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刚到他面前,忽然被反剪双手制住,时澈将他拽到大石旁,朝他屁股猛蹬一脚,让他踉跄扑到大石后面。
“教主!”
那小修喊了一声,时澈快步到他面前让他安静,低声说:“里面那人你们教主认识,你现在走,我不告发你,你也不用零分,不然等他出来,我立刻告状。”
小修爬起来就跑。
时澈提剑,缓步回到大石后,时栎正沉默,沈横春在生气,不可置信地质问他。
“时栎!时小栎!我们十四岁就认识!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掏心掏肺,两肋插刀,小时候你不爱说话,没事,我爱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跟你说,想着等长大了你也能跟我掏掏心窝子,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真的雇凶掏我心窝子!外面那个面具男是你的人吧?你知道多疼吗?你知道那剑插得多快多狠吗?我在床上都没……”
时澈一脚把他踹翻,沈横春怒吼一声爬起来,怒气冲冲躲到时栎身后,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变得扭曲,恶声恶气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跟你绝交!”
时栎被他吵得脑瓜子嗡嗡,他只知道时澈去教训过沈横春,以为只是揍一顿,怎么也没想到还动刀子见了血。
他用眼神问时澈:怎么说?
时澈好像很不耐烦看到沈横春,冷着脸往旁边一站,让他自己想办法,还火上浇油,对时栎说:“哥哥,告诉他为什么。”
听到那声意味不明的“哥哥”,沈横春眼都瞪大了,掐在时栎肩上的手收紧,颤声问他:“哥是什么哥?亲哥哥情哥哥师哥哥?找关系这么近的人杀我啊时栎!你说吧,我哪儿惹到你了?!”
时栎:“……”
他神色泰然,一字一句跟沈横春说,他前段时间从秘境里得了个宝贝,美容驻颜有奇效,需要融在心脉中,自己试过了,觉得不错,就想给他这个好朋友也分享一下。
沈横春不信他,“那也不能一声不吭拿剑扎我啊,你给我送礼好好送不就行了?”
“一码归一码,”时栎冷笑,“为什么扎你,你自己不知道?”
“我……”
沈横春瞪着眼思索,时栎神态自若与他对视。
很快,沈横春趾高气昂的姿态消失,嗓音放软,尴尬地笑笑,“那……那件事,你知道啦?”
时栎从鼻腔哼了声,“嗯。”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不过沈横春经常在外面惹事,只要态度强硬让他反省,他就会自我怀疑。
沈横春不在他身后躲着了,站到他面前乖乖道歉。
两个月前,沈横春作为合欢教教主,受邀去天玑界参加了一场婚礼。
两位新郎都是傀冥宗修者,婚礼在傀冥宗举办,巧的是,新郎一号是沈横春的前前任,新郎二号是沈横春的前任。
沈横春跟一号分手时闹得难看,跟二号却是依依不舍藕断丝连,现在他的白月光二号竟然要和一无是处的一号成亲,沈横春当场就绷不住了,酒一杯接一杯喝。
一号新郎偏偏这时候来挑衅他,你来我往地吵,眼看落了下风,沈横春就搬出时栎来给自己充面子,说自己魅力无穷,对时栎来说非常重要,都知道他跟时栎关系匪浅,时栎为什么学无情剑,就是因为对他爱而不得,心灰意冷,封心锁爱,只要他一个眼神,时栎立马昭告七界为他破道……
华景“锵”一声出鞘,吓得沈横春身躯一颤,声音立刻小了几个度。
“我那时醉了,跟他们吹呢……后来这话也没传出去,我还当你不会知道呢。”
“不管,咱们算扯平了!你都雇人教训过我了。”
时栎忍着没揍他,把时澈叫回自己身边坐,冷声回:“嗯,扯平了,你也别再找他麻烦。”
沈横春给他看自己衣服上的大鞋印子,“谁找谁麻烦啊?”
时栎飞出缕灵光给他拍干净。
事说开了,沈横春从愤怒的情绪中脱离,整理衣衫重新变得优雅,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大匣子,蹲到时栎身旁。
匣子可以从两面呈阶梯样式打开,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他又拿出一个空匣子,笑眯眯挑选瓶罐往外分,“刚巧碰上,省得我找你了,试试我们研发的新产品,这是护手的、护脸的、保养唇部的,还有这个,一定记得试试,沐浴前用,洗完出来整个人变得香香滑滑……”
“太多了,”时栎拿起一个小瓶,打开放到鼻下嗅闻,“之前那些还没用完。”
“哎呀,没用完的都扔了,用最新的,我能缺你这个吗?来,右手给我,是不是又有茧了?我跟你说过,每次练完剑都要及时护理,茧长大了很丑的!”
