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卡托努斯撇撇嘴,“人类科技不是很发达吗,一旦能解决……”
“痴虫说梦,你猜人类发现你是个雌虫,是会好心帮你解决精神海问题,还是把你大卸八块抬上实验床?”
商人古怪地抽动嘴角,瞧着卡托努斯,不禁道:“再说,你不是为了搞一艘飞行器才去的行宫吗,和人类玩过家家上瘾了?”
“……”
卡托努斯一怔,始终被压抑的酸水漫上心尖,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跳下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无处可去,直到深夜,才回到行宫。
夜里很静,他本来想回到自己的仆人房凑合一宿,但连日守在皇子的门外,养成的习惯几乎成了本能,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皇子的寝宫外。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眼前的金属把手十分刺目,忍不住按下去。
门开了。
安萨尔没有锁门睡觉的习惯,他总是从容,自信,骄傲于行宫的安保,和自身碾压式的武力。
卡托努斯蹑手蹑脚地进屋,悄无声息,惴惴不安,他没有停在自己常呆的地毯角落,鬼使神差,进入了卧室。
安萨尔在挂满帐幔的床上睡着,呼吸均匀,绵长,没有受到任何惊动。
卡托努斯深深地盯着被子里拱起的轮廓,片刻后,如同畏光的虫子缩回阴暗洞穴,退了出去。
他关上门,在门口蹲下,像一枚没什么安全感的虫崽,眼睛瞪了一整夜。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还没跟你牵着手的火箭炮;感谢永生年轮的手榴弹;感谢睡眠依赖综合征、许君安宁的地雷。
前几天一直在出差,累的要鼠了,今天终于回家了,最近加更!(摩拳擦掌
第38章
小马哒哒哒,一圈又一圈地在卡托努斯眼前疾驰。
名为罗沙琳的健壮小马驹挺高头颅,蹄子踏过草场时扬起水尘,飞溅在刺目的阳光中。
今天上午,安萨尔的马术老师因病请假,罗沙琳在马厩里呆久了,郁闷不已,安萨尔顺势带它出来放放风。
秋季的风凉爽清新,由于昨晚下了场雨,天空的云散了大片,露出湛蓝色的无垠天空。
卡托努斯坐在草场的围栏上,屁股卡着纤细的木板,巧妙地维持平衡,双腿晃悠,像一名无所事事的农场男孩,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水果和点心的竹编篮。
说实话,他真不懂为什么安萨尔会额外钟情于点心,这些精致又漂亮的东西不在雌虫的食谱上,他唯一记住的就是要提稳篮子,因为如果糕点上的奶油歪倒了,心情不妙的安萨尔会掐着他的下巴,让他连碟子一起舔干净。
跑了几圈,罗沙琳的野性得到释放,响鼻打得没那么激烈,安萨尔拉动缰绳,从远处朝卡托努斯走来。
坐在马上的皇子身穿浅棕色的防风马术服,外套做了透气的面料设计,皇室的杜鹃暗纹从袖子延伸到后背,富有设计感的服饰令他看上去英俊笔挺、精神奕奕,尤其是漫不经心看过来的时候,额发轻拂,视线仿佛融着阳光,锐意逼人。
卡托努斯的视线被牵引,如磁石一般,紧紧粘在对方身上,随着距离拉近,直到安萨尔的影子遮住他的脸,他才恍然惊觉。
“您饿了吗?”
他赶紧掀开手中篮子的格纹布,露出里面的樱桃酱鸡肉三明治与热可可。
安萨尔俯视着他,马术手套绕着缰绳,摇头。
“还是您渴了?”
安萨尔:“我只是来看看你。”
“!”
卡托努斯喉咙一干,忍不住握紧竹篮。
“……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安错了,怎么一早上都锁在我身上。”安萨尔挑眉。
卡托努斯:“……”
看卡托努斯神情古怪的吃瘪,安萨尔恶趣地跳下马背,靠着围栏,离卡托努斯只有几公分。
他一伸手,雌虫就给他递篮子。
安萨尔垂着眸,恰到好处的睫毛在眼光下闪着柔和的金色,柔软的温度渗进眼珠,看得卡托努斯一怔。
他咬了口三明治,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克制又优雅。
罗沙琳摇头晃脑地去旁边吃草,惬意地甩着尾巴,风很温柔,篮子被阳光一蒸,空气里都是樱桃酱的香气。
可惜,卡托努斯品不出樱桃酱的甜。
“你昨晚睡了吗?”安萨尔吃完一口,忽然道。
卡托努斯心里一紧,面上强作镇定,欺骗道:“睡了。”
“但你有黑眼圈。”
“不会吧。”卡托努斯嘟哝着,心中疑惑,忍不住去触自己的眼底。
雌虫的强悍之处在于物种天花板的耐力与生命力,区区一夜没睡根本造不成任何生理上的影响,可卡托努斯心虚极了,生怕安萨尔看出来。
这只不诚实的虫。
安萨尔毫不意外地在心里哼了声,摘掉三明治外的隔油纸包装,手重新按回栏杆时,触到了一点亚麻布料。
是雌虫的大腿。
受种族天赋与高强度自律锻炼的影响,卡托努斯的肌肉紧绷结实,只可惜被裤子遮住,躯体线条没有赤着时那么直观。
他蹭动手指,绅士的解除皮肤的触碰,迅速吃完点心,拧开热可可的瓶盖,仰头吞咽,喉结滑动,喝光后,将瓶子塞回篮中。
他俯着身,因为高度差,胸口几乎能触到卡托努斯的下巴。
“谢谢款待,另外。”安萨尔的呼吸里捎带着少许热可可的香,直视着卡托努斯的眼珠,绝情地拆穿对方的谎言:
“你昨晚根本就没睡。”
卡托努斯脊背一僵,“……”
安萨尔后退,走向树荫下的罗沙琳,留给雌虫一个背影。
他,生气了?
