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陈亦临”的脸色却突然一变:“你不是陈亦临?”
陈亦临愣住,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抓住领子掼了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了墙面上,疼得他险些没晕过去。
确定身份之后,“陈亦临”瞬间像变了个人,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看向陈亦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厌恶:“你们特管局的人一向就喜欢耍这些阴招,竟然敢让人假扮成他。”
陈亦临还没懵过来,就被他薅起领子提了起来,他从来没意识到“陈亦临”的力气会这么大,他看上去真的生气了,至少陈亦临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幅表情。
他一拳头砸在了陈亦临的脸上,陈亦临瞬间心头火起,毫不犹豫地一拳头还了回去,“陈亦临”被他砸得偏了偏头,像是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快,陈亦临还惦记着要赶紧离开,手下根本没留情。
出乎他意料的是,“陈亦临”不仅会打架,看招式他还接受过专业的拳击训练,有些招式和陈顺有着高度的相似性,力道大得出奇,他下手时眉眼间带着狠戾,一看就知道是陈顺的亲儿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陈亦临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惧和反胃,陈顺的脸和自己的脸扭曲地交织在一起,求生的本能和习惯的绝望促使着他挥动着拳头,招招不落地往“陈亦临”那张脸上砸去。
胸腔中被他刻意忽略的厌恶在秽的影响下激发而出,毫无疑问,他喜欢“陈亦临”,也喜欢“陈亦临”这张脸,但同样毫无疑问,他对长在自己身上伴随了自己十几年的脸也厌恶至极,他厌恶这张脸上和陈顺任何相似的地方,也厌恶不经意间从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和陈顺如出一辙的暴戾冷漠,他身上淌着陈顺暴虐又自私的血,他曾日复一日地恐惧自己会变成像陈顺一样的人。
一个冷血暴虐、毫无底线的人渣。
“陈亦临”似乎觉得他拼命反抗垂死挣扎的样子十分有趣,生生受了他砸在自己肚子上的那一拳,单手扣住他的双手按在了墙上将人提了起来,锋利的手术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竟然连我这个普通人都打不过,特管局怎么会派你这种废物过来?”
陈亦临紧紧盯着他:“不是废物怎么引你下来?你最好现在就赶紧跑,万如意和方琛马上就能过来收了你。”
“陈亦临”目光一凝,抬头看向楼顶的法阵,果然看见了一个色彩明亮的光斑,而他布置的法阵正在被飞快地破坏,更远处,另一个明显不属于研究组的光斑正砍断周虎四肢的锁链,研究组的人围攻却无济于事,他大衣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他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接通,大朗急切的声音响起:“大哥!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跑哪里去了!!?”
“领着你的小秽物赶紧跑吧。”陈亦临戏谑又挑衅地看着他。
“你——”“陈亦临”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胳膊上,拧起眉,空出来的那只手按在了他腰间缓缓往上摸了过去。
为了耍酷他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件薄短袖,冰冷的手掌推着布料往上,毫无阻隔地和皮肤接触,刺激地他全身战栗,恼怒地瞪着面前的“陈亦临”:“你他妈乱摸什么!??”
“陈亦临”拧着眉往他腰上扇了一巴掌:“闭嘴,你打架的招式都和陈亦临一模一样,我不可能认错,符贴哪里了?”
他似乎坚信自己的判断,冰冷的手在他腰背肩腿飞快地四处游走,陈亦临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眼看他就要摸到胳膊,一脑袋使劲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面前的人动作一滞,陈亦临抓住这个短暂的空隙,一把捏碎了兜里的凝体珠,消失在了原地。
“陈亦临”转头看向乱作一团的法阵,眼底漠然,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脸颊。
“嘶。”陈亦临站在镜子面前,碰了碰嘴角,却没能从脸上看到任何伤痕,身上同样如此,甚至连疼痛都减轻了大半,顶多像被鬼压了一夜的酸疼。
他在荒市受的伤并不会带到现实世界中来,是因为凝体珠还是万如意给的符?又或者本来就这样?
也不知道“陈亦临”逃走没有。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阴郁狠戾的脸,又想起“陈亦临”那些干脆利落的拳击招式,心脏缓缓沉到了谷底,浑身上下的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被摸过后的酥麻和战栗。
操……臭流氓。
第46章 好处
“周虎已经被成功救出来了。”闻经纶递给了他一杯热水,“你成功拖延了住了‘陈亦临’的行动,给万处和方琛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也侧面证明了你不是研究组的人,万处的意思是你可以正式入职了。”
陈亦临拿起纸杯子吹了吹,溜着边喝了一小口:“有奖金吗?”
