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哥哥……爱你……”
“……~”
同心锁得两人才能解开,锁住了,谁想先走都不行。
好在谁都不想先走。
第69章
像在吃果核,和果子一样甜。
时澈太浪, 腰要晃, 还那样哼唧,惹他吃得卖力, 嘴唇跟舌头现在还酸。
可时澈很开心, 被搞得呼吸急促, 脸泛红晕, 搂紧他脖颈,热腾腾的脸颊贴着他,对他说, 爱死你了, 宝贝。
时栎喜欢他那模样。
洞府的石门打开,轮椅声响起,俞长冬神情淡漠,慢条斯理擦着指尖血迹, 随手将沾血的巾帕丢在洞府外。
谈宏与钟灵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谈宏呸了声, “那龌龊玩意,师尊亲自动手,真是便宜他了。”
钟灵冷声道:“岑剑尊说好废他修为,终身幽禁,又背地里搞这套,用暂退修为的假药糊弄人,怕是想等风头过去再将人放出来。”
“放他出来干嘛?再骚扰咱们小澈?你看他刚才那不知悔改的恶心样!”
钟灵正要搭腔, 忽然看见不远处从树上跳下来的人,下意识出声,“师兄……”
“啊?”
谈宏以为叫自己,顺着钟灵视线一看,才发现叫的是前师门的师兄。
俞长冬让他们先走,钟灵什么也没说,率先启步,谈宏紧随其后。
时栎停在不远处,俞长冬驱使轮椅过去,“少君怎么来这儿了?”
时栎道:“听说有人在给我表弟报仇,过来看看。”
“听谁说的?”
“没人说,”时栎面不改色,“我猜的。”
“少君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时栎垂眸,看着他衣摆上溅的血渍,“我本要亲自动手,表弟不让,说师尊会帮他。他很信任你。”
俞长冬道:“他是我徒儿,我自然袒护,你平日忙,照顾不到他,可以理解。”
这话说的不阴不阳,就差直接跟他讲,你这个做表哥的失职,没关注到孩子,险些出事不说,连报仇都赶不上热乎的。
时栎不往心里去,只淡笑一下,“他长大了,没必要看太紧,俞剑尊也知道,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整个玄清门都不是他的对手。
俞长冬蹙眉,“再厉害总归是孩子,应付不来恶人,少君树大招风,你的仇敌难保不会盯上他,日后还是要多加保护。”
“看来俞剑尊对我表弟是真心实意。”
时栎踱步到他身后,握住他的轮椅推手。
他稳步向前,俞长冬也不问,就这样被他带到乱雪峰顶。
如今不在银悬期,星星没有那么近亮,却也在远处一颗一颗铺满天际,星云间隐约能看到金鳌慵懒趴卧的影子。
龙尾处有片造型奇特的云,被灵力捏成了锁桥的样子,上面挂着一把银蓝色的同心锁。
锁挂得远,几乎隐在星海间,不仔细看会被当成是颗星星。
龙尾绕着那片云,柔软的尾绒不时轻扫玉锁,细细拂拭。
也不知哪对爱侣这么讲究,面子还大,星云作桥,神兽护持,让漫天星海为他们证情。
乱雪峰太高了,站在峰顶,目力强劲的修者可以纵览整个天枢城。
俞长冬望着山下景象,率先开口。
“少君的城府与手段都非常人。”
时栎挑眉,“俞剑尊何出此言?”
“小澈前阵子才与我说,你预备铲除一颗埋根在星界的毒瘤,才没多久,就推着整个玄清门入了局。”
他轻轻摩挲轮椅扶手,“这阵子发生的所有事,指向性都十分明确,无一不是在替你达成目的……少君想说,这都是巧合?”
日渐肆虐的邪术席卷普通人家与仙门大户,秋长老离奇失踪,紧随其后涌起的舆论浪潮让星界各派人人自危。
大宗门向心力强,玄清门表了态,不少宗门便会跟紧步调。
万音阁一向低调,无论如何都不会犯那种致命错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若说这背后没有推手,俞长冬不信。
时栎道:“当然都是巧合,难不成我能操纵天地法则,让星界按我心意运转?那些人的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是自找。”
一声轻微的响动,挂在轮椅侧边的乌栖剑被时栎取下,他视线扫过剑身,说:“我天生运气好,只要我想做,没有不成的事。”
俞长冬淡笑了下,“是,天都助你。”
时栎垂眸看着他这把被封印的剑,手缓缓握上剑柄。
俞长冬余光瞥见,没什么反应,时栎知道他这把剑的秘密,自然也清楚,它出不了鞘。
“咔嚓。”
剑出鞘声,俞长冬心头一颤,倏地扭头。
乌栖剑仍牢牢困在鞘中,制造声音的是华景。
“你……”
一瞬间的空虚与失落上涌,俞长冬眼神复杂看向时栎,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我说了,俞剑尊,我想做的事,都能做到。”
时栎将剑递还给他,“我表弟一直希望你和乌栖都能再度风光、你能执乌栖剑和他打上一场,我做哥哥的,自然要满足他。”
长剑被置于膝上,俞长冬握住冰凉的剑鞘,刚才那一刹的心颤足以激活埋藏在心底的希冀,他问:“少君何意?”
