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没有。”时栎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没啊,都听你的。”
“你也支持我的想法?”
时澈点头,“你的想法很好,只是稍微有些瑕疵,之后求求我,我给你优化一下。”
“我现在就可以求你。”
“不急。”时澈指指不远处的玄清殿,“去吧,人都在,还有个膈应的烂摊子等着你。”
玄清殿。
封朔跪在大殿中央,一身狼狈,唇角有血,看起来挨了不少打。
岑曙握紧腰间佩剑,背对着他,脚下丢着一把折成两半的剑。
陵殷满脸冷意站在他面前,出鞘的长剑扎在他面前成堆画像中。
这些画像大部分都被灼烧,却能通过寥寥几处没烧到的部分看见时栎的脸。
一旁,孟拙杀气腾腾怒视着封朔,若不是被孟清随拽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要他的命。
这就是时澈所说膈应人的事。
封朔最近总跟踪他,时澈心烦,本与孟拙合谋将人引到荒郊野外,兜头揍一顿关上几天,让这个变态吃点教训。
却没想到封朔被孟拙几番搅坏好事,早已怀恨在心,仗着修为比他高,率先偷袭,捆了孟拙吊在树上。
又将时澈迷晕,带进自己房中,朝着他与表哥形似的下半张脸诉说对时栎的龌龊心思。
时澈当即起了杀心。
若不是孟拙及时闯入,破荒已经将他大卸八块。
封朔房里堆满时栎的画像,气得孟拙当场犯病,纵火烧了他家,又突然清醒,从火中抢救出不少画像证据,连人带画一股脑丢进玄清殿,闹来了所有剑尊。
封朔竟然对时栎抱有那样的龌龊心思,还迷晕人家表弟意图猥亵,这放在哪个门派都是丢人的烂事,更别说双方还都在星界有名有姓。
岑曙最初不信,亲自询问,他藏都不藏,大胆表意,说怀揣这种心思已有多年,只是一直瞒着师尊。
他毫不反省,不卑不亢看向岑曙:“师尊总说要与无情剑道争个高下,若哪日我为高他为下,他岂不可以任我摆布?倘若师尊有朝一日将陵剑尊踩到脚下肆意折辱,你也会觉得很畅快。”
“放肆!”
岑曙惊怒之下一脚将他踹翻,折断了他的剑,背过身不再看他,却在陵殷要当场处决他时大喊一声,“师姐!”
她背对封朔,头也不回,沉声说:“别脏了手。这逆徒是我教养出来的,此事交给我解决,废除修为,终身幽禁,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想留封朔的命,只有做到这种程度才能让人满意。
俞长冬淡定喝茶,凉凉道:“千秋剑尊面都不露,倒是事不关己。”
岑曙皱眉,看向他,“我师门的事,与千秋剑尊何干?是我教养不当,处理了逆徒,我自会领罚。”
俞长冬轻讽地挑了下唇,不语。
时栎踏入玄清殿时,岑曙正要将封朔带走。
见到他,封朔原本毫无波动的眼中浮起几分扭曲而怪异的期待。
时栎会怎么报复他?
会愤怒,嫌恶,亦或激动地打骂他,会用华景狠狠劈斩他的身体,让他的血染透那把冰清玉洁的名器,会找到星天阁,出一期诋毁辱骂他的报道,将他的心思昭告星界,永久流传。
无论如何他都会给时栎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时栎每次想起他都会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厌恶到极致,恶心到战栗,想想都让人兴奋。
于是封朔用毫不掩饰的黏腻下流的眼神紧紧盯着时栎,唇角扬起,心脏擂鼓般疯狂跳动,期待他的反应,连岑曙都警惕起来,怕时栎突然发难,当场要了他的命。
直到时栎目不斜视从两人身旁经过,把他们当成空气,岑曙才松了口气,封朔却僵在原地,面上的笑凝滞。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时栎,发生那种事,时栎不可能没有反应,愤怒呢?厌恶呢?怎么可能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
可时栎泰然自若和每个人讲话,一句不提此事,那堆破损的画像也被孟拙重新用一把火燃尽,时栎只在被灰烬熏到时皱了皱眉。
巨大的落差令封朔开始挣扎,想冲进去站到时栎面前,强行闯入他的视线。
两人已经出殿,封朔突然猛挣,岑曙只能费更大力气抓住他,怒道:“他不追究便罢,还嫌不够丢人吗!”