“嗯?”闻经纶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不是说特别行动会有奖金吗?”陈亦临一手拿着水杯一手跟他比划,“这次……这么惊险刺激的行动,我差点被研究组的人弄死,你们局——我们局就没点表示?”
闻经纶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有,当然有,万处已经向上打申请了,你这次功劳很大,奖金肯定少不了你的。”
陈亦临心道当然必须少不了,万如意分明就是利用他当诱饵调虎离山,就没听说过实习生上来就对战小BOSS的,得亏他和“陈亦临”谈了恋爱,要是没谈,说不定就直接被搞死了。
“那边发还是这边发?”陈亦临问。
闻经纶笑道:“当然是这边,那边发了你也没法用啊。”
“那我给你个银行卡号吧。”陈亦临从他办公桌上抽了张A4纸,熟练地默了一串数字,“工行的,持卡人是林晓丽。”
“直接打你妈卡里?”闻经纶问了一嘴。
“我还没成年呢,搞不到银行卡。”陈亦临说。
闻经纶道:“让你爸或者你妈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陪你过去不就能办?”
陈亦临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俩要是能陪我办,我还用得着在咱们食堂打黑工?”
闻经纶叹了口气:“那就再等等吧,先把你工资打进这张卡里,等你成年了还是要用自己的银行卡,这样手续能方便点儿。”
陈亦临默默吐槽,特管局干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乱七八糟的手续倒是一大堆。
好在闻经纶也没持续性地戳他心窝子,又和他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催他去食堂了,临走前他扭头问:“小虎虎怎么样了?以后它还会过来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看他恢复的情况。”闻经纶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要是他没法来,分局里就你和我了。”
那不是纯完蛋吗。
陈亦临叹了口气,带上门离开。
高博乐和宋志学对他的回归表示了热烈欢迎,午饭点过后,食堂的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了,李建民和李恬带了菜过来,加上档口他们三个人找了张桌子,凑在一起吃饭欢迎他回归。
宋叔亲自给他做了个巨无霸汉堡,一层牛排一层芝士又一层牛排一层芝士,最上面还铺了一层培根,陈亦临拿着大汉堡有点发愁从哪里下嘴。
李恬笑道:“你拿个叉子从中间劈开,一小块一小块地吃,优雅。”
高博乐说:“你揭开面包皮用筷子夹肉,一口面包一口肉,就着吃,痛快。”
陈亦临叹了口气,举着汉堡张大了嘴巴吭哧就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嘚瑟:“没事儿,我嘴大。”
“小陈的牙口可以啊。”宋志学给自己和李建民倒了点小酒。
李建民端起酒杯来闻了闻:“那是,去医院给我送饭那会儿,腿骨他都能咬烂,跟动物世界里的鬣狗似的。”
陈亦临说:“鬣狗难看,还是狮子吧。”
一口能吞掉豪华汉堡的大雄狮。
一群人笑了起来,李建民趁机放到嘴边的酒杯被李恬拿走,眼睛都直了,李恬把酒递给陈亦临:“他老想偷喝。”
陈亦临接过那杯酒:“恬恬姐,我不会喝。”
李恬眉毛一挑:“你不会喝?谁信啊,我听王晓明说你能喝两斤白的,小弟都得给你上供白的,换成啤的就挨揍。”
“他嘴里就没放过真屁。”陈亦临叹了口气,把酒递给了高博乐。
高博乐抻着脖子等候多时,接过来就一口闷了,砸吧了砸吧嘴:“这酒不错。”
“看见没,这才叫不会喝。”宋志学笑道,“小高,下午还有活呢,悠着点。”
高博乐双手捧着杯子递上去:“宋哥,再来一杯。”
宋志学说:“你好歹喊声叔。”
菜虽然简单,几个人吃得也很热闹,李建民和宋志学从民生经济谈到国际形势,李恬在教高博乐怎么追女生,陈亦临啃着大汉堡还着肉,吃得无比满足,一直悬浮着的心脏慢慢地、沉甸甸地落回了实处。
什么特管局研究组,什么观气者凝体珠,对他来说都神秘而遥远,第一次参加的任务也稀里糊涂,让人没多少实感,还不如一个脑袋大的汉堡来得实在。
“……个十百千、万?!”陈亦临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他的银行卡里变成了三万六千七百零四!
之前林晓丽留下的一万花了住院费剩下八千,他又用工资补上,李建民还从陈顺那里拿了五千,满打满算不到两万块钱,这次特别行动竟然发了一万八的奖金。
“卧槽。”陈亦临盯着ATM机上的余额又数了一遍,使劲用手蹭了蹭裤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平行世界的漂浮感和虚幻感瞬间烟消云散,这也太实在了!他爱平行世界!他爱做任务!早知道能发这么多钱,别说让“陈亦临”揍几下摸两把,就算摸全身他也乐意啊!
