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渝
元婴算什么稀奇,单是太一就有三百八十位。
他虽然是在阵法内突破,但锋芒太露,难保有大能察觉天雷痕迹,追溯到阵法。最坏的情况,太一会来人捉拿傅云,秘密处置他为鼎奴。
“我空有修为而没有经验,就像只有一身蛮力的孩童提着砍刀,胡乱挥舞,不能杀人反而伤己。大能再追查我这修为的来历,那我采补的事也瞒不住。”
“精元暂且留着,等冲击大境界时再用。”
系统好茫然,好担忧:“能用就早点用了吧,夜长梦多啊……”
傅云:“自然要用,但不是用来冲击小境界。”
他纳至精至纯、圣者木灵入经脉。第一步,以己身为鼎,淬炼灵力为丹田本源——万字功法第三篇,《熔炉》。
再将这一缕本源灵力聚拢,反复凝形,隐隐约约,现出剑形——功法第二篇,《灵枢蕴剑》。
心剑非金非铁,质若琉璃,魔妖灵三气混杂,斑驳不纯,放到任何一个正统剑修眼中,怕都是不详的邪物。
但傅云又不是剑修。
他是窃贼,是天道下的觊觎者和掠夺者。
傅云心念微动,丹田中那点琉璃的锋芒,被他引出,同时聚灵阵外,一诛青猛地竖起头来。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破空之声。
但前方一座被天雷淬炼过的焦黑矮山,从中裂开。傅云看那整齐的切口,忽然不可遏止地大笑,笑得一诛青简直起了鸡皮疙瘩,又不知道傅云是为何。
空间中水木之灵受傅云驱使,浪潮滔天,搅翻一诛青,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好歹有大乘修为,总觉得傅云已经突破,自己不好再做个废物……也就趁此时机,练起身法来。
一诛青想,不就是突破了元婴吗?至于这么……高兴?
他还没见过这人这样放肆地笑。
傅云在笑自己回头无路,又笑自己或可另辟大道。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善以报天,那便只能——杀。
以杀止杀,以掠补缺,采百道补己身。剑道如何?魔功如何?妖法又如何?不过都是登天之梯,踏脚之石,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他抬起正被木灵修复的、骨肉血红的手,手指攥紧,仿佛虚握住了一柄剑。他用自己的血,为这剑开刃。
傅云再次出剑——
嗡!
太一内务司,幽静的洞府内,剑气峥然,凛冽袭来,赵林赵长老狼狈不堪,却不敢躲闪,被打得人仰马翻,还得拍马屁:“恭喜司主,贺喜司主,剑道更加进益!”
叩司主莫名:“我在练字,没有练剑,你是瞎么?”
他正在龟背上用剑气刻字。
赵长老脸皮奇厚,自顾自说:“弟子此次拜见,是为了‘鼎器’。他疏忽修炼多年,此前突然自请去秘境……是不是有人提醒了他什么?”
司主:“那孩子困在金丹多年,心急也是应当。你不帮他,也不要使绊子。”
赵长老:“可是宗主有意阻拦,不想耗费太多资源在炉鼎身上……”
品阶越高的炉鼎,能容纳的灵力越多,稍微漏一点进丹田,哪怕散再快,也总能修炼。宗门能容忍傅云修炼到金丹,却不想他再进一步。
否则生出野心和逆心,不好。
赵林深知高层态度,因此三十年间有恃无恐,克扣剥削——本来嘛,炉鼎有什么修炼的必要?又何必浪费资源?
司主淡淡:“能用多少资源——不是被你吃了大半?用在你身上,确实算浪费。”
赵长老一哽,差点没能接话。擦了擦额头冷汗,说:“青圣此次回宗门,对待鼎器似乎亲近许多……我是担忧那位爱惜弟子,为其护法突破,打乱安排……”
司主:“道圣入世不入局,否则失道,这还轮不上你忧心。”
赵长老疑道:“那青圣为何收鼎器为徒呢?”
司主敷衍:“圣人之心,天道之意,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赵长老仍有疑虑:“假若傅云得到机缘,突破大乘……”
司主摇头,戏谑笑:“你操持炉鼎之事这么多年,如何行事,还要多说吗。”
如果傅云真能踏入大乘,那世间就不再有傅云。
而会多一个改名换姓的炉鼎。
赵长老:“可他母亲曾经以身相逼,可做太一鼎奴,但要宗主立天道誓,保傅云百年。”
司主:“口口声声宗主,道长明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赵长老又哽住了。
司主这才悠然道:“一人发的天道誓,和太一有什么关系?”
