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143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逆袭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不是替傅云,而是替南宫璜。

他有很多不明白,还有很多问题埋在心里不敢问:为什么你会来夺舍我?这是夺舍吗?你原本的身体在哪,死了?凭你的修为,为什么要在万兽门藏这么久?

陈瑞不敢问出来,因为觉得对方是看不上的。就像那天他第一次攒够了灵力,说出质问,但傅云无视了他。

傅云。

他咬住这个名字,在意识到对方身份后,突然生出来某种难以言明的怨怼。

他突然很想占回身体,撕碎藏在床被夹层里的傅云画像——前年,他悄悄偷了一张傅云的通缉令,然后把画像单独剪了出来。

陈瑞想:傅云,难道你也看不起我?

在他心神反复辗转时,傅云有了动作。

陈瑞相信傅云会杀了南宫璜。傅云有这个修为,也有听他命令的情人,不是吗?那就快点结束吧。

结束这场无聊的替代。

陈瑞咬牙切齿地想:再做回你高高在上的仙君、或者魔君,覆云真君。

第71章 万鼎灭

冷戾爬上南宫璜眉眼,扭曲了原本还算正气的脸。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只跟我一人,做我的炉鼎?”见陈瑞面不改色,南宫璜压抑的怒火更盛,“难道,你等炉鼎就是这般……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他眯起眼,忽然察觉不对。平日里陈瑞早该红了眼眶,欲拒还迎一番,也算得趣。今日却太古怪,像换了个人。

陈瑞的神魂蜷在耳坠里,听得羞愤欲死。他恨不得立刻抢回身体,不叫夺舍者顶着他的脸,受这一番无谓的诘责。

南宫璜眯眼:“房中为何有这么多灵力?你在引灵入体?”

他露出一个冷漠的笑。“难怪,那日我见你抓着一张画像不放——想学傅云那魔徒修炼?你看他下场如何,身败名裂,狼狈逃窜。”

“和他议亲的慕容家,鱼目混珠,如今修界共嘲,也是活该。”南宫家曾和慕容家有过婚约,却因为站队傅云,与南宫疏远,如今南宫璜提起慕容家的下场,只觉畅快。

覆云真君?

所有妄想颠覆仙门如今格局的人,都会死。

傅云:“我若是真是学他叛宗,杀人……师弟觉得,我第一个会杀谁呢?”

语气不重,却让南宫璜脊背一凉。

傅云问:“长老知道,你对宗门有反叛之心吗。”

南宫道:“胡言乱语!”

傅云说:“你身上草木气息深厚,像是来自谷中的凶藤,根系霸道,足够钻透土石。万兽门重土术法,你修习木灵,是何居心?”

徒弟学别的本事,不算大错。可学专门克制师门的本事,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往轻了说,是心术不正;往重了说,就是欺师灭祖。这是犯了整个修界的忌讳,南宫家势力再大,也兜不住这种罪名。

南宫璜眼中杀意一闪,愈发浓厚。

傅云还没有大的反应,耳坠中陈瑞的神魂反倒先颤动起来,堪称失魂落魄。他以为南宫再怎样恶劣,到底和他一同长大,到底对他是……

“但我不会告诉真君,师弟。”傅云突兀的承诺截断了陈瑞一切心绪。

南宫璜显是一愣,“为什么?”

就见面前人如往常一般,垂下眼睫羽微颤,在昏光里勾勒出一段脆弱易折的颈线,“随你怎么想吧……南宫,我只是不愿害你。”——语调温软,情意宛然。

从前陈瑞这样看人,只叫南宫璜愉悦,今日这自下而上送来的眼波,却让南宫璜本能地一寒。但这点寒意很快就被优越感扑干净了——他是南宫家嫡系,被人喜爱,理所应当。

南宫璜从鼻中哼出一道冷笑。

陈瑞从来对他无比抗拒,南宫璜喜好的就是强人所难,现下陈瑞忽地顺从,他本该感到腻味……现下却忽然不想浅尝辄止了。

——这敢放话威胁他的贱人,居然说喜欢他?

真是……太好了。

习惯了陈瑞的推拒,此刻这表白虽觉突兀,却更激起南宫璜的怒火和欲火。他要让陈瑞折在自己身下,再不敢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在南宫璜心神激荡时,陈瑞又开口了,话语羞赧兼有为难:“只是我到底是真君的……他知道我对你有心,会杀了我的。”

南宫璜不假思索:“我在这里,你无需怕。”

傅云说:“正是你在这里,我才怕。”

南宫璜意外:“为什么?”

