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平行 第46章

作者:归鸿落雪 标签: 幻想空间 校园 轻松 玄幻灵异

宋志学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意思,之前李建民生病对公司的事情基本撒手不管,现在李恬回来,他的心气也回来了,吴时这种搅浑水的人自然也该收拾了。

“走,咱们去会会这个陈顺。”李建民咳嗽了一声。

“要不我自己去吧。”宋志学说。

“这人不是个善茬。”李建民摇了摇头,“我听庞郭说,之前小陈住院就是被他打得脑震荡,后来还骨折了,估计和他脱不了干系……吴时刚才说小陈他爸妈离婚,小陈跟着这个陈顺,估计没少挨打。”

宋志学厌恶道:“什么畜生东西。”

“我让小陈来咱们档口,是因为这孩子要跳楼。”李建民叹了口气,“陈顺这种人我见过不少,把老婆打跑了,绝对不会放孩子走,保不准小陈要出事。”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

——

芜城那边如何兵荒马乱,荒市这边的人并不知晓。

陈亦临正趴在餐桌上做试卷,舔了一半的冰激凌斜斜地歪在了黑色的马克杯里,草稿纸被写满了大半张,他怒而将笔一摔:“操,物理这玩意儿比数学还难,妖怪都能反重力飞为什么我还要算重力加速度?!”

“陈亦临”捧着他的物理课本坐在对面,默默离远了一点。

陈亦临的怒火瞬间调转了矛头:“你都把我关起来了,为什么不强制我不命令我不要学习?”

“陈亦临”慢吞吞地翻了一页书,幽幽道:“昨天晚上是你拿束缚带缠着我的脖子,说我不给你把课本带过来学习就绞杀我。”

陈亦临:“……有吗?”

“陈亦临”指了指脖子上隐约可见的勒痕:“我毫无反抗之力。”

陈亦临颓然地瘫在椅子上,盯着卷子上越发陌生的公式,喃喃道:“肯定是你给我喂安眠药把我的脑子喂坏了,我之前还能解出来一半。”

“之前是我给你列好公式。”“陈亦临”无情地提醒他,“临临,学习要静下心来。”

陈亦临振振有词:“是你这房子的风水不好,不利于我学习。”

“陈亦临”:“我一直住这里,学习挺好的。”

陈亦临好险没控制住把试卷砸他脑袋上,将中性笔上的弹簧笔帽按得飞快,看起来很想用笔把他抹了脖子:“你不去上学吗?”

“我都会了,去不去都一样。”“陈亦临”又翻了一页书。

陈亦临气得眼冒金星,他起来暴躁地围着房间转悠了一圈,甚至去精神病房里吸了吸消毒水的香味,但坐下来不会还是不会。

他冷笑一声,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将马克杯里快化的冰激凌攮碎,将红心火龙果连肉带汁水捅进去,然后用勺子使劲搅了两圈,血淋淋地往嘴里送,周围的秽浓度暴涨。

做不出物理题的陈亦临看起来怨气比鬼都重。

“陈亦临”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我教你吧。”

“不用你。”陈亦临恶声恶气道,“今天我要是不把它做出来,我自己收拾收拾去精神病院。”

“陈亦临”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最厌恶的“精神病院”几个字从陈亦临嘴里说出来,竟然有些可爱,像什么小学渣的收容所。

奈何物理题就是如此残酷,陈亦临凶残地吃掉火龙果拌冰激凌后,还是窝窝囊囊地捧着卷子蹭到了“陈亦临”身边,示意他给自己讲一讲,等“陈亦临”讲完思路他终于把答案成功算出来之后,他顿时又觉得自己行了。

“呵,呵呵,区区一道物理题,也不过如此。”他叼着勺子,“桀桀桀桀!”

“先别学了,休息一会。”“陈亦临”对他的精神状态深感担忧。

陈亦临转过头幽怨地盯着他:“你说我能考过吗?”

“陈亦临”:“……能吧。”

陈亦临薅住他的领子盯着他质问:“那我能考上大学吗?”