时栎俯身,和他说了几句话。
俞长冬眉头微蹙,“当真?”
“我没必要骗你,况且,你若成功搭救秋长老,她必定对你感激不尽,也会重新记起你过往的优秀,凭她在玄清门的分量,你借此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万音阁很快会成为全星界征讨的对象,他们臭名昭著,恶贯满盈,是颗腐蚀星界的毒瘤,谁能拔出它,谁就是英雄,你与对方那位阁主私交并不深,祭一个万音阁,换你一身风光,岂不划算?”
时栎的每句话都精准绕开俞长冬的抗拒地带,只朝对他有利的方向说。
不为救世不发善心,桩桩算计不离名利,他们不是秋逸良,没有无偿无畏奉献自我的高尚品格。
俞长冬摩挲着手中剑鞘,“我的好处说完了,你的呢?总不能少君费尽心思,只为了成人之美。”
时栎平静道:“我表弟喜欢你,愿意和你学剑,你得意了,师门才能长久,他也能在门派开心待下去。”
“而我喜欢他,他开心我就开心,这就是我的好处。”
-
天玑界,傀冥宗。
时澈第三次拒绝对面推来的酒,严肃道:“巫宗主,真不能喝,家里管得严,喝醉了回去要挨打的。”
他滴酒不沾,巫千赦干脆舍了杯子拿酒壶喝,“前辈倒是受管,让家里人压着一头。”
“没办法,”时澈笑笑,“喜欢他。”
巫千赦对他的个人感情没有太多窥私欲,不再深聊,将桌上几本硬皮的厚册子推给他。
“前辈的提议我有些兴趣,我宗里这些年也编撰过不少法令条文,可以供你们参考。”
整整七册法令,涵盖七大界,天玑界实施其中一册,剩下六册无一不彰显傀冥宗的野心。
他们常备这些,就是想等哪日一统星界,能在其他六界直接用上。
时澈挑唇,“巫宗主倒是不把我当外人。”
“前辈也没把我当外人。”巫千赦向后靠上椅背,“星界广阔,管理太过松散,避免不了乱象,有大宗管制是好事,玄清门邀我傀冥宗一同牵这个头,是聪明做法。”
他顿了顿,黑紫眼眸中闪过几丝光芒,“只是计划太过保守,还要向其他五界分权,何不我们两大宗联手,借此机会将星界一分为二,各占一半?”
“好提议,”时澈压低嗓音,“我觉得不如直接开战更高效,从最近的宗门开始逐个吞并,这样吧,今夜我们就去攻占御兽宗,拿下玉衡界,开启贵宗扩张大计的第一步。”
“……”
巫千赦扯了下唇,闷声喝酒。
时澈所说,正是上一任在位时的计划,对面这位巫宗主不做这事。
星界如今相对安稳,傀冥宗若主动挑起争端,便成了活靶子,其他六界合攻,任你再大的宗门也撑不住。
“罢了,”巫千赦道,“等本宗何时找个师出有名的机会,再行大事。”
“现在不就有?名头正得很,摇光界可是块好地方,那万音阁所处更是块天然隐蔽的宝地,届时无主,只看谁能抢占先机了,巫宗主,惩奸除恶,义不容辞啊。”
巫千赦饶有兴味地倾身,“哦?那我倒不能错过,只是玄清门有那位遭劫的长老做名头,我傀冥宗该找何名头?”
时澈笑,“你不是有个弟弟么?年纪不大,在宗里当吉祥物,我带他出去玩一阵。”
巫千赦眯眼,“你说小烜?”
当夜,外出的巫小少主和自己的骨傀回家路上惨遭劫掠,对方是个高手,劫人技术十分精湛,上来就蒙住他脑袋,吓得他立时想到最近星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邪恶组织万音阁,很多人都被他们抓了,抓回去就会被吃掉!
他求饶了一路,又哭又闹,一会儿“放了我吧我哥有钱”,一会儿“你敢动我我哥捣了你们老巢”,高手嫌他太吵,几道灵气过来把他催睡了。
开阳界,合欢教。
粉衣少女抱紧怀里的白色小虎崽,眼尾湿润,胆怯地坐在椅子上,沈横春给她糕点、果子她都不要,只小声问:“能放我回家吗?”
沈横春看不了小姑娘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痛心疾首转过身去,冷硬道:“不能!”
“……”
女孩轻声的抽泣传进耳中,沈横春心都要听碎了,急忙逃出房去,刚开门就发现院子吊床上又来一个,傀冥宗的小子,抱着骨头架子睡得挺香。
“时小栎!”沈横春对天大喊,“我不欠你!就这俩,听见没?就这俩!别再给我送小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