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 第106章

作者:昭昭宵宵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从刚才起,时澈就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垂着头,指尖溢灵光,一点一点为他清理沾灰的衣摆与银靴。

忽然,身后传来动静,时澈回头,破荒自行飞出,朝不远处窥探的人影而去。

“哎呦”一声,一个人从树后重重摔出来。

“金盛兄?”时澈挑眉,将他没来得及收起的摄录灵气攥进手里,“好久不见,这么巧,你在录我们吗?”

“时兄弟是你啊,我说这么眼熟。”

罗金盛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自己华服上的灰,既不生气也不害怕,笑道:“今日天气好,出来采采风。”

他的“采风”,自然是偷录下各个剑修的剑招,为自己出剑谱所用。

时栎闻声回身,问时澈:“认识?”

“嗯。”

“哎呀!”看到他,罗金盛走上前来,热情洋溢地伸出手,“这位就是时栎少君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说着就要来握时栎手,半路被破荒截住,时澈攥紧剑,把他的手移开,皮笑肉不笑:“金盛兄见谅,我表哥不喜欢外人触碰。”

罗金盛收回手,面上笑容分毫未减,对时栎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少君,我是时兄弟的朋友,住在天枢城里,跟他早早就认识了。”

“朋友?”时栎接过时澈手中的摄录灵气,在罗金盛的注视下攥灭,“朋友怎么不出来见面,反而躲在暗处窥视?”

“这……”

时澈解围,“别这么严肃嘛表哥,他就是干这个的,画那种盗版剑谱,总得窥探几个剑修学学招,是吧金盛兄?”

罗金盛急忙赔笑,“是,是,混口饭吃,没想到这么巧,摄录到你们了。”

听他是干这事的,时栎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兴致缺缺启步,“走吧。”

时澈急忙跟上他,回头道:“我们还有事,回见啊金盛兄!”

“回见,时兄弟!”

罗金盛笑着和他告别。

等时澈转过头去,他的笑容瞬间卸下,目光冰冷注视着时栎的背影。

时澈突然回身,朝他挥了挥手,罗金盛立即换上笑脸,也朝他挥手。

等时澈转过头去,他的笑容瞬间卸下,目光冰冷注视着时栎的背影。

忽然,时澈再次回身,罗金盛立即换上笑脸……

接下来,时澈保持着一步三回头的频率,搞得罗金盛满头大汗,终于不敢再变脸,把笑容焊到了脸上,目送两人远去。

时澈目的达成,心情不错地勾时栎手指。

“无聊。”时栎牵住他。

时澈提醒:“那个罗金盛不好,再碰见要提防。”

“嗯,”时栎说,“不认识,与我无关。”

时澈满意,“真乖。”

两人没直接回宗门,反而先到一家药铺。

这是时栎领的路,时澈正疑惑,时栎便推他腰,让他进去买软膏,特别叮嘱要拿几罐葡萄味的。

“你……”时澈低声,“来外面买这个?”

“沈横春给的不多,要用完了。”

“就咱们那用量,当然了。”

沈横春只当时栎用来滋润皮肤,哪能想到他们还做那种事,整罐地消耗。

时澈进去,又很快出来。

时栎问:“买好了?”

“嗯。我说非要让我来呢,锻剑不重要,补货才重要吧。”时澈揽时栎腰将他带近,朝他耳朵吹了口气,“你这么色,脸皮还挺薄,不好意思自己买?”

时栎道:“我买的你不一定满意,你自己选,能挑喜欢的。”

“这么贴心,”时澈笑,“葡萄味我就挺喜欢的,你想啊,白天这张嘴刚吃了葡萄,夜里另一张也享用,等被捣热,满屋的葡萄香……”

时栎捂住他的嘴。

-

天枢主城往返一趟,没耗多少时间,时栎回问天岛,时澈则在山门被谈宏截住,押送到了俞长冬面前。

“师尊,人带来了!”

俞长冬点头,拍拍轮椅旁的空椅,示意时澈坐。

师门又在朗然阁附近野餐,时澈一看这架势,惊讶,“玩上了?早说啊谈师兄,让我愧疚一路,我还以为你们都练剑呢。”

说着就坐下,接过俞长冬递来的酒杯,“谢谢师尊。”

他一尝,便笑,“千秋剑尊又埋新酒了?”

“是啊,”谈宏在不远处切瓜,“新得不能再新了,上午埋的,我刚带人挖出来。”

“给我块瓜,谈师兄,闻到香味儿了。”

谈宏瞪了他一眼,“自己来拿,懒蛋!”