“可他是宗主……”赵林突然不吱声。他懂了,哪怕是宗主,在巨大的利益前,也不是不能换的。
一个顶尖炉鼎能为宗门带来的利益,甚至比一个大乘修士、一名宗主多。尤其道长明上位百年,世家扶持的各脉峰主蠢蠢欲动,早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赵长老得了授意,连忙拜辞。
转身的瞬间,司主随手一道灵力,将他毙命。又一抬手,取出三魂,制成傀儡。
老龟张开嘴,吸溜来剩下的魂魄,慢慢嚼着,打了个饱嗝。“别乱晃。”叩玉京稳住龟背,看着自己刻写的字,满意地点点头。
那几个字是——惟愿吾儿愚且鲁。
*
仙魔边界。
这里并不像一些小弟子想的,什么生灵涂炭、血海翻腾、白骨盈野……沿线还有黑市贸易,散修居住,鱼龙混杂。
魔修、仙修、妖物、乃至一些身份暧昧的人物,在此交易、刺探,也成为了巩固防卫的一环。
青圣隐居在一处山林,古木参天,格外清静。
楚无春受召前来,踏足边界的第一步,眉峰就皱了下。他不喜这种畸形、混乱的繁荣。
小院中,青圣坐在石桌边,摩挲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一切都很安宁,但楚无春化神修为,神识一探,就找到了异样。
数条粗而柔韧的藤蔓,缠在青圣背后的古木上,在半人高的地方,拱出一个“鸟巢”。木灵的光晕深处,可见一个蜷缩着的孩童虚影,不过巴掌大,五官模糊。
可它死气沉沉,一动不动,魔气和灵气混杂。
再深看,虚影心口嵌着一颗白色的牙齿。很小,像是孩童刚换牙时候的。
楚无春进了院中,也不坐,提剑站定,问:“您这是养了个什么?”
青圣落子,淡然道:“神交结出的死胎。”
楚无春:“它父母呢?”
青圣:“等小芽长大一点,就能抓回来了。”
……他既然还给这死玩意儿取了名字。
死都死了,魂都残了,怎么追它爹娘?听起来,像是某种追踪魂灵的邪术……楚无春眼神冷下来,他是不怵圣者的,当即问:“您和魔物神交,孕育杂种,是天道授意,还是圣者私心?”
青圣又落一颗棋。
藤蔓抽向剑尊,他没想到青圣说动手就动手,关键表面还是那副随和的样子。等楚无春斩干净那群狡猾的藤蔓,发现青圣已经没再下棋了。
他抱着那杂种,用木灵维持最后的生机,避免它消散。
楚无春要一剑劈向青圣,顺带劈了他抱住的崽子,就见青圣抬眼,说:“你把小芽带回去,放到圣殿,沿路上看清楚,它对哪处最有反应。”
第33章 病树生春
楚无春看那团不知死活的“孩子”很不舒服,但他看不顺眼的东西很多,也就不差这一样了。
青圣正在戳孩子胸口那处的牙齿,他戳一下,楚无春的眉头跳一下。
楚无春:“尊上为何不自己将……小芽送回?”
青圣:“魔渊闹得很,我本体离不开,化身又不够警醒,偶尔魔物借身藏匿,容易出事。”
楚无春不咸不淡:“您到底是圣尊,能出什么事?”
青圣捧起小芽,给楚无春展示。
楚无春:“……”
藤蔓把小芽送到楚无春手臂边,这东西身上居然还有香味,楚无春简直是费了全身气力,才忍住没把小芽捅穿成糖葫芦串。
楚无春提起小芽,还不走。青圣问:“什么事?”
楚无春缓缓道:“您长久在外,也勿忘了管教弟子。”
“你要谢昀,可以。”青圣温和道。
楚无春反而一愣。谢昀身负剑骨,天生就该练剑,可青圣却是以五行术法闻名,楚无春想讨谢昀做徒弟,几回都没成功,今天青圣突然松口,实在古怪。
但楚无春紧闭了下眼:“不是谢昀。是另一个。”
他顿了顿,冷冰冰说:“圣峰的风景很好,谢灵均看春看到你们那边了。”
楚无春清楚,青圣对太一内部的事根本不上心。
青圣名义上是太一的圣者,实际三界都得看顾,这边谁走火入魔、要押入魔渊,那头魔渊的谁钻出来、说想逆天,仙家管不了的,青圣都得处置。
太一教训弟子,喜欢说“不努力的话圣尊就来惩罚你”,实际上太一的强弱圣尊漠不关心——不会有仙门永远是第一,但总会有仙门是第一。
楚无春解释得更明确:“谢灵均思春了,想跟您的弟子结契。”
青圣摆棋子的手停下,“哪一个?”
“您给他把化相符,让他贴脸上那个。”楚无春说到这里,眉心斩出一道竖痕。他想到一件旧事:傅云的真面貌是什么样,当今天下除了青圣,不会有一人知道。
因为青圣篡改了所有见过傅云的人的记忆。
楚无春是里边修为最高的,察觉自己脑子不对,跑去质问,当时的青圣竟还开玩笑:桃花薄命,不好,得改一改。
可见此人虽为圣者,行事却诡谲莫测。
楚无春不好对傅云发火,接下来的话冲着徒弟去,指桑骂槐:“谢灵均悟不透剑意,先学会了见色起意。”
青圣的表情形象点说,就是“干我何事”。
但他还是敷衍楚无春一句:“少慕知艾,本不长久,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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