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122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逆袭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虚影散于天地。

天地俱静。

余音袅袅,虚影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地俱静。唯有山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最先从傅云容貌的震慑中回神的,是太上长老。他眼中晃过迷茫、追忆,透过这张脸,他终于模糊地记起了那个早被尘封、被刻意遗忘的影子。

“你是为覆云真人报仇。”长老笃定地说。

他长叹一声。

“可覆云真人,她只是宗主,不,道长明一人的炉鼎,是道长明一人之错,你怎能因此怨恨太一啊。”

“炉鼎”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众声沸腾。

“炉鼎不可修炼,此乃天道啊!”“一定是有人给了他功法,是谁教出来的……是……”

“慎言、慎言!”

“青圣至今还没有出山,假祖师也已经不见,傅云连化神都不是,长老中可还有化神,有什么好惧怕!”

炉鼎这个词仿佛一把钥匙,人群中,一个曾混迹黑市的修士瞪大眼睛,牙齿打颤,梦呓般喃喃:“炉鼎……一定是他、我见过他……”

那个屠灭拍卖场的炉鼎。那个煞仙、魔鬼。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现在的“圣尊弟子”、“未来圣者”、“仙门脊梁”?.

未来圣者怎么可能是炉鼎!

“炉鼎,果然是天生贪婪,养不熟的狼……”“三十年恩情,倾囊相授,宗主护佑,难道不够偿还上一辈的仇?”

窃窃私语很快演变成嘈杂的议论、质疑、乃至恶意的揣测与攻讦。各种声音交织,试图将言语变成利刃,将眼前颠覆认知的炉鼎重新钉回他们熟悉的世界里。

数道剑气,如冷电般掠过。

几声轻响后血花飞溅,几人口中不断涌出血,其中就有南宫世家的南宫明,他不断喷出痛苦的嗬嗬声——他们的舌头已被齐根削断,滚落在地。

只有剑才能砍断这一声声鬼哭狼嚎。

“什么报仇?”傅云温声,“莫挡我路。”

“——小子猖狂!” 太上长老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与混乱中挣脱,他暴喝一声,化神期的威压再不掩饰,轰然爆发,手掌裹挟着磅礴灵力,撕裂空气,朝傅云当头拍下!

然而他的这一击被震散了。

上一次是澄明子的虚影,这一次……是谢昀的天地剑意。

谢昀姗姗来迟。

傅云叛宗,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准宗主——只要他不发疯。

这位少宗主一来,就把太上长老的杀招震没了。

四下摸不清他什么想法,到底疯没疯。长老或顾及谢昀地位,或顾及他天眷之名,不敢擅下杀手。

*

从圣峰出来后,谢昀就和傅云分道扬镳了。

他听见宗主陨落的震天呼喊。他知道傅云还是选了这条路。

傅云曾经站在此界权力的巅峰,一切触手可及。

青云道君,万修仰望,只待水到渠成,圣位可期。

太一底蕴任他取用,灵石取之不尽,更有师长“护佑”,青圣虽心思莫测,然明面上,万千恩宠依旧集于傅云一身。

只要他忘记仇恨。

傅云不要。

他只要与人斗,与天争,不死不休!

谢昀心脏忽然狂跳。

“你杀了道长明,”谢昀传音:“圣者是杀不死的,我只能拦他一阵。来见你之前我用阵法封了圣峰,再和天道商议,要它困青圣一阵。咱俩扯平了。”

圣峰起火后谢昀失忆,没人知道中间还有一个插曲——楚无春来圣峰拐谢昀,因为天降异象被迫放弃,却放一把火烧了圣峰。

之后,谢昀趁乱暗设阵法。

傅云和谢昀见面即笑,这也许是他们最外放最肆意的一回——道长明那碍手碍脚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圣者被设计不能出山,怎不值得大笑一场!