卡托努斯脑袋一空,有些不确定,赶紧放下篮子,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干嘛时,脚已经条件反射般追了上去,“我,我是没睡。”
他跟在安萨尔身旁,盯着对方冷硬的侧脸:“规定里有说不睡觉要扣工资吗?”
——那肯定是没说的,但安萨尔没理他。
「呀,真是奇怪的人类,难伺候的家伙,恶魔。」
卡托努斯在心里发牢骚,跟着对方来到树荫下,安萨尔背对他,拿起马鞍旁的驯马鞭。
卡托努斯一下就想到不久前对方拿驯马鞭抽他大腿的事——那次他不小心打翻了厨房为安萨尔准备的运动果汁。
上上次,他偷跑到草地上玩得不亦乐乎,没包好隔油纸的酥饼被地里的蚂蚁们享用,手心不出意外地挨了好几鞭。
还有第一次……好吧,第一次不是惩罚。
那次是对方没有趁手的工具,只好用驯马鞭的末端拂走了他头发上的草叶沫而已。
他瞳孔一缩,盯着那柔软的、带点毛刺的驯马鞭,心底燥热的、古怪的感觉又冲了出来。
不过,这次安萨尔似乎遇到了点难题——他咦了一声,翻转木柄,底下镶嵌着红宝石的槽空空如也。
“丢了?”卡托努斯的下巴越过安萨尔的手臂,探头望去。
“嗯,前几天就发现松动了,可能是之前下雨,开胶了。”安萨尔看向远处的草场,有点犯难。
这条驯马鞭是先皇后的遗物之一,上面的红宝石是热恋中的陛下亲手切割的,但也正因为是陛下的大作,才粘不太牢——先皇后甚至评价宝石很有特色,面面不一样。
这么大的草场,想找到一枚宝石对人类来说可不容易,但雌虫有办法,他询问了一些细节,转过身去,感受风的流动一般,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他指向草场东边的水洼,“在那。”
那边有些泥泞,路不好走,安萨尔骑上罗沙琳,没拉卡托努斯上马。
雌虫展开鞘翅,悬在离地面二十几公分的位置,扇出来的风一个劲招呼着安萨尔的脸。
安萨尔:“……”
他不虞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忍了几分钟,受不了了,把雌虫粗暴地拉上马。
卡托努斯:“!”
论起体重,肌肉密度高、骨质特殊强健的雌虫比安萨尔重上许多,罗沙琳不悦地打了个响鼻,意思是小马的背上可坐不下这么多人。
马在尥蹄子,卡托努斯没骑过马,吓得抓住安萨尔的衣服。
一个青年很占地方,两个更是,他这么一窜,安萨尔只觉得后背贴上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大腿撞上更紧实的肌肉,可支配的空间立刻缩小。
安萨尔:“……”
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商务舱变成二等座。
他不自在地扭头,道:“要不你还是下去吧。”
所以,屁股还没在马鞍上粘热乎的卡托努斯又被扔了下去。
“……?”
到底什么意思。
憋屈坏了的卡托努斯一振鞘翅,飞到了水洼旁边。
红宝石被风吹到了水洼附近,积雨清澈,水面飘着少许草沫,由于上面沾了安萨尔的生物信息,对卡托努斯来说很好分辨。
他飞在空中,捡起宝石,鞘翅震动,像一只从天而降的金发棕皮小妖精,悬停在安萨尔面前。
“给。”
他将宝石稳稳放在安萨尔手中。
“做得好。”
“……”雌虫手指一颤。
宝石的光晕在阳光中折射光菱,轻柔的风流带起卡托努斯的金发,安萨尔把玩着宝石,略一抬眸,目光倏然定格在对方发间。
由于进入虫化,卡托努斯的眼珠变成复眼,与人类迥异的瞳孔折射着斑斓的阳光,最后化作一片炙热的桔。不知为何,他看上去有些惊愕,古铜色的皮肤在升温,发间探出了一对触须。
光滑的雌虫触角如同天线,在凌乱飘舞的金发中支棱起来,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