沈横春缠着时栎在旁边试用新产品,时澈坐在他旁边,剑横放在腿上,抬头看星星。
时栎一向很注重形象,即便练剑不可避免地需要伴随血与汗,灰与土,他也会在练完之后及时打理自己,不露一丝狼狈。
都说掌心握剑的茧是一个剑修荣誉的象征,时栎却从小就不喜欢掌心有茧。
第一次练剑磨出茧,他惊得找师尊,问该怎么办,一向耐心的师尊把他撵出去,让他别没事找事。
没人理解,只有沈横春懂他,这么棒这么漂亮的身体,当然不能有一丝毁损。
这种事合欢修士专精,从小沈横春就包揽了他保养身体所需的一切耗材。
旁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时栎手上有没有磨出新茧,时澈下意识摩挲自己掌心,又将手指并拢,不再动作。
忽然,放在剑上的手被人握住,时栎将他手掌打开,看他掌心有没有茧。
沈横春脑袋凑过来,看到他不知磨了多少年的剑茧,上手一戳,惊呼一声就急忙去匣里给他翻可用的药膏。
“你看!不注意就这样,你变强是一回事,好看又是另一回事嘛……”
时栎手上刚被沈横春抹了东西,滑滑的,很热,包裹住他微凉的手背,拇指摩挲他掌心剑茧,轻声问:“怎么这样?”
什么时候开始不注重的?
时澈皱眉,不喜欢他看,想把手收回。
时栎握紧不让他收,时澈干脆合拢手掌,裹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再摸。
“别管,”时澈低声说,“好好保养你自己吧。”
“这不正在保养吗?”
时栎接过沈横春递来的药膏,将他手掌摊开给他涂抹,“这种老茧不好看,还没有用处,以后别留了。”
时澈:“怎么没有。”
时栎:“有什么用?它就是丑。”
时澈勾了下唇,倾身到他耳边,对他耳廓吹了口气,低沉磁性的嗓音慢悠悠飘进去。
“试过就知道,带茧的更爽。”
“?”
时栎面带疑惑,食指沾了药膏,继续给他抹,时澈忽然轻轻拢住他的手指,掌心包裹,上下一动。
药膏很滑,一声“咕啾”随着时澈的笑一起溢出。
“不小心,”他说,“弄得满手都是。”
时栎:“……”
从刚才起就警觉,伸着耳朵偷听的沈横春:“……”
好直白、好低俗、好大胆的骚扰!
这要是合欢教弟子,不要脸成这样,那绝对是天赋异禀,沈横春能给他打高分。
可他的骚扰对象是时栎,零分都多。
沈横春以为能看到时栎暴揍面具男了,正隐隐期待,就见时栎沉默一瞬,眼睛欲盖弥彰朝他这边瞟了眼,又将脑袋靠近时澈,刻意放小声音。
“下回别当着外人面说这个,被听见不好。”
沈横春一口气没提上来,霎时满腹委屈。
这地方这么小,大家耳力都那么好,你说话再小声有什么用,谁听不见似的。
还有,谁是外人啊!
第25章
先前时澈不想抹药,时栎非抓着他手给他抹,现在时栎抹完想收手,又被时澈扣紧五指不放。
这就不是正经兄弟!
“让你朋友过来坐吧, 都是自己人。”时澈跟时栎挨蹭着肩膀观星, 尽情摩挲他光滑的手。
“来吧。”时栎拍拍自己另一边,让沈横春过来。
时澈刚才通灵箓跟他说, 先别放沈横春走, 打探一下他最近的情感状况。
时栎:【好。】
时栎:【你怎么突然离我这么近?】
时澈:【不是你先摸我手?我都说了不要你还抓着不放。】
时栎:【我是给你涂药。】
时澈:【流氓。】
时澈:【摸了手不负责, 你摸我行, 我摸你就不行,呵呵。】
说着他便撒开手,又被时栎抓住。
这俩人竟然还施舍给他一个位置, 沈横春一脸不忿地坐过来。
时澈:【问吧, 让他细说。】
时栎:【他嘴里没好话,聊起感情经历更是下流。】
时澈:【我也可以很下流,被他污染到了我给你治^-^】
时栎咳了声,询问沈横春近况, 有没有邂逅新的情人。
虽然从时栎嘴里问出这种问题很惊悚, 但沈横春实在爱讲, 时栎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当即兴致勃勃分享起来。
他最近谈了一个体修,名叫陆奔,容貌俊帅,身材健美,以快到可与飞行载具相媲美的飞毛腿著称修界。
“关键是他很浪漫,超级黏人, 身材体力比我以往谈过的都要好。”
沈横春摸摸唇,低下头浅笑回味他们亲热的细节。
时栎忍着听,与时澈相握的手越收越紧,他一听沈横春聊这些就全身不适。
两具身体交.合是一件很恶心的事,他小时候经常撞见他那名义上的父亲与各个姨娘亲热,每次都要跑到角落呕吐好久。
沈横春这样明白地讲,他便会想象,那样两具截然不同的躯体亲吻纠缠,互相侵占,让自己的口腔和身体都染上别人的味道,要对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诉说爱意,把本就珍稀的情感分给另一人一大半……
他呼吸渐重,从内到外感觉到难受,时澈正认真听沈横春讲话,察觉到时栎异样,侧头看他。
这样一来两人脸就离得很近,时澈身上充满自己的味道,熟悉又安心,时栎脑袋往他肩头靠,汲取他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