谢昀的身影穿透混乱的战场,逼近傅云。

傅云以为他要近身肉搏,指尖已凝起灵光。

谢昀抬手,虚虚环过傅云肩背。远远望去,竟像个若即若离的拥抱。四周喊杀震天,灵爆不绝,二人之间却凝着一片诡异的死寂。

谢昀说:“多谢你。”

有长老怒骂谢昀“徇私”,又被另一个长老拖回“宗主已经陨落,他是未来的宗主!”便在这吵嚷哄闹之时——

谢昀的手从后方贯穿傅云。

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一瞬间的复杂的情愫,被杀意和战意掩盖,谢昀不会否认自己动过心,但他永远不会为这一点真心停留。他要赢,要杀傅云,而后年年祭奠时时怀念——他这一生,唯一承认过的对手。

长老们愣住了。

谢昀突袭傅云之时,傅云几乎同时间划开谢昀后颈,手指深入皮肉,钻入筋脉。

谢昀将傅云抱得更紧了,摁死在怀里。傅云同样,紧紧扣住他后颈。

这师兄弟二人,方才还似有片刻温情,转眼便贴身死斗,谢昀的手往上,可以捏碎傅云的心脏,傅云的手往上,可以捏爆谢昀的脑仁。

方寸之间,凶险万分,皆可瞬息取对方性命。因此无论是他们还是旁人都不敢擅动。

长老在震惊后传音议论:“外边就是魔军,傅云就是逃到山外,也出不去!”“少宗主若是死了,当扶某峰之人上位”“谢昀就是个疯子,你我身家都在我手中,他死了,也得拉我们陪葬!”……

局势一下僵住了,颇为荒诞滑稽——谢昀和傅云,互相从血里吸取对方力量和生机,谁都没有先因为伤势倒下!

但无论如何,今日这死斗将会成为傅云和谢昀共同的声名——只要他们都活下来。

打破僵持的不是太一中人。

是一声长笑。

女人的嗓音是悦耳的,可因为过度的兴奋,笑声变得尖利,听起来像是有鬼爪在挠耳朵里侧,元婴以下的弟子猛地捂住耳朵,却碰到一手濡湿。

来人只一声笑,就能造成如此攻势!

弟子高呼:“好多血!”

很多很多血,聚成了一条鲜红的路,引向远处。

众人眼前,魔气滚滚汇聚,幽魂凝成实质,缠绕成了一顶漆黑的鬼轿,轿身流淌着粘稠的血光,而车轮竟是被扭成环状的骨头。

血海为毯,白骨做轮。

鬼轿帘幔无风自动,魔君翩然走出,与此同时,万魔齐声,如潮如雷。

“魔渊珠玑,恭请魔后——”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重和粘稠的死寂。

太一众人的表情彻底凝固,像是被一道无形天雷劈中,从震惊,到茫然,再到荒谬,最后化为一片空白的骇然。

叛变宗门,弑杀长老,祖师现身,炉鼎真容……一重接一重的冲击,已让他们心神濒临崩溃,而这魔后二字,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

魔后?

傅云眯了眯眼。

刚出魔渊那阵,他和魔主是有过商议:结盟,你负责外战,我负责内斗,此后两不相干。

魔后。魔主附庸。

它可真会恶心人哪。

珠玑身侧侍立的小魔物抑扬顿挫地高声道:“魔主特遣我等,恭迎魔后回渊!恭祝您与魔主千年好合,早生贵魔,共掌魔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落下,死寂一片。

连残余的魔气似乎都凝滞了。太一上至长老,下至伤员,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表情凝固在脸上,只有几个词语能形容他们现在的心情。

震颤、震惊、震怒。

他们疯狂猜想傅云和魔渊的关系,又是何时勾结上,珠玑这魔渊主君怎么会来迎接傅云,她所说的“魔后”什么意思,傅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

此人曾经有若天神,现今如同厉鬼,面貌极妍极丽,却只叫人恐惧屏息、乃至窒息。

矛盾,神秘,疯狂。

哪怕他有这样美的一张脸,但几乎没有人能把他和绯闻情事联系到一起。

魔渊却称他为“魔后”。

珠玑旁若无人,观赏一番傅云和谢昀的姿势,接着才朝傅云说:“你欠我一段功法的因果,还不还?”

傅云:“前辈,请说。”

珠玑:“我魔渊差一位魔后——来不来?”

傅云:“这是魔主的意思?”

傅云笑了。

身边贱人太多,竟忘了魔主也是一个。

它找死。

谢昀低笑:“两位……我还没死呢……”

傅云和珠玑说话,惹得谢昀很艰难。

傅云说话时为了维持平稳,疯狂从谢昀的血里汲取灵力。但扰人的还不止于此,谢昀跟傅云离太近,微弱的吐息扫在他脖颈,实在是……

珠玑转向谢昀:“谢少宗主,将傅云送来魔渊。”

她笑着应许:“这里所有人,我放他们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