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
腾图:“啊啊啊啊啊——!”
电子音顿时飚穿天际。
“护驾护驾护驾——!”
——
滴滴。
早晨,滑动门开了又合。
卡托努斯整张脸陷在毛毯中,嗅着温暖的气息,意识漫游在甜蜜的记忆里,忽然,一阵冷风钻了进来。
有什么东西掀开了他脸上的毛毯,几秒后,又盖了回去……
卡托努斯一蹙眉,把毛毯塞进下巴,像畏寒的动物,每一寸都要藏的严严实实。
他酝酿着睡意,昏沉了片刻,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好像,正睡在安萨尔的小客厅里……
是谁会来掀他的毛毯呢?
他猛地睁开眼,分裂成复眼的桔瞳充满无数角度的折射瞳,每一个都正与一双亮红灯的机械豆豆眼对视。
卡托努斯:“……”
豆豆眼的腾图:“!!”
卡托努斯蹙眉,支起上半身,长发垂在肩头,锋眉蹙起,不悦地瞧着面前正不知道捣鼓啥的小机械车。
“你干什么。”
电子屏幕上正做惊恐状的腾图发出滴滴尖叫。
“果然是你——你这只毫无廉耻的虫,居然敢偷袭殿下的客厅!”
它操控小机械手,从用来装早点的车箱中抽出两瓶喷雾,一左一右,对准卡托努斯的脸。
——哔,哔,哔。
刺鼻的药水涌进鼻腔,卡托努斯打了个喷嚏,露出森森尖牙,一把捏住小机械车,把腾图提了起来。
“——哇哇哇。”
由于机械车不大,就算它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开卡托努斯的掌控,更别提为了对付它,军雌还提前把手指虫化成了虫钩。
卡托努斯哼哼几声,用力上下摇,腾图手里的喷雾瓶掉在地毯,轱辘一圈,露出标签。
「防卡托努斯喷雾,毒性promax+++」
卡托努斯一嗤,“想毒死我,下辈子吧。”
“你别得意。”腾图挥舞着小机械车的钩爪:“你有本事到工程部来吃我一炮,欺负小车算什么军雌。”
军雌眼珠一转,一手拄着下巴,缓慢地舔了下牙尖:
“腾图,你是不是从来没体会过被咬断传动中枢的感觉。”
电子屏常亮的小机械车突然飘过一串点,而后,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卡托努斯仰起头,张开嘴,慢慢把小车的机械手搁到齿间,微微一合,腾图就爆发出惊天呐喊。
“啊啊啊啊——!”
“军雌开炮军雌……呜呜我炮管呢。”
军雌哈哈大笑,“我还没咬呢,怕什么。”
腾图像只小螃蟹,拼命挣扎。
卡托努斯心情大好,枕着手臂,在空中来回晃荡小车,“想我不吃你也行,那个,你去打开。”
他朝安萨尔的起居室门努了努嘴。
腾图一脸视死如归,英勇就义:“……你啃吧,我不会让你接近殿下的。”
“行。”
卡托努斯从沙发上坐起,钳着机械小车走到门边,清了清嗓子,覆满虫甲的手指按住小车的机械手,一压,丝滑地就着腾图的‘手’打开了门。
腾图:“??”
不是,他家殿下晚上睡觉怎么不锁门啊啊啊——!
“是你开的,不是我。”卡托努斯微微一笑,将小车丢到了身后的沙发上,踏入起居室。
月光般轻盈的尘粒缓缓下落,浓密的精神力丝线在调理舱的作用下具现出来,慵懒地铺在地毯与家具上,感受到卡托努斯的进入,有的稍微活跃,蹭过军雌的脚踝。
绢丝窗帘垂下,屋内烘着倦怠温馨的气氛,卡托努斯踩在静音毯上,做贼一般,下意识屏住呼吸,唯恐惊扰房间中沉睡的安萨尔。
水晶棺一般的机械装置里,安萨尔穿着一身单薄衣物,沉静地浸在护理液里,宛如一个典雅的塑像。
卡托努斯走近,丝线分水而开,喉结忍不住一滚,慢慢弯下膝盖,隔着仪器滑盖,侧坐在安萨尔身旁。
他垂着头,稠密的金发如同水藻,揉乱了眼中浓郁的惊讶和着迷。
隔着透明滑盖,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虫甲去描安萨尔的轮廓,没过一会,调理舱发出滴滴一声,向外溢气,似乎要开了。
身后,腾图开着小车滴滴跑来。
“殿下,您终于醒——”
咔。
卡托努斯看都没看,反手一掌,直接按在了小车的背部,将对方压死在自己身后,并干脆利落地打开小车的静音键。
腾图:“?”
