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我说过,我不需要仆人,也不需要护卫。”
“那……”卡托努斯鼓起勇气,虫目波光粼粼,道:“您想尝尝虫乳吗。”
“……”
安萨尔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了下去。
由于卡托努斯卖力地展示,色泽偏浅的位置已经如同石子,轻盈地坠着,因为泌了一点污浊,包了一层浆,暂时没能擦干净,显得很有存在感。
“我从小到大吃的是乳果,据说是按照真实口味还原的,很清甜,虫崽们都喜欢,虽然您不是虫崽,但……”卡托努斯抿了抿唇:“一旦呢,要是您也喜欢的话……”
“等等。”
安萨尔双腿交叠,尾钩贴着地面,呼吸般舒张着摇摆,他很快捕捉到了卡托努斯话语里的漏洞。
“这东西,是给虫崽吃的。”
“嗯。”
“所以,前提是,虫崽。”安萨尔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腹部:“你想要蛋?”
卡托努斯:“……”
被直白拆穿,他当即心虚得要命,膝盖在地上蹭蹭,屁股抬起来又下落,抵在后脚跟上,军裤摩擦出一声响来。
蛋。
——他和安萨尔的蛋。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卡托努斯摒除在虫生计划外,却因为峰回路转而突然出现机会的夙愿,顷刻间夺取了卡托努斯的全部注意力。
“回答我。”安萨尔语气稍重,锋利的尾钩探来,游丝般的影子伸长,抵在军雌的下颌,缓慢抬起。
卡托努斯舔着唇,视线与安萨尔一触,里头盛放着浓稠欲滴的赧然与渴望。
“我喜欢您,我不仅想带着您的标记活一辈子,还想得到您的蛋,为此,我愿意继续卖力地求您。”
安萨尔:“如果我说我不需要蛋呢?”
“……”
卡托努斯眼皮颤动,古铜色的皮肤在光下泛着细腻的水色,他没有因此挫败,反倒生出了更加浓厚的渴求:“不需要也没关系,里面不行的话,您可以涂在这里,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腰腹、胸膛、大腿……所有平坦、连绵、料峭的部位,虔诚道:“哪里都可以,随您心意。”
“听上去,标记你的好处很多。”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头,话锋一转,道:“但你能得到什么呢?”
卡托努斯意味深长地舔了下唇,因为这个问句而没由来地战栗:“我已经得到了,殿下。”
安萨尔单手撑着浴缸,眯起眼。
“我只是想在您身边,就算只有六十次标记的机会,这六十次里,您不是也……只和我在一起吗?”
卡托努斯的话语听上去忠诚恳切,语调柔和,实际暗藏狂热。
安萨尔一笑,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玩味道:“卡托努斯,军雌都像你这么贪婪吗。”
贪婪地在混乱中趁人之危,夺取飞行器,啃走金子,要求更多的薪水;贪婪地在将死之际出言欺骗,恳求情欲;贪婪地将自己的虫爪伸向天边的月亮,为了撷取一线目光不惜一切。
卡托努斯不说话,垂下眸,用脸颊依恋地贴了贴近在咫尺的、属于安萨尔的尾钩。
藏锋敛锐的尾钩轻柔冰凉,触到的一瞬间,卡托努斯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要被其中蕴藏的恐怖精神力刺穿了,但他不为所动,而是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下珍珠色的尾钩末梢。
“……”
尾钩嗖一下退开,藏回了浴袍里,与此同时,安萨尔鼻息一重,一手背身按下浴缸的放水键,一手抓住军雌的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拉进,语气粗重炙热,藏着少许阴戾。
哗啦的水声里,卡托努斯因为受力方向向前踉跄一步,一手抓住浴缸的边缘,一手按在安萨尔紧实修长的大腿上。
还没等他说话,唇就被堵住了。
安萨尔眸光半明半昧,稍显柔和地抓弄着对方金灿灿的发梢,命令道。
“不会收牙,就用舔的。”
“……嗯。”
卡托努斯炽热的呼吸扑洒着,中和了濡湿的触感,他浑身冒着热气,眼皮的褶皱滴了水珠,铁血炼成了古铜色的柔光,一点点照顾着他心仪的人。
他或许……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想。
安萨尔不排斥他,愿意给他机会,而对方身边这样的职位也空悬着,一个能有幸为皇子处理生理需求的人,虽然他是一只虫,但他能够胜任。
卡托努斯这么想着,心里却古怪地没有什么尘埃落定的感觉,反而催生出一种行走于悬崖的心悸,狂啸的风从后背吹进来,吹得他心空落落。
情热刺激着他,叫嚣着抹平他的理智,享受当下的每分每秒,可骨子里更渴盼的热望敲打着他,让他骨血发冷,左右为难。
标记。
听上去多么诱惑的词汇,承载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标记之后呢?