傅云说:“真君见到我们一起,定会动怒。”

南宫璜正是对陈瑞兴致最甚时,要他放手,还是因另一个人放手,怎么可能?当下怒火上冲,他连连冷笑,道:“这有什么难解决?万兽门不过主宗附庸,凌双也不过大乘之一,有一处地方,他绝对不敢大肆动手,扰了主宗大事。你安心和我去就是。”

深谷中,兽门禁地。

傅云稍稍睁大了眼睛:“可我并非亲传,冒然进入,必死无疑。”

南宫璜今日难得见他变色,不由得起了一阵自傲,道;“你跟紧我就是。”

傅云仍旧紧张,踟蹰不前。

南宫璜面露不耐:“所谓‘亲传才能进入’,都是唬人的话。只要你是兽门的老弟子,知道驯兽法门,再加上我护着,器灵自然会放你进去。”

缩在耳坠的陈瑞:“……”

陈瑞就这样听着傅云三言两语,看着傅云噙着假笑,一番做戏,便让南宫璜主动引路,踏入宗门机密之地。整个过程傅云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却句句引激得南宫璜不愉,今夜就要和人去禁地私会,一扬雄威。

南宫璜在前引路。

先是外层的三道土符阵,他抬手以血开路,符光如水银泻地,层层剥开。再入谷口,需以自己所驯养的本命兽血滴入石碑,碑身裂出一道缝,只供一人侧身而入。

最后,下石阶,每一级皆伴随器灵低语,默念本宗功法口诀,才能压住那股噬魂的寒意。

南宫璜走得从容,傅云跟在身后,步步迟疑,像真的害怕。

越往里,山谷越逼仄,两边洞府却越发多了。

傅云如今还替代着陈瑞的因果,如果回归大乘修为探查,镇守的器灵会立刻发觉不对,因此他暂时还不能脱下陈瑞这身皮。

因为顾忌器灵,魔主亦然十分安静。

南宫璜始终快于傅云一两步——他敢把半边后背留给傅云,可以说,陈瑞这层修为低下的皮起了大用。

傅云得以在背后,将另一侧的手悄然一背,捏了个土诀。

一线土灵顺当地送入近侧某洞府边。洞口竟然只设了一层防护阵,想来设计者想来是笃定无人能连破前三重禁制至此,反倒灯下黑了。

能动用的灵力太少,傅云拆解阵法用了一些时间。

忽然,前方的南宫璜停下了。

前方雾气浓重,隐约传来低沉的争执声,凭南宫璜的修为还听不清楚,只能从隐现的字句中,听出对面是谁——他的师尊,兽宗老祖。

他神色变了。

自己私带炉鼎入禁地,若是师尊苛责,实在麻烦……南宫璜正想着退步,或者把陈瑞推出去,吸引注意,却忽地从浓雾中,瞥见一道黑影。

那就是和老祖争执的人。

看服饰衣着,似乎是主宗来人,能和老祖吵个来回,修为至少也是大乘。

南宫璜一阵心惊。宣称闭关的老祖怎会突然来禁地?同他争吵的大能又是谁?自己是不是窥见了主宗机密……

南宫璜飞快思索,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要拖着陈瑞走。

他回头,却见陈瑞紧盯远处浓雾,他看的不是兽门老祖,而是老祖旁边面红耳赤、大骂老祖“冚家富贵(全家死绝)”的人。

那是仙门大比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苗长老。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穿透阵法,探入最近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躺着一群人。

凡人、修士、妖兽,有男有女,更多是身体壮硕的青年男子,腰腹肿胀膨大,上方蛛网一样的纹路清晰可见。

忽然,一名修士的腹部炸开,一截血肠子甩出,正压在傅云的土灵上。

傅云控住灵力的手没有抖动,迅速再探。

他从人的血里,探出了妖的气息。

傅云粗略数过,这一处洞府中有一百五十人,而山谷两边,洞府不下于百数。

“师尊……是我!南宫璜!”

傅云和南宫璜很快被大乘修士察觉,老祖所驯妖兽直接扑袭过来,南宫璜也不再管傅云如何,自己一味躲闪,口中高呼“师尊”。

从兽门老祖那不善至极的目光中,傅云知道,这次潜入失败,陈瑞的身份算是废了。

傅云自然不会甘心无功而返。

他似不经意,露出一角木质令牌——是苗长老曾经给过他的通行令。

他赌苗长老与兽门老祖并非同心。若是苗长老不保傅云,傅云也无所谓直接动手,搜魂在场众人,兴许还有些收获。

苗长老见了令牌,肉眼可见地僵愣住。

他神色阴晴不定,来回扫过傅云,手捏了几个形状又放下。傅云朝他微笑,不知怎的,苗长老的脸更僵了。

“这小弟子和我,有些渊源。”苗长老咳了两声,和旁边老祖说一句,当真要来傅云,和傅云往深谷浓雾之中步去。

苗长老:“他们都说,你和魔渊勾结,残害无辜。”

傅云:“那你方才就该杀我。”他不改微笑:“然后你们就会被我所杀。”

“……”苗长老问:“你是来查兽宗禁地的。”

他话语中防备和急迫兼有,大概是许多事想说,但又不确定傅云是否可信。傅云又绕回前一句话:“长老,我和你一面之缘,你却不马上杀我,实在很奇怪。”

苗长老很直白:“我能跟主宗直接联络,要是你不能说服我,我就叫人来一起逮了你。”

傅云失笑:“您当是逮小猫小狗呢?这样一说,不怕我跑了?”

苗长老:“我没有马上杀你,就是因为你像一只野兽。”

……看他郑重的神色,“野兽”这个词在心中竟像是夸人的。傅云问:“哪里像?”

苗长老:“眼睛。你的眼睛浅,眼神不好藏,跟兽一样,总盯紧一个地方,与其说是你要赢,更像是你想活……我喜欢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