滑盖打开,被吵醒的安萨尔坐起,双腿叠着,视线倦怠地扫去,有少许不虞。
“你怎么进来的。”
卡托努斯抬起手里拼命踩油门,轮子嘎嘎转的小车,“它非要进来扰您清梦,我来捉它。”
腾图:“???”
它气急了,在电子屏幕上滚字。
“我呸,什么叫我进来,你这只虫子说的是人话吗……”
卡托努斯微微一笑,当即将电子屏转了个面,小车屁股对着安萨尔。
“……”
安萨尔觑了军雌一眼,一抓湿发,吐出浊气,无奈地招了下手。
卡托努斯俯身,微微凑近,短暂疑惑后立刻明白了,美美将脸搁在了安萨尔湿漉漉的掌心。
安萨尔沉默几秒,盯着卡托努斯期待的桔瞳,淡淡道:“把腾图给我。”
卡托努斯大大失望:“……哦。”
他把脸拿走,搁上了小车,安萨尔拧开静音键,只听腾图激烈的叫声直冲天灵盖。
“……个坏军雌,我诅咒你这辈子生不出……”蛋。
哔。
安萨尔表情淡淡,眼疾手快,再度拧下静音键。
卡托努斯:“……”
腾图:“……”
作者有话说:
晚上23点二更。
第36章 (二更) 当你不在家时,你的……
一时间,房内寂静无声,一人一虫一机均缄默。
卡托努斯梗着脖子,心道自己身体好得很,绝对能生出蛋,但碍于安萨尔在这,不敢当面顶嘴。
腾图心很慌,怕自己用词过激没遵守未成年机语言规范指南被安萨尔惩罚。
安萨尔倒好,坦荡非常,毕竟有的诅咒只要不说全就不会灵。
他将小车放在地上,看向卡托努斯,“过来,给我拿条毛巾。”
卡托努斯闻言,屁颠屁颠起身,逃似地去了浴室,甚至没发现自己身旁调理舱的架子上就放着一条毛巾。
安萨尔坐在舱中,这一觉睡的不算安稳,时长短,加之被吵醒,难免困怏怏。
等卡托努斯取来毛巾,擦拭过后,换身衣服,刚好到早饭时间。
今天上午需要就昨天讨论剩下的几个议题进行细化和延伸,虽然不用忙碌到深夜,但使团依旧要前往洛萨星。
安萨尔习惯性走向咖啡机,路过沙发,打眼一瞧,从前有梭星帮忙在夜间打理,他出起居室时看到的沙发向来都是平整干净的,但这会,军雌用屁股在上面睡出了一个塌陷的小窝,毯子围成团,看上去凌乱但温暖。
注意到安萨尔的视线,卡托努斯一个箭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毛毯叠成了一块豆腐,束手站在一旁,眼珠子瞪得溜圆。
卡托努斯:等待……
安萨尔瞥他一眼,转过头,点开咖啡机。
背后军雌的方向骤然传来一点放松但失落的低气压。
安萨尔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铲一勺放入,咖啡机开始运作,短暂萃取后,香醇的液体流出,接满了两杯。
“加糖还是奶?”他问。
身后,卡托努斯盯着他的动作,没出声,心里想的却是安萨尔果然喜欢咖啡。
雄虫喜欢咖啡,根本原因还是这种东西在轻工业匮乏的虫族过于稀少,是权力占有的表征,而他心里的安萨尔,是该理所应当接受一切珍贵稀有事物的供奉的。
想要讨好皇子,给他自己能搜罗到的最好的,准没错。
卡托努斯笃定地想,他并不知道自己发呆时桔色的眼珠是懵然的,看上去额外好逗。
安萨尔靠在柜子上,欣赏着对方这幅入定的神情,抿了口加糖加奶的咖啡,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