卡托努斯脑袋晕乎乎的,眼眶发酸,无法自处。
安萨尔正眯着眼,忽然觉卡托努斯的动作缓了,手指冷了,就连先前还在黄如烛火的情绪丝线都淡了,生出少许灰败的忧愁。
这只雌虫,到底又怎么了。
安萨尔叹了一声,一手掌住对方的脸,抬了起来,拨弄两下军雌迷茫又情乱的眼皮:“想什么呢。”
卡托努斯仰视着他,鼻尖一耸,话音和他的舌尖一样湿润,“您觉得,我做的好吗?”
“还可以?”
“那……我有价值吗。”卡托努斯胆怯不安、可怜兮兮地询问。
“……”
安萨尔眯着眼,他突然知道对方最近古怪在哪了——果然是又在为陛下的话烦恼了,以前是,现在更是。
他叹了口气,在卡托努斯的目光中一伸手指,具现化的丝线从浴室里流出,不久,捆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卷轴回来。
安萨尔接过,用卷轴末端拍了拍卡托努斯的脸:“打开看看。”
卡托努斯木讷地打开,扫了几眼,忽然愣住了。
这是一封外交令书,来自虫族的军政司,上头正是他的名字。
「……为巩固和谈成果,经军政司决定,任命少将「卡托努斯·阿塞莱德」为和平贸易署话事人之一,督查两国贸易试验星建立,此为外交令,一经发布,即刻生效……」
卡托努斯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呼吸,半晌,他的眼睛弥漫出惊人的光亮,高悬的心落入了柔软、用丝线包裹的莫名归处。
他苦索已久不知如何扫平的云霾,散了。
作者有话说:
重复一下,正文不揣蛋,番外待定。
第44章
烫金的外交文书质地光滑,用了比他最熟悉的、黑极光军团文书规格还高的材料,入手冰凉。
卡托努斯恨不得把这外交令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啃下来,细细咀嚼,慢慢品味,直到确定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他抿着唇,折出棱光的虫目一寸寸移动,紧紧攥着文书的两侧,落款上,烫金的军政司章下印了一条时间——刚好是他死刑日期的前一天。
身后,轻薄的珍珠色精神力丝线垂在地面,棉絮一般,轻拂着军雌的腰臀,像是一种包容的安抚。
“这封外交令……是因为您吗?”
卡托努斯声音有少许哽咽,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本该经受死刑,却为何被送到了安萨尔的指挥舰上。
安萨尔这样尊贵的身份,出现在虫族法院的牢里怎么可能是偶然。
“不只是。”安萨尔垂着头,嗓音罕见的柔和:“上面写着呢,少将,看看这官方的溢美之词。”
卡托努斯不好意思地看着最上面对他功勋与贡献的褒奖,诚然,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搏得了少将的职位,能够在上层社会中站稳跟脚,可如果不是安萨尔出手,面对如此滔天的罪行与庞大的利益链费迪尼、军政司和雄保会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卡托努斯眼眶一热,心道,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不禁喃喃。
“卡托努斯·阿塞莱德?”
他目光震惊又炙热地望向安萨尔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阿塞莱德不是您的……”
“对,我的姓氏。”安萨尔道:“我不希望军舰上有虫顶着不属于人类的姓氏招摇过市。”
“……”
卡托努斯眼里水光泛滥,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那行姓氏,嘴唇忍不住颤动,最后,在安萨尔的注视中,他的唇角向上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竭力保持矜持的窃笑。
安萨尔捏了一下对方的脸:“又在得意什么。”
在虫族的文明中,姓氏并不意味着血缘的联结,而是作为一种政治化的符号,承载着名门望族的荣耀,底蕴深厚的显赫世族通常以利益为纽带,极尽所能地吸纳一切政治、经济、虫才资源,以壮大这个姓氏后代表的利益集团。
因此,大多数普通虫是没有姓氏的,不少成功跻身上流、或者乍富的虫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会特地从虫族古词典中挑选一个姓氏为自己赋魅。
在这个基础上,将他虫纳入自身所在的姓氏,允许对方与自己分享名誉、荣耀,原因相当复杂,或许是利益交换的产物,但更多的是深层的赏识与认可。
——认可。
一定是安萨尔认可了他的能力,他必须更加努力。
这个词极大的鼓舞了卡托努斯,浑身充盈着看不清的暖流,桔色的眼珠焕发光彩。
“没什么。”他先是傻乐了一会,而后突然又担忧地试探:“如果我做的不好,您会把我除名吗?”
在虫族,因为无法为家族带来利益,被家主从姓氏中被除名的例子可不算少。
“不好说,要看你搞砸到什么程度。”安萨尔语气缓缓。
卡托努斯一下就紧张起来了:“我不会搞砸的,我会圆满完成您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安萨尔眯起眼:“……?”
任务?
什么任务,生蛋的任务吗。
睿智英明的皇子殿下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不对劲,瞧着卡托努斯打了鸡血般干劲满满的神色,多问了一嘴:“比如?”
“比如帮您在贸易试验星落地的时候贿赂一些选票持有者,如果您想的话,我还可以多做一些印着阿塞莱德的锦旗,挂在试验星的大街小巷……”卡托努斯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