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什么?”“陈亦临”皱眉。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把人绑起来不给水不给饭,折磨得精神失常,然后用电锯切碎了骨头喂狗。”陈亦临搓了搓胳膊,“把肉剁成馅儿包叉烧包,再吃肚子里。”
“陈亦临”慢条斯理地勾起嘴角:“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想你也没这个本事,掉床下边儿都能发烧。”陈亦临把他按回到床上,“窗帘能拉开吗?”
“……能。”“陈亦临”被他用棉被裹了起来。
陈亦临走到窗户边,将厚重的窗帘用力一扯,外面的阳光就争先恐后地洒了进来,刺眼的光线让床上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就听他又问:“能开窗户吗?”
“随便。”“陈亦临”有些烦躁地回答。
清新的空气伴随着阳光久违地闯进了这间病房,细小的尘埃在光里飞舞,陈亦临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走远,很快客厅里就传来开窗户的声音,紧接着是碗筷碰撞的声音,他似乎不太会用洗碗机,迟疑了两分钟,水龙头被打开了。
“陈亦临”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桌椅开始挪动,符纸被踩到,陈亦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些符纸能不能收起来?我把地拖一下。”
他抓住被子蒙住了头,不想搭理对方,过了一会儿就响起了扫地的声音,也不知道陈亦临从哪里找到的工具,风风火火地拖起了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昏昏沉沉要睡着的时候,被子忽然被人掀开,陈亦临带着身冷冽清新的空气凑上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陈亦临”困倦地睁开眼睛,望着他。
“好像退烧了。”陈亦临捋了捋他潮湿的头发,“墙上那些血淋淋的线是什么玩意儿?我能用拖把给你拖了吗?”
“陈亦临”叹了口气:“拖把拖了地就别上墙了。”
“我换个新拖布。”陈亦临说,“用毛巾也行,看着恶心。”
“等会儿我弄掉。”“陈亦临”闭上眼睛,抓住他的手往被子里拽,“陪我睡。”
“我给你热了昨晚剩下的粥。”陈亦临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你吃点东西再睡。”
“陈亦临”浑浑噩噩地被拽出了病房,他坐在干净整洁的餐桌前,低头看着面前煮得稀烂的粥,上面凄惨地飘着几颗蔫掉的葱花:“照顾病人你好歹重新煮一份。”
“我不会。”陈亦临将饭盆搁在自己面前,又将热成一锅的剩菜倒了大半进去,狼吞虎咽地开始往嘴里扒,“你就点剩菜喝,有滋味。”
“陈亦临”于心不忍:“还是点个外卖吧。”
“浪费那个钱干什么?”陈亦临闷头扒饭,“再说也不如你做的好吃。”
“陈亦临”笑了笑,见他吃的香,忍不住吃了口剩菜,难吃地皱起了眉:“刚才你怎么没偷偷画符回去?”
“我又不傻,我一出来就试了,回不去。”陈亦临指了指门,“大门也锁了,我用指纹也解不开。”
“陈亦临”缓缓眯起了眼睛:“你不生气?”
“我生气也没用,你还发着烧。”陈亦临用勺子挖了块排骨放在米饭上,“揍又不能揍,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办。”
“陈亦临”似笑非笑道:“这么诚实吗?”
陈亦临熟练地嗦掉了骨头上的肉,抬起头来看着他:“反正我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心里特别难受。”
“陈亦临”愣住。
对面的人打开了瓶饮料灌了两口,放下勺子往椅子上一靠,问他:“你住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啊?”
“陈亦临”看着他身上松垮的病号服,没说话。
陈亦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别不跟我说话,这两年我妈经常这样,后来她就和陈顺离婚了。”
“陈亦临”勾住他的脚腕,让他踩在自己拖鞋上,说:“有那么……一点害怕吧。”
“那也不能把病房搬家里,住着多难受。”陈亦临踩了踩他的脚,“不如回你爸妈家,床大。”
“陈亦临”微微一笑:“不行。”
陈亦临退而求其次:“那就回学校宿舍,我和宋叔说一声,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
“昨晚我帮你给李叔打电话请假了。”“陈亦临”不紧不慢道,“我告诉他你要去找妈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陈亦临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待在这里不好吗?”“陈亦临”歪头看着他,“你答应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陈亦临说:“那怎么挣钱?”
“研究组给我开的工资很高。”“陈亦临”说,“你只需要待在家里乖乖陪着我。”
陈亦临欲言又止,低头默默扒完了剩下的饭。
“陈亦临”的眼神晦暗下来:“临临,我是在保护你,你根本不知道外面多危险。”
陈亦临擦了擦嘴:“那行吧。”
“真的?”“陈亦临”不信。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花不完的钱。”陈亦临挑了挑眉毛,“你乐意给我花钱,我开心还来不及,花谁的钱不是花?”
