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276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弥京冲着洞口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可厄诺狩斯根本没动一下,他骑在黑锋背上,灰色的眼睛穿过密密麻麻的黑异兽群,直直地看向弥京。

说是迟那是快,电光火石之间,黑异兽已经扑过去了,真真是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獠牙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血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和饥饿。

极生抬手想拦,可那些怪物正处于最亢奋的状态,根本不听他的。

“小心!”

弥京连忙飞身扑过去,好在厄诺狩斯早有准备,他张开翅翼,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在月光下展开,翼缘如刀,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黑异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削掉了半个身体,黑色的血溅在地上冒着热气。

“铮——”

就在这时,一柄雪白的仙剑破空而来,横在满洞穴的黑异兽面前。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那些黑色的怪物被这剑光一照,竟齐齐地顿住了,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恐惧。

它们呜咽着往后退了几步,又龇着牙不肯走远,就那样僵持在剑光的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见雪莱和乌希克缓缓地从北王的骑兵队伍里走出来。

雪莱一身白衣,站在剑光之中,衣袂被风吹起,乌希克跟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看戏又像是在警戒。

弥京惊讶地喊道:“二师兄!”

雪莱含蓄地点点头:“许久不见,师弟,别来无恙——不知这位阁下是?”

他的眼神落在极生身上,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个时候,厄诺狩斯身后的喀隆连忙上前说:

“这就是之前我们说的神医。”

于是众多目光都落在极生身上。

极生站在血池边上,微微抬起下巴,坦然地迎着那些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

“喀隆统帅,有幸再会。”

闻言,喀隆打着哈哈,觉得现在尴尬死了,说什么都不对。

毕竟厄诺狩斯冷着脸看弥京,灰色的眼睛里都是怨火,也是大半夜找不到人的惊慌和委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过来。”

弥京看得出来厄诺狩斯确实是着急了,他心里软了一下,也不想和对方对着干,就连忙走过去,翻身跨上了黑锋的背上,从后面抱住厄诺狩斯。

他的胸口贴着厄诺狩斯的后背,能感觉到那具强悍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了,弥京连忙把下巴搁在厄诺狩斯肩膀上,低声说:

“不生气不生气,我本来也打算回去了。”

像是哄一头炸了毛的大狗,弥京的手从厄诺狩斯腰间绕过去,掌心覆在对方的小腹上,其实隔着厚实的衣料什么也摸不出来,可弥京就是想碰一碰,安抚一下炸毛大狗。

厄诺狩斯冷哼一声:“真是难为你,居然还知道回去。”

那声音冷得能结冰,弥京没接这个茬,只是把怀里的雌虫抱得更紧了一点,耐着性子又哄了两句:

“当然了,毕竟我们的约定还没有结束不是吗?我肯定会回去的。”

呵,约定。

那约定结束了之后呢?

约定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分开了吗?

厄诺狩斯的睫毛颤了一下,望着洞穴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异兽,心情肉眼可见很不愉快,声音硬邦邦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随你怎么说。”

弥京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祖宗还在气头上,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他连忙转移话题,指着洞穴里那些被剑光逼退的黑异兽:“不知道这些黑异兽要怎么处理。”

雪莱声音平淡却笃定:“不用担心,大师兄应该很快就要来了,东部离这里很近。”

说到了这个,弥京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他们介绍极生了。

他赶紧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雪莱只是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既然是师尊留存的生灵,那也就是我们的师弟了。”

雪莱看着极生,银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却也没有排斥。

“极生,你若愿意,可以加入我们宗门。”

极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雪莱预估大师兄应该很快就会到了,结果他们在洞穴里面僵持了好一会儿,阿奇麟才匆匆赶来。

其实是因为阿奇麟出发的时候被卡芙丽亚纠缠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安抚下来,这才耽搁了。

一进洞穴,阿奇麟就看到雪莱举着剑和一群黑异兽僵持,剑光如水,横在那些黑色怪物面前,将它们逼退在岩壁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雪莱和那些龇牙咧嘴的黑异兽,第二眼就看到了那一幅巨大的龙骨架。

骨架盘踞在洞穴最深处的血池上方,森白的骨骼泛着幽幽的冷光,肋骨如拱顶,脊椎如山脉,巨大的龙头低垂着,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洞口的方向,像是在看着每一个走进来的生灵。

千百年过去了,它依然保持着这个姿态,似乎是在执着地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一瞬间,阿奇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师尊?”

