四处打量起了屋子里的摆设,很快便朝着其中一个房间走去。
“妈,是小姑姑来了吗……”
冯珊珊的小女儿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疑惑的看着冲进他爸书房的沈珏和李翠婷母子。
冯珊珊小女儿今年才十七,明年就要高考了,她瞪了女儿一眼,疾言厉色道:“起来了就去看书学习,你高考如果考不上大学,干脆也别上学了,跟你小姑一样出去打工去!”
李似玉身子瑟缩了下,忙低头应了一声,钻回了自己房间。
李家老两口重男轻女严重,李昊霖受父母影响,也不太喜欢前头两个女儿,反而对小儿子宠爱备至,如果不是冯珊珊坚持让女儿读完高中,李似玉跟姐姐李如珠两个,早该辍学出去打工了。
正因为知道冯珊珊的良苦用心,两姐妹都很听话,读书也争气。
冯珊珊阴沉着脸看着书房紧闭的房门,她可没错少年在门口时说的那句话,以及他手上拿着的罗盘。
眸光一闪,冯珊珊心中便有了决断,转身朝主卧的方向走去。
沈珏这边带着李翠婷母子进了书房,罗盘上的血线便暗淡下去,最后直接隐没下去消失不见。
血线最后所指着的地方,是挂在书房左边墙上的一副油画。
那是一副描绘西欧宫廷宴会场景的油画,画上一位身着燕尾服的金色发少年,正单膝跪地,朝面前身穿水蓝色晚礼服的少女伸出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