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时栎疑惑,“你怎么来了?”
他不久前把此地的情况在通灵箓告知时澈,没想到时澈直接过来了。
“你不是喝了点吗?接你啊。”
时澈把醉倒的沈横春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自己坐到时栎身边,面具下的双眸注视着对面的观月,夸赞,“你长得真好。”
随着他的到来,时栎身上杀意彻底没了,观月也稍松了口气,笑道:“谢谢。”
时澈看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时澈,能那样悄无声息出现,此人实力不可估量。
时栎要杀他,他还有法子逃脱,此人若跟着一起动手,他今天就得丧命了。
时澈却很友善地朝他笑笑,揽住时栎肩膀向他解释。
“他酒品很不好,酒量也一般,看着没醉,其实已经晕了有一会儿了,一醉,就容易梦和现实分不清楚,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寻仇呢。”
“原来是这样,那赶紧让他休息吧,我今晚还有事,就先走了。”
接收到他的友善信号,观月稍稍放心,却不敢多待,起身告辞。
他边说边走,刚到门边,身形便飞鸟似的没入夜色,瞬息不见。
时澈没管他,揽在时栎肩膀的手向上,摸了摸他被酒熏热的脸颊。
时栎等他解释,既然能确定那人的身份,为何不趁机杀了观月。
时澈却什么也不说,沉迷玩他的脸,还让他凑过来给自己亲一亲。
“你干嘛?”时栎问。
“我凶你了,”时澈摘下面具,朝他脸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哄哄你。”
“没事。”
“没事吗?你没有不高兴?”
“有一点。”
“那我错了。”
“嗯。”
“转过来,尝尝你喝了多少。”
时栎刚跟他碰上唇,眼睛不经意一抬,猛地把他推开。
时澈跟着回头,也吓得心头一跳。
原本醉趴在桌上的沈横春坐了起来,正两眼发懵地盯着他们。
时栎:“我……”
时澈:“你……”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沈横春摇摇晃晃起身往房里走,自言自语:“哈哈……醉成这样了,梦见两个时栎在亲嘴……好恐怖啊……好奇怪啊……哈哈哈。”
眼看他要进房了,两人刚松一口气,他又猛地折返回来,兴奋地跑到两人面前,周身因为醉酒而往外溢着暧昧的浅粉色合欢灵光。
“不行,不能睡,错过这个,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自己的梦里自己最大,他一把按住两个时栎后脑勺,命令道:“舌吻!”
“……”
时栎拿下他的手,冷冷问:“你不想活了?”
沈横春“呦呵”一声,袖子扇他一脸香喷喷的合欢灵气,“还挺拽,不看看是谁的梦。”
时栎被这阵花香浓郁的灵气呛到,偏脸去咳,沈横春又开始命令时澈,让时澈扑过去亲哭那个拽拽的时栎。
时澈起身,一掌劈晕了沈横春,把他丢进房里。
出来后对时栎说:“你不该惹他,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现在好了,你还破着皮,他又给你催情,怎么办?要憋还是要疼?”
时栎起身,牵他离开合欢教,路上问:“赔给镜仙的小榻送过去了吗?”
“没呢。”
“送一趟。”
时澈哼了声,“我们可说好了,送完就走,不纵欲。”
“谁跟你说好了。”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早晚都来,纵欲太多,不好。”
“没说过。”
第51章
一个精挑细选的阴天,巫千赦专门空出一座炼制尸傀的工厂,用以承接乌栖剑中剔出的妖鬼。
安排好,他派骨傀去请人。
俞长冬已经自行上山, 他将乌栖剑置于膝上, 轮椅的转轮轧在山路,发出嘎吱的声响。
天空阴云密布, 云中有沉闷的雷声, 他抬头看天, 面上浮现几分阴翳, 搭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乌栖剑鞘。
准备多日,分明是该期待的事,心中却惴惴不安。
可为何要不安?