“陈亦临”抓住他的手:“临临,别想着逃跑,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亦临说:“那你就去把碗刷了,把墙也搞干净,中午再给我炒俩菜。”
“陈亦临”被他噎住,两个人对峙半晌,终于有人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进了厨房。
陈亦临叹了口气,这家伙现在精神明显不正常,大概是被周虎刺激到了——不过精神再好的人住在这种房子里也好不起来,实在不能怪“陈亦临”。
不能上班很让人焦虑,可这里游戏健身房电影院一应俱全,陈亦临知道一时半会出不去,干脆就躺平享受了起来,玩了几把游戏之后,他将缩在病房里的“陈亦临”拽出来看电影。
“我很困临临。”“陈亦临”恹恹地垂着眼睛,“我需要睡觉。”
“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所以你才需要吃安眠药。”陈亦临振振有词,“要我说你得精神病就是太闲,要是像我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连郁闷都找不出时间,平时没事多出去晒晒太阳,房间里也要通风,唔——”
“陈亦临”捂住了他的嘴,阴森森道:“再啰嗦我就亲死你,让你变成同性恋。”
陈亦临瞬间像被锯了嘴的葫芦,他僵硬地坐在沙发里,“陈亦临”嚣张地枕着他的大腿,在杂乱的音乐声里睡了过去。
陈亦临拽过毯子给人盖上,手忽然被人抓住拽进了毛毯里,柔软温暖的毯子遮盖住了交扣的手掌,他将胳膊搭在“陈亦临”的腰间,屏幕上闪动着画面,他垂下头,看见了“陈亦临”在光影下朦胧的侧脸,喉结微动。
要是换成别人把他关起来,他肯定不干,拼着同归于尽也得弄死对方跑出来,但如果这个人变成“陈亦临”,他就觉得很可怜。
住在病房的“陈亦临”很可怜,发烧的“陈亦临”很可怜……就连威胁他的“陈亦临”也很可怜。
而且都没把他做成人肉叉烧包。
陈亦临叹了口气,一只手扣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将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塞进了沙发缝里,抬起头摸了摸“陈亦临”的头发:“你现在还难受吗?”
枕在他腿上的人转过身,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肚子上,闷声道:“嗯。”
陈亦临垂着眼睛,弯下腰凑在他耳朵边小声道:“其实我睡在你那个精神病房的时候,也有一点害怕。”
电影的背景音乐骤然变大,掩盖住了陈亦临的声音,但他离“陈亦临”很近,近到他不用费力就能亲到对方的耳垂,被亲的人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陈亦临含笑的目光:“不过有你陪着我,我就没那么怕了。”
影院墙壁上渗透而出的血符缓缓消散,操控者轻笑出声:“临临,别这么肉麻。”
第38章 离开
芜城。
现在不是饭点,学校餐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李恬扶着李建民坐在椅子上,对面的宋志学和高博乐都是一脸凝重。
“之前也没听小陈提过要走啊,他休息前一天还说等发了工资要请人吃饭来着。”高博乐说。
“这孩子打来了就没请过一天假,不可能突然就走了吧?”宋志学也觉得纳闷,“我说过两天去看你,他也非得跟着去,这事儿有点怪。”
“昨天我接到电话就觉得不踏实。”李建民穿得很厚,脸色却比手术前好了许多,“听声音是小陈没错,但那语气不太像他,感觉跟我不熟似的。”
之前陈亦临天天跑医院送饭,陪他的时间比李恬都多,李建民接到电话后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今天一早就来了食堂。
“要不我去他宿舍看看?”高博乐提议。
李恬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很快,高博乐就和李恬来到了陈亦临住的宿舍,魏阿姨听说他们的来意也觉得纳闷:“没听说小陈要走啊,前天他还帮我打扫卫生呢。”
“你们是在说陈亦临吗?”从值班室里面露出了个脑袋,“你们认识他?”
“我是他同事。”高博乐说,“这两天你见过他吗?”
“这两天没有。”魏鑫奇道,“我还等着他请我吃饭呢。”
魏阿姨不解:“小陈请你吃饭干什么?”
“就前几天我加入了他的复读学习小组,我们去枫山进行课外活动。”魏鑫奇说,“他特别厉害,和人飙车赢了,要请我们吃饭。”
李恬听到地名和飙车瞬间反应过:“方琛来找他麻烦了?”
魏鑫奇挠了挠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反正差点打起来。”
“让你好好学习你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干什么?”魏阿姨揪住了他的耳朵训斥起来,“复读了几年了你还敢出去玩?”
魏鑫奇疼得嗷嗷直叫:“妈,妈你轻点儿,我们那是课外活动……”
李恬看向高博乐:“小陈肯定出事了,方琛那种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高博乐被她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方琛是谁?”
“我前男友。”李恬转身就走,“他对机车很狂热,如果小陈赢了他的话,他肯定会伺机报复,杀人都干得出来。”
高博乐结巴道:“杀、杀人?”
“得赶紧报警。”李恬说。
与此同时,食堂大厅。
宋志学说:“楼底下那个吴时经常找小陈麻烦,我听说他和小陈他爸认识,说不定知道他家住哪里。”
李建民起身道:“走,我们去问问。”
正在备菜的吴时看见突然找来的两人,心中直打鼓,干笑道:“李经理,老宋,你们怎么过来了?有事?”
李建民笑道:“老吴,你知道陈亦临家里的住址吗?”
吴时迟疑道;“我当然知道,怎么了,这小子又犯事儿了?是不是偷你钱了?”
“小陈从来都不拿别人的东西,你再胡说八道试试。”宋志学冷冷盯着他喝了一声。
他平时脾气好不说话,吴时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李建民笑眯眯道:“老吴,我有点事想找他家长问问,方便的话告诉我们地址。”
吴时向来欺软怕硬,何况李建民是餐厅的经理,他立马将陈顺的住址说了出来,见他们面色不好看,赶紧自证清白:“陈亦临干的事情和我可没有关系,他欠我的钱还没有还……”
宋志学出来的时候还气得不轻:“姓吴的不是个好东西,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老李你还好声好气干什么?”
“毕竟有求于人。”李建民笑道,“放心吧,他在这里干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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