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渝
但没想到更恐怖的事还在后边——
傅云忽然问:“我藏在符箓里的木灵本源,被你吃了?”虽是问句,尾调却没有起伏。
一诛青努力在混乱中回忆,然后僵硬,“你说的是藏在花里,那几张草做的纸?”
他迟钝地回忆,想起那几张灵气四溢、被小心藏在花蕊里的“草纸”……他以为是傅云心情好赏赐的零嘴,饿极了便一口吞了个干净。
此时此刻一诛青只有一个想法:大、难、临、头。
傅云一定会撬光他的鳞片,流干他的血,要他生不如死——这念头凿穿所有思绪,将已到极限的感官推上另一种战栗的巅峰。
傅云的手拧上又一颗鳞片,他用力。
极致的恐慌与灭顶的欲望轰然对撞,烧穿一诛青的脏腑,冲垮最后一丝清明。
傅云身体剧烈痉挛了下。
一诛青僵死般,不动弹。
在那根手指撬下鳞片的瞬间,尖锐的刺痛、锋利的快感顺着尾椎,窜上颅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他释放出来了。
他快死了。
*
傅云是故意让一诛青吞了符箓。
青生的精元他短时间炼化不了,但傅云一向最喜欢强求。
青生是妖身,一诛青是妖,修为还是靠妖族天材地宝喂上来的,早就习惯吸纳精华。于是乎,傅云想到一个试验——让一诛青吃下灵力,借他妖身炼化,傅云再来采补。
成了。
傅云知道一诛青妖性不驯,养太久,迟早再生异心,就顺便再借符箓的事发作。
敲打是不能停下的。傅云慢慢抚过妖奴的蛇尾,拂过鳞片,这次一诛青咬紧牙,没求饶也没发火。
他以为是自己犯错在先,比起怨恨,更多的是恐慌,以至于蛇尾竟来纠缠、阻碍傅云的手,一诛青低低说:“别!我不要……”
傅云说:“我给你的,疼也要受着。”
一诛青这次没哭。
他眼睛很干,突然……很难受。出生以来从没有过的难受。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千娇万宠长大,爱于他而言,是挥霍不尽的天光,哪里需要珍惜?同族的倾慕,人修的追捧,他见得多了,也惯会挑剔嘲笑。
他曾经在懒洋洋的午后,泡在暖洋洋的灵泉边,眯着眼,想象过自己的第一次。该是在最喜欢的宫殿,铺满最光滑的鲛绡,被他选中的道侣用最温存小意的姿态,百般爱抚,千般依顺,随他心意起伏。
不是像现在这样。
母后父皇骗他,那些妖都骗他,和人结下契约不会变强、变舒服。
这个人一点不爱他。
他只把他当性/奴。
一诛青眼前模糊。“我恨你,傅云……我恨死你了!”
他以为会迎来更残忍的镇压,或者漠视。
傅云却忽然问:“你几岁了?”
一诛青恨意正炽,气势不能输,往大了说:“一千岁!”
谎撒得太离谱,连他自己都有些发虚。偏偏身体不争气,上面眼泪还在流,身下也在外渗。他听见傅云叹了声,很轻,云雾一样,倏地散了,就好像是一诛青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
这人没有心肝,刻薄狠毒,虚伪狡诈,怎么可能触动……
一只手、曾经将他挖肉剖骨的苍冷的手,却握住他半边脸,用拇指擦去他眼泪。鳞片被剥去的地方,忽然感到温热——傅云引了木灵给他治伤。
傅云说:“听说妖皇在选继承者,纯血大妖都可参加,最后竞争落在妖皇九子之间。”
“是哥姐欺负你,把你这个傻子关进古藤秘境,你又不想争,这才躲了二十年?”
一诛青:“……你说这些做什么。”
傅云说:“我有个妹妹,叫小萤,比你年纪小一点。”
他说起妹妹来,倒是顶顶温柔了。
“呵呵……”一诛青冷笑,带着哭腔的笑听起来有些滑稽,“不会说你看见我,就想起她吧?”
“是啊,看见你,我就知道她有多聪明,也稍微放心些。”傅云又抹了抹他的眼泪,说:“乖一点吧,一诛青,以后不让你疼。”
他念出一诛青的名字。不是小妖。
傅云松开一诛青。
结束了。
一诛青才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缺氧。他猛地仰身,抓住傅云衣角,眼神定定,断续混乱地说:“再叫一声,我不是小妖,我……”
他喘得跟狗一样,蛇信子还嘶嘶的,傅云偏偏听明白了。他随口敷衍了一声,一诛青突然没出息地哽咽起来。
“我艹死你傅云……你就喜欢棒子加甜枣这套……”
傅云等他发泄一会儿,才说话:“第一次见,你为了个幻想的命主,想咬死我,第二次,你想反噬我,第三次,吃了我藏的灵力。该不该打?”