这是他的剑, 他理应拥有完全的处置权。
他心事重重, 驱使轮椅继续前行,所路过一棵大树的粗梢上,时栎静坐,时澈则慵懒躺着, 枕在他膝上抛自己的面具玩, 听下方的轮椅声逐渐远去。
时栎闯入傀冥宗找时澈的事早惊动了住在宗内的俞长冬, 在俞长冬看来,时澈已经被他这个表哥领走了。
实际两人一直在他周围,从未离开。
“嘴里没味儿,”时澈突然道。
时栎拿出颗糖放进自己嘴里,屈起膝盖,手托住他后脑,低头渡给他。
时澈把糖吃进嘴里, 顺便嘬吻了下他的唇,面具轻轻敲他脑袋,笑说他:“好爱亲。”
“嗯。”时栎舔了下湿热的唇,回味唇齿间的甜,手掌包环住时澈下巴,指腹在他嘴唇轻揉。
时澈吃完糖,亲了亲他手指,坐起身向远方眺望,见工厂的方向已经冒起黑烟,心知巫宗主即将开始,已经让尸傀将炼化妖鬼的容器烧热了。
两人潜行到工厂近旁,找了个合适的视角观察。
时栎把他腰间黑剑解下来,问:“能行吗?”
时澈道:“恢复一点算一点。”
此前时澈就跟他讲过,巫千赦若能炼化这批妖鬼,他们便将破荒投放进炼化的炉中重新熔煅。
如今不能吞噬乌栖使破荒恢复如初,便退一步,试着从乌栖剑镇压的妖鬼身上汲取力量。
乌栖剑不够邪,这些妖鬼总够,而破荒恰巧适应这股阴邪的鬼气,说不定能为己所用。
时栎拿着破荒,把华景给时澈,说要替他握会儿鬼剑,分担一下这股邪气,还让他多摸摸华景,别被鬼气浸染太深。
时澈笑他可爱,将两把剑蹭来蹭去。
“没事儿,两个剑灵以前都住一块,破荒虽然比较独特,但它是把杀鬼的剑,不比华景差。”
时栎勾唇,将破荒轻轻搭到华景上面,“也是,在你手里,宝器永远是宝器。”
“谈不上,两把剑都被我搞断了。”
“那也是宝器。”时栎毫不掩藏语气里的倨傲,“断剑何妨,鬼剑又何妨,握剑的人不同,它的意义便不同。”
他手里的,永远是宝器。
又说这种好听话,时澈眼眶一热,张臂来抱他,“宝贝……”
尚在树上,时栎稳住身形跟他抱好,摸摸他朝颈窝拱的脑袋,“怎么又撒娇?”
“喜欢你。”
时栎弯唇,装作没听清,“什么?”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你声音再大点,下面的尸傀就都听见了。”
“那就亲嘴给它们看。”
“啾。”时栎亲了一口他耳朵。
时澈兴奋得不住哼唧,又连说了好几声喜欢他,抱他抱得死紧,良久才让那份突如其来的爱火止歇,冷静下来后从他怀里出来,让他下回别这样了。
“别哪样?”
“别说那种招人喜欢的话!让我舍不得你,离不开你,你是故意的吗?”
“是啊。”
时澈冷哼,“我就知道。”
时栎揉揉他脑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宝贝,我也喜欢你。”
“……别说。”
“我也舍不得你,离不开你,你可以接着跟我撒娇。”
“我不会的,我能忍住。”
“真可怜,谁让你忍了。”时栎张开怀抱,“来。”
“……”
“你别招我了!放过我吧!”时澈痛苦地钻回他怀里。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混蛋,贪图情爱,不想负责。
今天发现,故意勾引他的时栎更混蛋。
从前时栎不这么目的明确地招他,只跟他找些身体上的乐子,他心里还能舒坦些。
现在总这样,搞得他忍不住想,要么自己找法子留下,要么把时栎打包带走,管他哪年哪月哪一时空,他就喜欢这个人,想把他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