他抽出银行卡来狠狠亲了两口,又仔细揣进羽绒服的内兜里,从银行出来的时候狠狠蹦了两下,跳起来把树枝上晃荡的最后一片枫叶给薅了下来,保安大叔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陈亦临清了清嗓子,压下笑容双手插兜,冷酷地走开了。
操,他要狠狠奢侈一把!
“所以你就往泡面里加了两根火腿肠?”魏鑫奇坐在课桌的侧面,拿着泡面叉子指了指他桶里竖着的火腿肠。
“还有个卤蛋。”陈亦临用叉子把卤蛋叉起来给他看,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还是桶装面,一桶半,以前我都舍不得买。”
魏鑫奇看他的目光带上了同情:“你吃点好的吧。”
“吃了我的面你就得给我讲题。”陈亦临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反悔,“到时候咱俩在这儿一起复习,再找两张桌子让郑恒和王晓明也一起过来学。””
“我是没问题。”魏鑫奇很大方,“我妈小仓库里最不缺的就是课桌板凳,一擦就能直接用,到时候把剩下那三张床一铺,学累了还能在这儿睡。”
陈亦临说:“那不真成宿舍了?”
“本来就是宿舍啊,你走关系才住了单人间。”魏鑫奇说,“不过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就算了。”
“没,非常欢迎。”陈亦临咬了口火腿肠,“学习最重要。”
而且四个大小伙子怎么着阳气也充足,一群人闹哄着那些秽就不敢再轻易近他的身,就算“陈亦临”想来发疯也得掂量一下场合,这还是荒市的方琛给他出的主意。
“陈亦临”成功逃走的消息也是方琛透露给他的,让他十分怀疑这个人的智商有点问题,不过芜城的方琛瞧着也不聪明,大概他俩脑仁都不大。
自从精神病院交手之后——更准确来说他单方面被“陈亦临”虐了一顿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金葫芦底下都刷新不出小纸条来了,他不是没动过要去找人的心思,但闻经纶和万如意连番敲打,外面的乌鸦监控就没撤过,他也只好先按兵不动。
他白天在食堂档口做汉堡,抽空背单词,晚上他和魏鑫奇郑恒几个复习,四个人数学成绩加起来没超过一百四,在痛苦面前几个人的友谊进展飞速。等过了半夜十二点,也不知道万如意用了什么妖法,他就在梦里和方琛当同桌,学习观气和十分正规的符咒阵法,天快亮的时候万如意就准时下课,掐着表过不了半小时,闹钟准时响起,他就和魏鑫奇去操场跑圈——上次被“陈亦临”一只手拎起来压着揍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在寒风里跑上个十来圈之后,他差不多就能直接去食堂上班。
一天二十四小时安排得满满当当,压根分不出时间去想“陈亦临”。
就这么密密麻麻过了半个月,“陈亦临”还是没有出现,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分手了。
分就分。
等他从万如意那儿学到真本事,就把邪恶的“陈亦临”抓起来关进自己的小葫芦里,炼成魂儿天天栓在裤腰带上,到时候逼着人每天都写封情书。
陈亦临恶狠狠地甩了甩胳膊,嘴里还念念有词:“contact……接触,联系……联道系光,五灵在旁……五灵在旁……a的平方分之x的平方加上b的平方分之y的平方等于一……五行聚灵阵的功能是、是什么玩意儿?contact……”
“兄弟,你这知识学的挺杂啊。”有人迈着步子跟在了他旁边。
陈亦临没搭理他,他最近每天早上都来操场跑步,刚开始还和魏鑫奇一起,但这人太虚,他陪着跑起来一步太小两步扯蛋,分开后就老有人过来烦他,男的女的都有,刚开始他还应付两句,到后面发现一个个都磨磨蹭蹭的,干脆就装成哑巴。
但今天似乎碰上了个硬茬:“哎,兄弟,有空聊聊吗?”
聊你大爷聊。
陈亦临加快了速度,直接把人甩到了身后,一般人跟不上他,正当他准备重新调整呼吸时,对方竟然又跟了上来:“嘿,说正经的,‘陈亦临’的事情。”
陈亦临猛地转过头,然后就对上了一个漂浮在半空的模糊的人影,额头的热汗瞬间哇凉:“操!”
“操!”大朗差点被他吼散,往后蹦了两步。
有几个跑步的学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为了不引起普通人注意,陈亦临抹了把脸继续向前跑:“你谁啊?”
“我叫大朗,是‘陈亦临’的朋友。”大朗像个鬼影子一样追在他后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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