“是的。”

雪莱点点头,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

阿奇麟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沉甸甸的悲恸。

他慢慢走到那具巨大的骨架之前,那些黑异兽被剑光逼退在角落里,血红的眼睛盯着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声,却迫于无情剑光的威势不敢上前。

下一秒,阿奇麟在骨架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师尊在上,弟子不肖,今日才寻得师尊骸骨,望师尊允弟子为您超度往生。”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从怀里掏出符咒来,黄色的纸页边缘裁得整整齐齐。

阿奇麟坐在地上,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以血代墨,一笔一画地在空白的符纸上勾勒起来。

黄色的符纸在他指间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就如同人生走马一页一页的翻过。

厄诺狩斯和弥京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乌希克靠在雪莱肩头,幽绿的眼睛半阖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被画完的符咒往空中一抛,黄色的符纸扑簌簌地飞起来,绕着那具巨大的龙骨盘旋。

阿奇麟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嘴唇翕动,念出一段古老的咒文。

咒文说出来的时候,洞穴里的空气开始震动,连带着血池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那些黑异兽不安地骚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着,动弹不得。

符咒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在龙骨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在空中缓缓旋转、交织、重叠。

金光越来越盛,把整个洞穴照得通明,黑异兽甚至来不及尖叫,明明刚刚还龇着獠牙、血红眼睛里满是仇恨,但是在被金光笼罩的一瞬间,它们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细碎的白色光点。

很快,黑异兽一只接一只地消散,整个洞穴里都是这样白色的飞光,密密麻麻,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大雪。

其实这样也算是一个终点,不然仇恨一代一代地传下去,黑色的怪物在冰原深处困在复仇循环里,永远出不来。

现在,终于结束了。

厄诺狩斯靠在弥京怀里,灰色的眼睛映着那些白色的飞光,他安静地看着纠缠了北部千百年、杀死了无数北王、让这片土地世世代代不得安宁的黑异兽就这样像雪花一样飘散了。

龙骨在金光中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似乎是在回应,又似乎是在告别。

见状,弥京从黑锋背上下去,和雪莱走过去,在阿奇麟两侧跪了下来,膝盖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算是为师尊送行。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送行变得肃穆。

这千百年的怨恨、千百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头顶旋转的符阵,化成了龙骨上渐渐剥落的光屑,像雪又像泪。

乌希克看了一眼雪莱,走过去跪在他边上。

他向来是没个正形的,可此刻难得地收敛了所有嬉笑的神色,幽绿的眼睛在金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笑了笑,眼里没有往日的狡黠,只有雪莱:

“求那位阁下做个见证,你我以后都会同行,你说过的,此生不弃。”

雪莱点点头,拉过乌希克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交扣,一起望向那具正在缓缓消散的龙骨:“好。”

厄诺狩斯骑在黑锋背上,低头,灰色的眼睛在金光下明明灭灭,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看了一眼喀隆,老将军正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金色阵法,他身后那些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仰着头,有的揉眼睛,第一次见到神迹,大概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厄诺狩斯清了清嗓子:“带队伍出去等着。”

北王声音不大,却有不容置疑的威压。

喀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是!”

他手忙脚乱地调转驯兽,招呼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骑兵往洞穴外面撤。

驯兽的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洞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符阵旋转的嗡鸣声和阿奇麟低低的诵经声在岩壁间回荡。

下一秒,厄诺狩斯从黑锋背上翻身下来,落地的时候肚子隐隐坠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手本能地按在小腹上,又很快放下来。

他迈步走过去,在弥京身边站定,弥京的侧脸在金光下显得格外凌厉,他们都是一样强硬的性格,但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会相互吸引,才会爱上。

这么想着,厄诺狩斯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弥京偏过头,看见厄诺狩斯跪在他旁边:“你怎么下来了?”

本以为是不满,结果下一句,弥京却说:“地上凉。”

厄诺狩斯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声说:“除了跪天跪地,北部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一起下跪。”

闻言,弥京真的愣住了。

头顶的符阵缓缓旋转,金色的光屑从空中飘落,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交错的衣摆上,宛如祝福。

阿奇麟的诵经声低低沉沉的,好比于一条悠扬的河,把所有的恩怨都裹在里面,慢慢推向远方。

厄诺狩斯转过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凶光,卸下了暴怒和戾气,只剩下无比的认真。

好似北地冬天最晴朗的时候,万里无云的天,是风霜凛冽之中的希冀。

他说:“弥京,和我结婚,留在北部吧。”

这其实是一个并不适合求婚的场景,没有花,没有酒,没有柔软的兽皮和明亮的篝火,更加没有热闹的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