钟灵恰好路过那边,捎来一块给他,时澈冷哼,“不要,你自己吃吧。”

钟灵没说什么,把那块瓜吃了。

最终时澈还是自己去拿瓜,捎带了一块给俞长冬。

俞长冬把自己的空酒杯往他这边推了推。

时澈疑惑地眯了下眼,给他添上酒,一整个下午都在观察他。

俞长冬让他坐这么近,却什么也不说,只跟弟子们一块儿吃吃喝喝,眼看到了黄昏,大家都醉得差不多,要散场了,时澈还是没能等到他开口。

谈宏喝晕了,被两个弟子架走,醉醺醺朝他道:“交给你了小澈,把师尊好好送回去!”

“知道了谈师兄,你快回去睡吧。”时澈微醺,靠在椅子上摆摆手,“我这就送师尊回去……”

“小澈。”

人都走光了,时澈正要起身,俞长冬突然叫他。

“怎么了,师尊?”

俞长冬看着天边晚霞,指腹在扶手上轻轻摩挲,“我的腿,以及乌栖剑的事,你都知道了?”

可算来了。

时澈坐回去,靠上椅背,“嗯,时栎什么都告诉我,好好的人和剑,摊上这事儿也是倒霉。”

说着,他侧过身,小臂搭在轮椅托板上,面具下的双眸注视着俞长冬的脸。

“师尊,你恨吗?明明是关乎全星界的大事,可断的是你的腿,废的是你的剑,你会不会经常想,凭什么是你,不是别人?”

他如此直白,俞长冬微诧地看向他。

时澈将脸枕到胳膊上,“对不起,我喝多了,有点没礼貌,冒犯到你了……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你恨吗?”

他并没有因为冒犯而住嘴,反而连续追问,俞长冬握在扶手上的手指稍稍攥紧,良久,回道:“恨谈不上。”

“谈不上?”时澈笑,“怎么可能。”

俞长冬却反问:“你认为我该恨?”

“该啊。”

“恨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时澈枕着手臂,眯起眼,回想星纪九年的尸横遍野,满目疮痍,一句一句描述给他听。

“怎么也要这种程度吧,你为了星界,整个人都被妖鬼毁了,那反过来利用这群妖鬼毁掉星界,不就能泄恨了么?”

俞长冬不语,时澈抬眼看,却见他眼睫低垂,眉目皆笼罩在阴影中,似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脑中正构想着众生绝望的场景。

时澈重新靠回椅背,看夕阳即将落幕的天边,淡声道:“没什么不敢想的,你确实倒霉,有资格恨,会做出那种事也……”

“不会。”

时澈顿住,“什么?”

俞长冬已经结束思考,回道:“我的确有恨,但你说的那种事,我不会做。”

漂亮话谁都会说,时澈没往心里去,“嗯。”

俞长冬问:“你为何会那样想?”

“初听时栎讲你的事,我吓到了,做过一个噩梦,梦里你就是那么做的。”

时澈在椅上伸了个懒腰,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妖鬼一年比一年多,人一年比一年少,整个星界都被毁了。”

俞长冬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对时澈说,腿未残时,曾有人找他合作,想通过他获取这些妖鬼。

那时已经有不少妖鬼被封印进乌栖剑中,在掌门的推进下,这件事还在继续,俞长冬随时有遭到反噬的危险,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那人的提议他曾心动,接触中却发现对方心术不正,意图利用这批妖鬼作恶,俞长冬严正拒绝,却被对方囚禁起来,所幸后来逃脱,对方也已经去世,再没人提过这种事。

时澈静听,将他的话与观月所讲对照,猜出了那人就是上任的万音阁阁主。

俞长冬道:“若我那时答应了跟他合作,你噩梦中的场景可能会发生,但我已经用身体承受反噬。”

他垂眸,手放到自己残疾的膝盖上,“我当时没做那种事,以后也不会做。”

时澈沉默片刻,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揣测你,是我心思阴暗。”

“无妨。”

俞长冬把刚开的一壶酒给他,时澈以为他让自己喝完以表歉意,二话不说干了一壶。

俞长冬有些诧异,没说什么,又给他一壶。

时澈皱了皱眉,接过来再次干完。

俞长冬沉默着递给他第三壶,时澈抹了抹嘴,沉默地接过来。

直到干完第八壶,两人觉察不对,同时问:“还要喝吗?”

俞长冬推来他的空酒杯,“我让你给自己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