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陈亦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陈亦临’没朋友。”
之前他算唯一的朋友,后来晋升男朋友,唯一的朋友这个职位就空缺了,但没他允许“陈亦临”也不可能补上。
“唉,行吧,我算他半个小弟。”大朗追着他飘有点费劲,“你能停下来吗?真的有要紧事。”
陈亦临飞快地扫了周围一眼,没发现乌鸦也没有小猫小狗小麻雀,他停下脚步:“说吧。”
大朗也停下来,有些沉重地看着他。
陈亦临被他看得莫名烦躁:“说,‘陈亦临’的事儿,他怎么了?”
大朗神色纠结:“按规矩我不能透露给外人,但是……”
“我是他内人。”陈亦临嚣张地拧着眉,“说。”
大朗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是不是挺长时间没来找你了?上次他打算用周虎的妖丹做聚灵噬魂阵,结果被特管局的人偷袭了,差点儿被抓住,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没有醒过来。”
陈亦临的心脏重重一跳,背后的汗唰得一下变凉:“什么叫没醒过来?”
“他……你知道的吧,他一直用血养着那些秽。”大朗压低了声音,说的小心翼翼,“医院里的法阵被破坏,他就遭到了反噬,好在组长及时出手救下来了,但就是一直醒不过来,我们已经用了很多办法了。”
冷风扇在脸上,扇得陈亦临的太阳穴突突刺痛,他甚至还在惶恐和震惊中抽空松了口气,原来“陈亦临”没来找他是因为昏迷了,不是因为要分手。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陈亦临当然不能信他说什么是什么,语气淡淡道,“我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
大朗说:“你不是已经加入特管局了吗?”
“我要是加入特管局,你觉得现在你还能好端端地在这儿飘着吗?”陈亦临面不改色道。
大朗叹了口气:“你说话能别带刺吗?我不是研究组派来的,我是以‘陈亦临’朋友——半小弟的身份过来找你的,组里最近也不太平,要是这个节骨眼失去他,我们小组很可能会被解散,所以我以个人的名义来求你帮这个忙。”
陈亦临问:“有好处吗?”
大朗震惊地看着他:“你都是他内人了你还要好处?”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陈亦临已经差不多确定他没说假话,要是“陈亦临”清醒着,指定当天晚上就找来了,再不济小纸条也得一天传个五六次,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动静。
大朗看着他眼底的冷酷和算计,有点替“陈亦临”不值,但还是咬着牙说:“行,你想要什么好处?”
陈亦临眯了眯眼睛:“你能搞到点儿凝体珠吗?”
大朗问:“点儿是多少?”
“三四五六七八颗。”陈亦临说,“越多越好。”
大朗看了他一眼:“你口气还挺大。”
“我要是能把他喊起来,你们绝对不亏。”陈亦临十分高冷地抬了抬下巴,“走吧,我去看看。”
他这话的语气拽得二五八万,好像真有本事能让“陈亦临”醒过来似的,大朗迟疑了片刻,“行,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过去。”
陈亦临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垂着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简直和“陈亦临”的做派一模一样,看得人莫名火大。
大朗挑了个没人的地方抬手画符:“你过去的地点应该不会离他太远,他现在在基地躺着,你到了先找地方藏好,千万别被研究组的人发现,等我过去找你。”
“行。”陈亦临抽出已经攥麻的手,掌心朝下,熟练地画下了烂熟于心的符咒,被秽物缠绕的瞬间他竟然觉得有些踏实。
陈二临等着,哥哥来救你了。
第47章 日记
滴答,滴答。
融化的雪水有规律地砸在生锈的铁管上,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腥味,这看起来像一条四四方方的管道,勉强能让人弓着腰战立,陈亦临看了一遭,没见到“陈亦临”,也没看见大朗。
这是传送到哪里来了?一般画这道符到达的地点离“陈亦临”都不会太远,“陈亦临”肯定就在这附近,研究组这些人把他扔下水道了?
他抬手又画了一道符,往眼皮上一抹,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就变了,各种各样的气团暴露出来,他试图寻找代表“陈亦临”的那团黑得发红的气,但不知道是不是万如意还没教到家,周围的气团颜色并不分明,灰蒙蒙地挨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
他试图从附近灰蒙蒙的气团里找出最黑的那个,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管道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他吓得赶紧停下,想了想,干脆手脚并用趴在地上,慢慢地朝着最近的黑色气团移动。
有光亮从管道下的缝隙里透出来,隐约能听见说话声,陈亦临屏住呼吸趴到缝隙里往下看去,怀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陈亦临”会不会根本没昏迷,只是设计诈他过来?
通风管道下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高瘦,穿着身休闲样式的运动服,背对着缝隙看不清样子,女人穿了身黑色的宽松西装,齐肩的短发被染成了艳丽的红,她双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右手还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凤眼微挑看着面前的男人,懒洋洋道:“你喊我来也没办法,‘陈亦临’搞得东西太邪性,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会出事。”
“他一直很有分寸,这次是意外。”男人说,“周虎虽然法力受限,但他的妖丹很有用,如果成功了我们的计划就能更进一步,到时候‘陈亦临’作为观气者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那也不一定非要他醒着。”女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小子根本不老实,还不如就让他这么睡下去,到时候——谁?”
她突然抬眼看向天花板,手里的烟甩飞向通风口,香烟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接将天花板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通风管道内空荡一片,压根不见人影。
男人笑道:“你也太疑神疑鬼了,这一层到处都是防控严密的法阵,‘陈亦临’亲手布置的,他现在昏迷着,没他允许其他人根本进不来。”
女人甩了甩手指上的灰烬:“你要干什么就赶紧做决定,别再瞻前顾后,我可不想也被你害死。”
男人沉默了片刻:“好。”
通风管道深处,陈亦临使劲拍了拍捂着自己口鼻的手,对方才松开他。
陈亦临转过身,就看见大朗惊魂未定道:“祖宗,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到处乱跑吗?”