“大乘妖奴难得,但也不是买不到,打死了你换点灵石,也就成了。”
他话中是一种残酷的平淡:“妖皇来又怎样?他出手救你,就有偏心之嫌,何况,我毕竟是圣尊弟子。”
一诛青破天荒地沉默了。
刚才那股滔天的难受劲儿,随着释放和发泄,已然削弱不少。现在,一诛青听见傅云的话,竟然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回想往昔,忽然不懂自己对“命主”的执念怎么来的,不都是做奴隶?他能感应到命主,说不定命主也感应到他,还不是没来救他!
一诛青现在是格外心虚,因为,他好像还做了一件错事……他偷看傅云小腹,又飞快移开,过一会儿,又偷偷瞄回去。
……是不是有点鼓起来了。
想看,又不敢看,一诛青纠结得整张脸都拧起来,连竖瞳都透出与凶戾外表不符的愚蠢。
终于,他憋不住了,问:“你不会怀孕吧?”
话出来,傅云定了定。
妖奴抖了抖。
一诛青浑身又热又凉——热是被坐出来的,冷是被吓出来的。
但傅云这次居然没修理他,居然还算平和地解释起来:“首先我没有子宫,其次你的元阳会被全部炼化。”他低低笑了笑,“你这没断奶的样子,谁敢让你喜当爹?”
一诛青:“……”
不生就不生,他还不稀罕养!
谁要跟这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人……呸!
系统:“他又开始阴阴沉沉地盯着你,瞳孔已经变了五个形状了,再打一顿?还是做个小儿心理疏导?”
“好了,”傅云淡淡看了妖奴一眼,“这些日子好好过,到了时候,我送你回家。”
后一句当然是假的。
落到傅云手里的东西,没有交回去的道理。哪怕是具尸体,灰也该抓在他手里。
对一个被宠坏、养废了的小妖孽怎么处理?
先让他恐惧。再告诉他规矩。
告诉他你可以被取代。
告诉他爱是有条件的。
“我要在空间中突破。”傅云没有留恋地抽身。“事不过三,敢做什么,你知道后果。”
一诛青:“……不要我护法?”
傅云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甩开他,直接走了。
*
这一次的雷劫比十年间数次来的更凶。
天边隐现紫色,云凝成墨,灵力形成乱流,傅云听见了撕裂之声。
想来是傅云篡夺主角机缘,引来天道警告。
一诛青每次突破,都是布下层层守护,长老护法,但傅云呢?就在这简陋的阵法空间,用一个临时布的聚灵阵,刚采补完,缓过一口气,就引动了天劫。
妖奴盘在湖中,盯紧天边,生怕傅云被劈死了,连同自己一起陪葬。
很快连他都发觉了,威压不对——太凶。鳞片被激得微微开合,一诛青看着阵中那人,雷光逼近,将那张脸斩成明暗两边,衣袍在风中飘拂,他不动,连天地威势、雷霆之压也不能叫他倾服。
傅云无惧。
他凝视天威,那般专注,一诛青甚至觉得他是期待的……期待从天雷中攫取什么。这样贪婪。
紫电狂舞,撕裂墨云,砸下来时,沉压天倾般的重量,似乎会把阵法空间也碾碎。一诛青数了,天雷劈下来十八道,这本来该是大乘雷劫的数量!
但一诛青知道傅云还活着。
主奴契约相连,他的生死付与契主,这是锁链,却也是一条难断的线——证明傅云对他,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烟尘压地,灵气漩流缓缓平息,雷云不甘地散去,露出一角被洗劫得干净的天穹。
废墟中央,焦土之上,一人缓缓直起身来。
衣袍不成样,双手底下露出的皮肉,大半模糊,甚至露出骨茬。十年夙愿,终于得偿,傅云却是平静万分。
一诛青游到他附近,踌躇一会儿,又钻回湖心了。他知道傅云不需要他。
木灵在修复身躯。
系统难以克制兴奋:“这次不仅突破瓶颈,你还借天雷炼化精元,成功了!”
“精元已经全被炼化,散布在空间各处,你现在吸收,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元婴中阶!”
它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因为傅云太平静了。
傅云仰面看天,笑了笑,却是摇头:“短期内不能再突破了。”
上一篇: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下一篇:仙尊怀了魔头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