“陈亦临”闭了闭眼睛:“肯定可以。”

陈亦临狞笑出声:“你是年级第一肯定可以,我就不一定了,我这种学渣只配被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精神病房里,一日三餐四套物理五套数学,做不出来就要挨打,苦苦哀求你给我讲题,卑微到尘埃里,最后还是考不及格,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陈亦临”无奈道:“都不及格了还能一日三餐啊?”

“你做饭好吃。”陈亦临捧住他的脸没好气地揉了揉,“去给我做红烧肉,汤多一点,我要盖米饭上。”

“陈亦临”只好起身:“多吃点青菜吧,再给你做个菠菜鸡蛋汤。”

“我要吃肉!”陈亦临勾住他的脖子趴到他背上,“红烧肉!”

“陈亦临”被他吼得耳朵发麻,拖着人往厨房走,“行,给你做两盘。”

陈亦临往他脖子上狠狠亲了一口,又一巴掌甩到他屁股上,溜溜达达地往餐桌走,为表感谢还要引吭高歌:“老婆老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大米就着红烧肉,一顿干它个三里地~”

五音不全的歌声如魔音灌耳,杀伤力极强,“陈亦临”差点连刀都没拿稳,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刀架上被放回原位的水果刀,眉梢微动。

很好,红烧肉做三盘。

陈亦临吃得心满意足,餐桌对面的人却只吃了两口,陈亦临有些担心:“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陈亦临”摇了摇头,笑道:“临临,我身体其实很好的。”

陈亦临却不赞同:“我吃三四碗饭你只能吃半碗,一上午你统共就喝了两口水,被我喂了一勺冰激凌,你做的菜全都进了我肚子里,你这样不行。”

“陈亦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你一直在看我?”

“屋里统共就俩人,我不看你难道去照镜子?”陈亦临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再吃点儿吧。”

“陈亦临”在他的劝说下又慢吞吞地吃了小半碗饭,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想跑吗?”

陈亦临有点小心翼翼地放下饭碗:“是不是我吃的太多了?”

在他眼里,吃饱饭就是顶天的大事情,能吃饱就有力气去赚钱,赚到钱就能吃得更饱,然后才能有力气去生活,虽然这两天被“陈亦临”关在家里,但他吃得又香又饱还不用干活,简直幸福极了,他甚至开始担心自己吃的太多会被赶走。

果然,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陈亦临”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沉郁的目光染上了笑意:“饭我还是能管饱的,我的意思是只和我待着,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陈亦临松了口气,放心地将剩下的红烧肉全扒拉进自己的饭盆里——这是电饭煲的内胆,自从那天早上他用来盛了剩饭,就变成了他御用的饭碗。

“陈亦临”并不相信。

“我辍学之后,我妈出去打工不回家,陈顺那个王八蛋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除了出去挣钱的时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无聊了就睡觉。”陈亦临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不会做饭,试过几次太糟蹋粮食了我就不做了,有钱的话从外面买点,没钱就饿着,我就想着多攒点钱等满十八了就离开芜城,跟我妈一块儿出去打工,但每次攒多一点就会被陈顺抢走,藏哪儿都能被翻出来。”

“陈亦临”皱起眉。

“操,我是真干不过陈顺那个王八蛋,他是拳击手,职业的那种,真能打死人。”陈亦临有点郁闷地拿着勺子给他比划,“你那天应该见过,比你爸胖多了,他退役后胖的很厉害,二百多斤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揍我跟玩似的。以前要不是我妈护着我,我早被他打死了。”

“为什么不离开他呢?”“陈亦临”问。

陈亦临嘿嘿笑了一声:“我真跑过,还跑出过挺远,都在外边安顿好了,结果他报警把我找回去了,又给我揍了一顿,我一个星期没能下床,都快以为自己瘫痪了。”

他闷头咬了块肉,沉默了一会才闷声道:“他说我再敢跑就杀了我妈,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敢跑了。”

“其实我妈再婚我特别高兴,但又有点害怕,我就怕陈顺哪天过得不痛快了又找上她,所以我就留在芜城看着陈顺,他要敢去找我妈,我就跟他拼命,和他一块儿死。”陈亦临说完,小心地觑了对面的人一眼,“我是不是挺坏的?”