“我以为是‘陈亦临’。”他淡定道,“他人呢?”
大朗带着他往前走去:“他被安置在最底层的疗养病房了,没有口令符根本接近不了。”
陈亦临挑眉:“连我也不行?”
“口令符又不是他设置的。”大朗说。
陈亦临这才心理平衡:“哦。”
很快大朗就带着他走到了管道的尽头,撬开了最里面的一块钢板后,眼前瞬间明亮起来,大朗一撑胳膊跳了下去,冲陈亦临招了招手,陈亦临估摸了一下高度,干脆利落地一跳,稳稳落地。
“这身手可以啊。”大朗赞赏道。
陈亦临看向这个房间,看起来像医生办公室,挂了一整排白大褂,还有好几张桌子,凌乱地摆着资料。
大朗递给他一身白大褂:“你伪装成医生跟我进去,我在外面守着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陈亦临穿上衣服戴好口罩,跟在他后面出了门:“我怎么叫醒他?”
“他虽然昏迷但是意识很活跃,通常入梦是最好的办法,但他的防御机制太高了,我们都进不去。”大朗低声道,“你现在是最后的希望了。”
陈亦临眉梢微动:“万一连我也不行呢?”
病房外有两个人在守门,看见大朗点了点头,让开了通道,大朗拿着口令符往门口一贴,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显露出来,而后缓缓消退,他推门进去,陈亦临立刻跟上。
病房门在身后关闭,陈亦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
半个月没见,“陈亦临”看上去瘦了很多,他安静地躺在被子里,呼吸微弱,看上去像一具苍白的尸体。
陈亦临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揪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病床前,抓住了“陈亦临”冰冷刺骨的手,低声喊他:“陈亦临?陈亦临?别睡了,我来看你了。”
躺在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临临?”陈亦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拧起了眉。
“别喊了,没有用。”大朗在一旁说,“我会帮助你进入他的梦里,如果连你也进不去,大概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陈亦临眼眶一酸,抓紧了“陈亦临”的手,抬头看向他:“那赶紧试试。”
大朗叹了口气:“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这件事情……很危险,你的意识可能和他的意识混合在一起,毕竟你们是同一个人,万一你忘记了自己是谁,就出不来了。”
陈亦临愣住:“出不来会怎么样?”
“你的身体还活着,但没有意识了。”大朗说,“就是普通人所说的植物人,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
“不用了。”陈亦临捏了捏“陈亦临”的手指。
大朗有些惊讶,之所以拖到最后才说,就是料定了陈亦临不会同意,他们原本已经打算用强,结果这人答应得如此痛快,他问:“你真的想好了?”
陈亦临点头:“开始吧。”
不管多危险,他都要保护“陈亦临”,他答应过的。
*
意识逐渐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躺在柔软的云朵上,陈亦临缓缓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他好像落到了地面,脚下的触感有些泥泞,走起来仿佛黏着什么。
远处有一点光亮,他赶紧朝着那点光亮走了过去。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白色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个玩具小汽车,视野里是一片漂亮的花裙子和裸色的高跟鞋,但女人的上半身却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晰:“临临乖,喊爸爸回家吃饭。”
手机被放在了小男孩耳朵边,他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回家,临临想你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被挂断,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花裙子,女人连裙摆都在愤怒地颤抖,重新将电话打了回去:“陈顺!你今天到底回不回家吃饭?你都几天没回家了,家里就我和临临……阿姨在有什么用!他需要的是爸爸陪在身边!你是不是又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什么叫我说话难听,陈顺,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公司能干到现在我和我家帮了你多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高跟鞋将男孩面前的玩具踢得七零八落,电话被强硬地挂断,她开始哭了起来。
“妈妈,不哭。”小男孩走过去,伸手抓住了她的花裙子,“妈妈抱临临。”
“滚!”女人一把将他推开。
陈亦临一愣,刚要上前,女人就把小男孩拽了起来,掰住他的肩膀厉声质问:“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你再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回家!!不然我就带着你一起去死!”
小男孩被吓得呆住,女人崩溃的声音和狰狞的面容被黑暗湮没,他吓得哭了起来。
“你再哭!你还敢哭!”女人拽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松开他,“爸爸回来之前不许吃饭!”
房门被嘭得一声关上。
小男孩吓得抖了抖,伸手去拿女人丢下的手机,但他还太小,根本不知道怎么打电话,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睫毛上,小声地喊:“爸爸回家……爸爸妈妈在一起,和临临吃饭,爸爸要、要爱妈妈……”
陈亦临慢慢走到了他面前,蹲下来朝他张开手:“临临。”
小“陈亦临”抬起头来,要哭不哭地看着他:“哥哥,你是谁啊?”
陈亦临有些僵硬地冲他笑了笑:“我也是临临,是……很多年以后的你派来保护你的。”
小孩儿哭得鼻子眼睛都通红,怯生生地看着他,嘴巴瘪了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亦临手足无措地看着小孩儿仰着头嚎啕大哭,他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更不知道怎么哄,最后试探着将他抱了起来。
轻飘飘的,像一小朵云。
小“陈亦临”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哭得撕心裂肺:“临临要爸爸回家,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临临很乖的,临临再也不调皮了,不要把临临关在屋子里面,我害怕……”
陈亦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哭,我陪着你。”
小孩儿又哭了好一会儿,才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是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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