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梭星发来一段视频,并言简意赅地总结:“下午三点,送餐车按照您的吩咐送来了茶点,军雌……”
“他叫卡托努斯。”
安萨尔纠正:“卡托努斯·阿塞莱德。”
梭星:“……”
它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当然,殿下,我知道,您不需要重复,我只是为了节约能源,少打几个字节罢了。”
安萨尔:“嗯,继续说。”
梭星:“卡托努斯没有吃完,按照视觉眼收集的数据,他食用奶酪蛋糕的速度远慢于食用肉类,以此推测,他或许不青睐粘稠的点心。”
安萨尔想了想,荒星上,食用了大量浓稠蛋白质的卡托努斯也和腾图一样,发出了不可口点评。
“另外还有一条视频希望您能过目,卡托努斯中途去了一趟浴室,并有短暂用水行为,经检测,他出来后,空气中的血腥因子有所提高……”
安萨尔蹙眉,看完视频,定格在某一秒,放大。
在离开浴室后,对方已经快要愈合的鞘翅又撕裂了,血迹被洗过,坚利的漆黑鞘翅水光盈盈。
梭星:“经判断,出于某种未知的目的,您的虫似乎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自残行为,请关注。”
安萨尔一哂,关闭光脑,垂睨着沙发上的卡托努斯。
军雌还在睡着,呼吸平缓,肌肉松弛,肆无忌惮地占据着人类的衬衫,紧贴皮肤,一脸恬静。
安萨尔半蹲下来,视线与卡托努斯的脸平齐,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在离对方眉心一厘米处悬停。
卡托努斯原本一动不动的眼皮忽然像被吸引的磁石,开始紧张地颤抖。
呵。
安萨尔收回手,卡托努斯又不动了。
就这样,他来回了三四次,到最后,梭星都看不下去了。
梭星打字:“殿下,卡托努斯的瞬时静息心率已经要突破阈值了,我从没见过这么陡峭的心率浪线。”
安萨尔一笑,手指点在了卡托努斯的额头。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卡托努斯:“……”
即便在安萨尔的房间中,舒适安心的感觉软化了军雌的警觉性,卡托努斯依然在对方靠近时就清醒过来,但他没有睁眼,反而刻意放缓了呼吸,装作自己还在睡,等待安萨尔下一步的动作。
安萨尔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是在观察他吗?
会不会现在睁眼比较好,但……如果对方想趁机做点什么呢。
……
啊,卡托努斯,别想了。
会趁着对方睡着偷偷做坏事的只有军雌,没有人类。
卡托努斯心中遗憾,幽幽地睁开了一片清明的桔瞳。
“您怎么知道。”他幽怨地把脸埋进衬衫,叹了口气。
“你的装睡技术并不好,从以前开始就是。”
安萨尔站起身,“衬衫,哪来的?”
卡托努斯来不及把衬衫藏在身后,心一惊,小心翼翼道:“您生气吗?”
“答非所问。”安萨尔挑眉瞧着他。
卡托努斯无法,指着衣柜道:“我……我怕它一件衣服在里面,孤单。”
“但你把它弄皱了。”
军雌不好意思地把衬衫从腰腹处抽出来,“我可以给您抻平。”
说完,他作势要用自己肌肉鼓胀的手臂去扯精致昂贵的衬衫,为了不让自己的衣服报废,安萨尔阻止道:
“等等,带上衣服,过来。”
他带着卡托努斯离开房间,走向不远处的洗衣房。
由于安萨尔的房间在较为安静的区域,为了方便他的起居,周遭配套有相应的生活设施,比如游泳池,训练室,洗衣房等。
卡托努斯抱着衬衫跟在安萨尔身后,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房间来到走廊,虫状复眼悄悄放大视野,将周围的通路牢记在心,默默跟随。
作为安萨尔的专属设施,洗衣房里,由于暂时没有洗涤任务,由梭星操纵的洗衣机和熨烫车正在待命,
晾衣间分上下两排,上面挂着一些皇子出席重要场合的衣饰,从毛氅、披风、大衣、短外套,到绶带、勋章、荣誉穗、手套一应俱全。下面的则私人一些,各种衬衫、长裤,大多偏正式,偶尔黑白灰里,也有几抹出挑的花色。
安萨尔来到角落,熨烫板与仪器自动伸出,他简单介绍了一遍工作原理后,便抱臂站在一旁,等卡托努斯上手。
从小到大,做的最难的手工是不规则拆卸巡逻机甲的卡托努斯沉默几秒,略有为难:“您要我来吗?”