时澈倚在殿门的柱子前,幽声道:“岑剑尊,他这是死性不改还想骚扰我表哥呢,说好了终身幽禁,你可不能再放他出来了,我害怕。”
“放心。”岑曙一掌将封朔劈晕,对时澈道,“此事他全责,给你造成的任何伤害,我都会补偿。”
“那就好,他可给我造成不少心灵创伤,也不知道多少宝器才能抚平,稍后我列个单子,你一一补给我吧。”
时栎议事,时澈在玄清殿外等待。
几个弟子从殿内急匆匆跑出去,很快,缺席的贺千秋与蔺平、楚镜诚两位长老全部赶到了玄清殿,殿门紧闭。
半个时辰后,时栎从玄清殿内出来,时澈正倚在柱前出神,被他拍了拍肩。
“事说完了?”
“嗯。”
时栎牵住他护腕,往问天岛的方向走。
时澈问:“他们怎么看?”
时栎道:“长老遭劫这么大的事,自然是举全宗之力彻查,纵使是为了维护玄清门的权威,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时澈被他牵着,低头看脚下的路,“你可真聪明啊。”
“什么?”
“没什么,夸你呢。”
临近问天岛,这片路上没人了,时澈动动手腕,和他牵住手,“宝贝,我丢东西了。”
时栎看向他。
时澈说:“小孩给的两条垂饰,我一直放在乾坤袋里,前几天看,遭人偷了。”
“在我这儿。”
“为什么偷我东西?”
“本来就是给我的。”时栎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轻扣,“我说了,不会让你一个人做那些,这是我们共同的事。”
“一个人的事,两个人做,总觉得天地法则占了我们便宜。”时澈垂眸,“我心眼太小了吗?”
“无妨,我们也占了它的便宜。”
时澈笑,“乱说,我们占它什么便宜了?分明唔~”
他被时栎扣着后脑轻轻吻住。
时栎已经练就了炉火纯青令人舒服的吻技,摘下他的面具,熟练撬开他的牙关,舌尖在他唇腔温柔扫掠。
大白天,还在外面,吻得不算太深,只是又湿又色,令人着迷。
分开时,时澈还恋恋不舍,重重嘬了几下时栎湿热的、软乎乎的嘴唇,问他,从哪里学的这样在路上莫名其妙就亲嘴。
“好幸福,”他轻声,“喜欢。”
时栎弯唇,拿面具的那只手揽住他的腰,“这就是我们占到的便宜。”
“随时随地亲嘴的便宜?”
时栎和他蹭蹭唇,“一辈子亲嘴的便宜。”
听他讲一辈子,时澈眸中浮起笑意,“这么说我就有干劲了,今晚有空吗?”
天枢村落,中间人家里。
时澈阐述完,揽着时栎靠上椅背。
“怎么样,诸位?我宝贝这边的一手消息,不是一直发愁怎么解决那个臭名昭著的万音阁吗?如今有玄清门打头阵,你们跟不跟?”
有人激动道:“这……要是情况属实,有大宗牵头,不怕推不翻那万音阁!”
“自从知道那害人的邪术出自万音阁,我就夜夜失眠,奈何这个组织信息太少,实在无处寻仇。”
“是啊,前阵子又撞见一起家破人亡的,全家都被杀害,唯独孩子不见踪影,也不知逃脱了还是被人抓去了,我看到那一家子化成的妖鬼就难过,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哎。”
时澈道:“既然诸位有意,那我再多说两句,大宗门打头阵是不假,但只有一个大宗门出手,胜算很低,星界门派众多,若能让多方一起征讨,此战必胜。”
玄清门出手是因为人家长老遭劫了,若要让其他门派也一起,那就得让他们也不安宁,到时管他真的假的,全推给万音阁,只要有玄清门牵头,其他门派不愁不跟。
众人感叹。
“太坏了。”
“太邪恶了。”
“不过我的门派我可以搞定。”
“我也是,早就想让他们一起干了。”
有人摩拳擦掌,“我不光可以搞定我的门派,还认识不少宗门长老家里的公子千金,你们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得提前摸透了,有些太厉害的打不过也劫不走,咱们就不碰了。”
“人劫来了安置在哪儿?”
“我家有不住人的大宅子。”
“我家也有。”
“我家在郊外有空闲的大阁楼。”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众人各自联系好友,把消息同步过去,约着见面详聊,这群人行动力十足,眨眼间便从百千人扩散到上万人。
时栎靠近时澈,低声问:“这就是你优化后的方法?”
“嗯,可别小看这些人,他们里面有星界各地的人,来自各门各派的修者,还有不少出身星天阁,最懂造势。”
“没有名头便制造名头,假的混着真的一起出,火烧到自己身上,没有人能不着急。”
时澈指尖戳戳他的面具,“你给我的灵感。”
听他这么说,时栎叹气,抱住他胳膊,脑袋轻轻搭到他肩上,“我真的没骗你,你还是不信我,我怎么会故意把秋长老藏起来,就为了推动这事呢。”
时澈心满意足地被他黏着,挑挑唇,“你都撒娇了,宝贝,我心里有鬼就爱这样,要是一点不心虚,被质疑的时候我就会甩脸子,让你见识我的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