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22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逆袭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叩玉京很高,挺立地坐在逼仄的洞府,快要戳破了顶。他眉骨嶙峋,额上有一块浅疤,轮廓像被流水打磨过的礁石,总之,看起来不好亲近。

实则不然。

叩玉京没有道侣,还是长老的时候,养了一群鸡鸭鹅兔羊崽,喂灵丹喂成了仙兽。一年仙门开会,有修士喝醉了,吃了他的兔崽。

叩长老堵了修士三天,让人给兔儿的儿孙外孙曾孙团道歉。

没成功,还被痛打一顿,叩长老痛定思痛,一定要修炼变强。

——以上都是叩长老哄傅云的故事,他成了司主之后,两人就很少见到。

现在司主越发沉稳,改养灵龟。

傅云坐下来,看着面前这张大龟壳桌。

司主安抚打盹的灵龟,九尺高的男人,哼着摇篮曲。

傅云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这曲子司主也为他唱过。

他进内务司的那年刚十二岁,叩长老就像他爹——时常不见踪影,偶尔给点东西,指点也要带说教。

司主安抚完老龟,看向傅云,目光沉定。“你……”

傅云屏息。

“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又来了。

司主已陷入回忆:“一看见你,就想起你小时候,扒我还得踩个小板凳,如今都快有五六个老龟叠起来这么高了。”

傅云斟酌开口:“请问司主……”

司主放下杯子:“你该喊我什么?”

傅云:“……义兄。”

“我还是怀念你喊我‘寇贼’的样子。”司主感慨地端起杯子,问:“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你师尊又欺负你了?”

他这误打误撞,撞出七分真相,就是用词太怪。傅云正要敷衍说“师尊一心仙门,泽被苍生”,司主放下杯子,说:“喝你的茶。”

傅云只能捧起杯子,一抿,差点没吐出来,茶不苦不甜——是酸的。

“兄长,这茶从哪里来的?”

司主:“昨天整理旧洞府,柜子里找到这块茶饼,我记得你喜欢普洱。”

傅云:“您上次去那洞府,是十八年前闭关的时候。”

司主收缴傅云的茶杯,往后一泼,轻咳一声:“茶喝完了,来说正事。”

他递给傅云一块慎刑司的通行令牌,正面刻“救众生”,贴着傅云手掌的背面,刻“渡邪魔”。

“合欢宗的审讯,你可以参与。”司主补充:“其中一个元婴境的炉鼎,是明义真君特别关照的。”

令牌很沉,傅云接过,手微不可查往下一坠。

明义真君是主峰的一位长老,由世家扶持,一直想插手太一内务,拉下没有背景的司主。

明显,司主想借傅云的手处理炉鼎,不让明义得手。

敢直接给傅云通行令牌,这事大概还有其他高层的应允。

傅云有两个选择,一是照从前规矩,杀人,二是放人。

司主说:“你看着办,怎么方便怎么来。”

“是,司主。”傅云行弟子礼。

*

月光滴不进幽深的水牢,唯有烛火滴泪到天明,映壁上暗红色水痕。

牢门轻响,一名弟子走入。

竹清客靠在石壁上,隔得远,看不大清来人样貌——她的眼睛被用过刑,已经坏了。

弟子直接搜魂。

他显然是老手,竹青客只觉胀痛,没有魂碎之感。她惊奇自己还能笑出声:“你们太一不能因为我长的漂亮,就觉得我是坏人吧?”

老天,她这辈子可是杀人不睡人,睡人不杀人……嗯?

