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眸。
隐藏在阴影里,黑色的装束将表情密密包裹。
然而他看得很清晰,那双眼睛里有一片乱流,令他想起深冬里的海,动荡不安里包裹着尖锐刺骨的寒意。
那是谁?
是末日后的江潮屿?
他眨了眨眼睛,像要驱散突如其来的梦魇般的片段。
幻象消失了。
酒店昏黄温暖的灯光照着他,身下是柔软的床单,面前是压在他身上的江潮屿。
那双眼睛是明亮深邃的黑色,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爱恋与欲望。
他凝视着这张真实且充满生命力的脸孔,还有那双只映着他身影的眼眸,一种奇异的欲望涌上来,占据了他心里的空间。
他抓住了江潮屿的衣服,紧接着用力一扯,贴在江潮屿的耳边:
“我喜欢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你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江潮屿几乎已经沉醉其中。
无法形容的情愫随着呼吸和心跳起伏,最终化为一种更为直接的欲望。
他听见白燃的呼吸,听见那蛊惑的话语,忽然觉得白燃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至少勾引他勾引得很是熟练。
这令他感到莫名的烦躁,又情不自禁被吸引。
所有复杂纠结的情绪驱使着他,令他不容反抗地压白燃,手掌探入白燃的腰间,抚摸。
……
灯光依旧缱绻,暧昧的气息未曾消散。
江潮屿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声音里饱含着未退的情/欲:
“饿了吗,要不要点外卖?”
他转脸看向白燃。
鼻梁高挺直窄,唇形优美,黑沉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起来竟然很乖巧。
“嗯,什么都行,”白燃又抱住他,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我喜欢你,喜欢和你……”
白燃没说完,又亲了亲他的锁骨,凑上来的姿态令他联想到很乖的小狗。
“我真的很开心,”江潮屿放柔了声音,“我度过了二十多年来最开心的情人节。”
*
时间黏稠且缓慢地流淌了一周,末日没有到来,世界依旧按照既有乏味的轨道运行着。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周而复始。
而江潮屿也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江潮屿做得无可挑剔,而他也配合着。
他会和江潮屿并肩走在校园里,会及时回复江潮屿的信息,也并不抗拒江潮屿的亲密。
他表现得像一个还算合格的男朋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似乎超出了计划。
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是利用末日前的混乱,杀掉江潮屿这个主角攻以防后患。现在末日没了,主角攻却更紧密地绑定在他的身边。
也许,应该提分手?
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立刻反驳:也许不应该?
现在他有些搞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他的意思是,他可能并不讨厌现在这样?
这很陌生,也很奇怪。
要他杀死江潮屿,真的不需要犹豫。但要决定是否了结这种恋爱关系,他却犹豫不决。
更让他困扰的是,自从情人节那夜之后,他的眼前总会闪现一些莫名破碎的场景,尤其是和江潮屿在一起的时候。
在江潮屿对他微笑的瞬间,那双明亮的眼眸会在他视野里骤然变色,变成一双冰冷且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眸。
灰色深不见底,像是蒙着永恒雾霭的荒原,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和绝望,死死地盯住他。
幻视中的江潮屿,说他憎恨他,说他一定会杀了他。
那恨意是如此浓烈,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可偏偏他又总能捕捉到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东西。
一种扭曲挣扎的、与恨意截然相反的情愫,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缠绕在那些尖锐的话语里。
他不懂,并且无法理解。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僵局,而打破僵局的钥匙,似乎并不在他自己手里。
——直到他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看到不认识的名字和头像时,他有点疑惑,但还是通过了申请。几乎是在通过的同时,对方就发来了一条直截了当的消息:
【我是齐砚。关于末日的事情,出来谈谈。】
齐砚,原书里的主角受。
一种危险且扭曲的愉悦感冲击着他的心灵,令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复道:
【好。】
他们约在校外的一间咖啡厅,他提前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待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指尖有些发凉。
不久后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不止一个人,是齐砚和另一个陌生男人。
他们在白燃对面坐下。齐砚是记忆中原书里的模样,男人则看起来年纪稍长,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目光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终于见到你了,白燃,”齐砚开口,声音还算平静,“这个世界的、真实的你。”
他的视线越过齐砚,落在男人身上,“他是谁?”
“我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线的幸存者。”男人的话语很惊人,“末日爆发很久之后,我们找到了逆转时间的方法。我被选中穿回末日爆发的五年前,成功阻止了这场悲剧。”
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攥紧,但他的脸色却维持不变,“但你并没有完全阻止,对吗?”
“你很敏锐。时间法则极其复杂,强行逆转的后果是分裂。”男人点了点头,“我成功阻止了末日在这个时间线的爆发,但代价是……与承载着原本末日轨迹的世界产生了分离。”
“我们此刻所在的世界,就是新分离出来的、暂时安全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白燃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他的幻象并非虚构,而是源自于被分离出去的原世界?
“那么,”他转向齐砚,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声音却很温和,“你们来找我,具体是为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冷硬:“在原世界的轨迹里,齐砚本应该是主角之一,但那个世界的你改写了结局。你的存在迫使江潮屿走向了不可控的黑化,最终间接导致了齐砚的死亡。”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抬眼直视男人,仿佛在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一个麻烦制造者?”
“你是一个不安定因素,白燃。”男人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你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具有高度的不可预测性。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因为你最近看到的幻象,就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比如再次试图清理掉你认为的麻烦。我会一直监视你。”
沉静片刻,他问:“你知道那些幻象?”
“我们正处于原世界轨迹刚刚变更的节点。”男人解释道,语气稍微缓和,“这是离原宇宙最近的时空交点,能量残留和信息干扰最为强烈。”
“作为与原世界关键节点紧密联系的个体——你、齐砚,以及江潮屿,都会偶尔接收到原世界的碎片信息,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幻象。”
“不必理会它们。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我们这条世界线彻底远离原世界的轨迹,这些幻象的能量会衰减,最终自动消失。”
阳光依旧明媚,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他消化着男人的信息,试图重新构建自己对世界的认知。
就在这时,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敲在了白燃的心上:“这些事情包括幻象的真相,我已经跟江潮屿说过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诧异。
江潮屿已经知道了,可为什么只字未提?为什么对他隐瞒?
江潮屿并不信任他吗?
意识到此,他有一点点失落。
走出咖啡厅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弱的灼热感。
那个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只留下他和齐砚在街边小路上漫无目的闲逛。
虽然他今天才见到齐砚,但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不断涌动。
“我曾经爱过你。”齐砚率先打破了沉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我是指,另一个我。”
“那些感情,两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能感觉得到,在我没真正见过你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说的话。齐砚是原世界的主角,而他扭曲了一切,最终导致了齐砚的死亡。
“抱歉。”
他轻轻地说。
然而他并不感到抱歉。
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呢?
那是其他世界的白燃做出的事情,况且他也不认为那个白燃应该为此负责。
这句毫无温度的道歉,似乎瞬间点燃了齐砚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眼中复杂的迷茫骤然被一种激烈失控的东西取代。
他伸手抓住白燃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白燃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脊背重重地撞在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白燃安静地看向面前之人。
五官英俊,眉宇间的表情生动明晰,阳光落进了那双一瞬不瞬的眼眸里,浮动闪烁。
“理智告诉我你很危险,我应该远离你。”齐砚压低了声音,“另一个世界的你甚至让那个齐砚失去了生命,而我甚至是第一天才真正见到你。”
“但我只是……我不知道。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喜欢上刚刚见面、甚至还在其他世界杀死了自己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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