“你自己说的。”
卡托努斯硬着头皮,试探性地打开工作按钮,拿起轻薄的熨烫板,忍不住回头问:“如果我弄坏了您的衬衫,您会把我赶出去吗?”
安萨尔靠着墙,懒懒一笑:“会。”
卡托努斯:“……”
军雌难得正色,像对待什么解决不了就会虫生结束的危机,谨慎地将熨板贴上衬衫。
滋。
熨板接触布料,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他吓得赶紧收手,桔瞳瞪圆,朝安萨尔求助。
安萨尔好整以暇地在旁边观察,也不说话,逼得卡托努斯心如死灰,压住衬衫,一挪熨板,横竖交错的衣褶顿时平整如初。
卡托努斯:“!”
军雌骤然信心倍增,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没过一会,衬衫就熨烫得非常整齐了——整齐到卡托努斯忘了,那件宫廷袖衬衫原本是有领口和衣襟滚边的。
梭星:“殿下,已为您计入一件衬衫的损失,价格为……”
它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并道:“希望下次,遭受损害的永远不是我的舰板。”
安萨尔揶揄地眯起眼,不置一词,再看过去,军雌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熨板。
不知何时,面对会隐隐冒蓝色热蒸汽的熨板,他的双臂已经虫化,结实厚重的虫甲连绵起伏,犹豫少许,趁安萨尔不注意,将熨板贴上了自己的胳膊。
滋。
一丝微妙的烤虫壳味道弥漫在洗衣房里。
由于虫甲过分坚硬,熨板的高温根本无法对卡托努斯造成伤害,反而隐约的温热令他享受地眯起眼。
来一下。
再来一下。
一旁,睿智的梭星第一次感受了困惑,缓缓打字:“殿下,他在干什么?”
安萨尔瞥了一眼,瞧着卡托努斯拿着熨板不断给自己虫甲盖戳的行为,道:“谁知道。”
可能,在做虫虫spa吧。
——
晚饭依然是在安萨尔的房间里吃的,迄今为止,除了各种型号的送餐小车,卡托努斯没有见到除了安萨尔意外的第二个活物,这令他有少许烦闷。
军雌的精力无处发泄,安萨尔又喜好安静,陪对方看了一小时书后,昏昏欲睡的卡托努斯被安萨尔离开的动作惊醒。
人类进入浴室,短暂洗漱后,换上睡衣,准备睡觉,由于昨晚回来的太晚,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安萨尔需要补偿性休息。
卡托努斯忙站起来:“您要睡了吗?”
安萨尔一边拢扣子,一边点头。
卡托努斯隐有希冀,暗示性地抖动鞘翅:“您,您能帮我看看鞘翅吗?”
安萨尔微微偏头,觑了一眼,没有上手的意思:“以军雌的恢复速度,你的伤今天就应当好了。”
卡托努斯:“……”
“还是说,军雌也有心理因素阻碍导致延缓愈合的生理特性?”安萨尔道。
“没,没有。”卡托努斯一阵心虚,后退半步。
“那就好。”安萨尔与他擦肩而过,声线平和,暗含警告:“自己去上药吧,类似的事,我不会再帮你。”
“……”
砰。
起居室的门闭合。
卡托努斯抖动着鞘翅,健硕的身体笼在客厅的光中,寂寥与落寞如同细纱,缭绕着他锋利的甲壳。
他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鞘翅,心有不甘,但无能为力。
室内很快静了下来,起居室的门隔绝了噪音,睡眠灯缓缓黯淡,星晖从舷窗掠过,拖长军雌的一线幽影。
他抱着毯子,平躺在沙发上,许是白天睡的太多,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双目怔忡,无声又执拗地盯着那扇无情地、冷淡的门。
半晌,他爬起来,小心翼翼拖着毯子,劲瘦的脊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下,蜷缩着,委顿在门脚。
丝绒毯子把他包成了一个黑黝黝,圆滚滚的茧。
他靠在自己所能的、离安萨尔最近的地方,残酷的现实冲淡了不切实际的喜悦,令他再度焦虑。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安萨尔对他投去目光?
他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赶飞机三连飞中,今天只能写这么多了(发布这章的时候我人还在天上orz)请先看看角色卡里的安卡贴贴图吧,新鲜出炉的特别美味[可怜]
(霸王票名单等我落地了来放!)
第38章 (作话有圣诞番外) 军雌离开……
在虫遇到不可解决的难题时,往往会向过去的自己寻求慰藉与参考,但卡托努斯靠在门上,回忆过去,发现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是一只脑筋灵活、多才多艺的虫,除了撕裂敌人以及顽强的生命力,没有任何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