弟子解开她被封住的灵脉,打了个手势——跟上。

竹清客心中惊疑,但再坏能坏到哪去?她跟随那沉默的身影,一路无阻地出了水牢。

月是水,泼在世人身上,冷涔涔的。

竹清客乍见光亮,眼眶刺痛,泪水滑落。她朝背对她的弟子传音:“你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交换?”那弟子不语,只用灵力在空中凝字。竹青客疑心他不是人,是个傀儡,所以才不能说话。

竹清客取出一枚玉简,塞到对方手里。她没时间用神念传授,急切传音:“这是我宗门不传之秘……的备份。哪怕你不修,也能高价挂出去卖掉。”

弟子不说话,竹青客郑重道:“请别看不上采补术。”

“一切修士,采天地造化以补己身,采阳补阴绝不下贱。我合欢无人得道,是因为炉鼎居多,而天道不容炉鼎……”

半空凝出一行字——走。

临走,她最后看傅云一眼,莫名笑道:“你的手很漂亮。”

最后一句传音完,几座山外,傅云眼神有了变化。

他立刻召回草傀儡,取出玉简后,立刻让傀儡加速腐烂,抛入溪流。

这几天傅云的挣扎系统都看在眼里,见他顺利拿到功法,就要欢呼……

傅云做了一件事,一件让系统难以置信的事。

他把得手的功法毁了,当夜,求见司主叩玉京。

司主不在宗门,他的近侍专程出面接见傅云。

“司主言:太一有教无类,海纳百川。只要弟子心向宗门,恪守本分,宗门自会倾力栽培……”

近侍长老检查完功法玉简,收好了,朝傅云意味深长笑说。

傅掌事,司主对您是寄予厚望的啊。”

傅云就知道这一步是做对了。

他突然重视修炼,应该是惹了宗门疑虑。

内务司连一个秘境都不想让他去历练,司主身为首座,怎么会给他接触采补功法、实力大增的机会?

此次救合欢炉鼎,不只是高层内斗,也是针对傅云。

也许在傅云救竹青客时,黑暗中有许多双眼睛正盯着他。

傅云救炉鼎,是遵上命。毁功法,是证明自己没有异心。

他的路太窄,不能不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处理完一切,回住处时,天已蒙蒙亮。

晨雾未散,半山冷清,竹林深处,一道身影静立。

谢灵均的剑悬在腰间,剑鞘上凝着细密水珠,映出天光灰白。

“昨夜有囚犯逃脱。”谢灵均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比晨雾更冷:“师兄应该听闻了。”

傅云疑惑:“那囚犯是什么人,竟能突破慎刑司十二重门?”

“一名合欢余孽。”谢灵均目光直刺过来,“她试图闯出护山大阵,被拦截时,自爆神魂。我参与了追捕。”

自爆神魂。

身死魂消,不入轮回。

傅云呼吸不变,皱眉叹道:“可惜了,不能挖出她幕后人。师弟专门找我,可是需要内务司协助?”

谢灵均并不接话,“我离那逃犯很近,最后一刻,闻到了不属于她的气息。草木和药的苦味。”

话音微顿,他向前半步,竹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碎响。

“你这半月告假,久病不出。今晚却不在住处。”

谢灵均问:“傅云,为什么要救一个炉鼎。”

傅云沉默几秒。

无比谨慎地问:“谢师弟……你是狗吗?”

什么叫“闻见苦味”?

宗门一堆药修,傀儡上沾一点苦味,怎么就能联想到傅云?

为什么这人不讲逻辑,还能撞对答案?

第22章 一生心血

谢灵均像是来问责,但看神色又不尽然,傅云不慌张——不说谢灵均没有证据,哪怕有,宗门舍得杀傅云这个炉鼎?

傅云只是觉得累。

他无心再周旋谢灵均,淡淡说:“你要是怀疑,那就上报宗门。”

谢灵均:“内务司不是清净地,师兄为何甘心做人棋子?”

傅云有些意外。

也对,太一内斗,本质是世家傀儡和仙门嫡系在斗,谢灵均作为大世家的继承人,知道的可比傅云多得多。

……他知不知道傅云是炉鼎?

炉鼎这个身份,不管出于保命还是私心,傅云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念头一转,激将谢灵均:“师弟,事情远比你知道的更复杂。”

谢灵均嗤道:“无非内斗。”

“内务司太多脏事,你不该困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