“不坏。”“陈亦临”冲他露出了个温柔的笑,“临临,你特别勇敢。”

陈亦临闻言瞬间开心起来,骄傲地冲他抬了抬下巴:“我也这么觉得。”

“陈亦临”又给他夹了点青菜:“所以你这么爱吃饭,是因为想吃饱了保护妈妈?”

“嗯哼。”陈亦临不喜欢吃青菜,叹了口气扒拉进嘴里,“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最爱我。”

“陈亦临”托着腮望着他:“嗯,妈妈是最好的。”

“你也特别好,都能跟我妈并列第一了。”陈亦临冲他笑道,“所以我跟你待在一块儿特别舒服,干什么都觉得有意思,一点都不无聊。”

“陈亦临”盯着他许久,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临临,你怎么能这样?”

陈亦临说:“所以你放了我也没事,我肯定还会再回来找你。”

“陈亦临”抬手抹掉了他的嘴角的酱汁。

陈亦临不自在地绷直了背,在他试图去抹另一边时,张嘴就咬住了他的大拇指。

有些尖锐的疼痛从指腹传来,“陈亦临”顺势一翻,四根手指托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齿间滚了一遭,叹了口气:“不放就咬人?”

陈亦临大脑有些混乱,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想咬他。

“陈亦临”:“……松嘴。”

陈亦临满意地看着他耳尖浮起的那点薄红,松开牙齿靠到了椅子上,得意道:“以后别随便摸我,不然把你的手指头都给你咬掉。”

“陈亦临”垂下眼睛看着拇指上一圈圆润的牙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

又这么过了三天,就在陈亦临蠢蠢欲动又准备去摸刀的时候,“陈亦临”终于接到了林晓丽的电话。

陈亦临坐在他身边将耳朵贴在手机背面偷听。

“陈亦临”看了他一眼,拿开手机打开了外放。

林晓丽似乎早就习惯了他动不动搞失踪,并没有追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上课之类的话,而是道:“等会儿我们要去祭拜外婆,临临,你必须得到场。”

“陈亦临”眼底毫无波动,却答应得很痛快:“好,我会过去的。”

林晓丽欲言又止:“上次……动你的东西是爸爸妈妈不对,你还在生气吗?”

“陈亦临”笑着安抚她:“老妈,我没生气,我现在很开心,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对了,学校那边我已经请过假了。”

“那就好。”林晓丽温柔道,“要照顾好自己,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老妈再见。”“陈亦临”挂断了电话,转头和陈亦临对上了视线。

陈亦临:“……”

“我不想和你分开。”“陈亦临”蔫答答地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研究组的人也一直要我过去,烦死了。”

陈亦临摸了摸他的脖子:“你快去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多带个冰淇淋,我要巧克力味的。”

隔着衣服,“陈亦临”不满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刀是撬不开门的,如果你想跑,除非杀了我——乖乖等我回来。”

陈亦临盯着远处的湖泊,有些恼火道:“我又舍不得杀你。”

“陈亦临”笑了起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整座房子骤然安静了下来,陈亦临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书,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陈亦临……陈亦临。”

他抄起了厨房的砍骨刀,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一只小狸花猫优雅端庄地蹲在游戏房窗户前的栏杆上,嗓音浑厚:“陈亦临,我是周虎。”

陈亦临默默地将刀放到桌子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送周虎离开的时候周虎说要报恩,他就知道这只小猫肯定会回来救自己。

“陈亦临看得太紧,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周虎盯着房间内快要溢出来的秽,“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你赶紧离开。”

“我也得有办法离开才行。”陈亦临试图打开窗户失败,扫了一眼屋内,举起椅子就要往玻璃上砸。

“等一下!”周虎急忙喊停,“这上面都被他画了符,你一动就会被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