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泰坦站在一旁,高而纤细的四肢连接处闪烁光芒,站立时非常安稳,视觉眼却一直盯着身旁的卡托努斯,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敌意。
安萨尔叹了口气,把带过来的礼物送给桑莉女士,坐着聊了一会,桑莉问道:“殿下,您接下来要去雷蒙公爵家里?”
“是。”
雷蒙公爵的家离艺术工坊只有一条街区。
“既然如此,您最好别带他去。”桑莉朝卡托努斯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她是首都里对和谈较支持的贵族一派,显然清楚军雌的身份:“老雷蒙会勃然大怒的。”
“我明白,谢谢您提醒。”安萨尔矜持地点头,寒暄几句后,带卡托努斯和泰坦一起出了门,
泰坦站在一旁,它的机械躯体与腾图和梭星平时控制的小车不同,属于灵活性和爆发力兼具的战斗仆从型号。
它打量了军雌一番,向安萨尔请求:
“殿下,让我和这只虫子比试一番吧,否则,我绝不会认同这桩婚事。”
“婚事?”卡托努斯眨眼。
安萨尔:“比试?”
“是的,比试,真刀真枪,不死不休。”
泰坦的电子屏闪烁,一个机甲美少女摘下了墨镜,露出凶悍的闪光。
身为最高武装水平、长期巡游于前线冲突最密集之处的台座舰智能,泰坦对军雌有着近乎偏执的歼灭欲,它并不能如此快速地接受和平,就如同帝国中不少年老的贵族,能忍到现在才说这话已经是底层的母爱代码疯狂攻击中枢的结果了。
不死不休,这词令卡托努斯微微蹙眉。
“可以。”安萨尔颔首。
卡托努斯:“……?”
泰坦兴奋地搓了搓自己手部的折叠刀。
“但不是现在。”安萨尔看了看时间:“接下来几天我的行程满了,没空给你们当裁判。”
“啊。”
泰坦低头,细细研究安萨尔的行程表,皇子的日程上传在内网中,三位人工智能都能阅览。
“还真是。”泰坦一下就泄气了。
“不过,如果你坚持,可以在训练场之外的地方进行比试。”
“真的?”泰坦一下又支愣了。
安萨尔点头:“我把这只军雌借你一下午,晚上我要看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
卡托努斯没有意见,他的财产、名声、权力,乃至他本虫都由安萨尔支配,更何况只是一下午时间,同时,他很清楚,安萨尔有不能带他一起处理公务的理由,这无关于他的对错善恶,只是立场问题。
泰坦凝固了几秒,半晌才遗憾地点头:“行。”
安萨尔交代完一切,又耐心地教卡托努斯怎么结账付款、使用城市地图,才乘着专车离去。
大街上,由于安萨尔的离去,一机一虫间瞬间隔出了一片可怖的真空,泰坦靠在墙上,机身漂亮张扬的彩绘在阳光下呈现出刀光般的爆裂与冷厉。
它的机械音带着离子炮发射时的锐利感:“喂,事先说好,就算殿下喜欢你,我也不会放水。”
卡托努斯的复眼一颤,重复道:“我知道,我和殿下是恋人,殿下一定最喜欢我。”
“啊?你是在炫耀吗。”泰坦没好气道:“殿下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你算老几,先皇后说他小时候睡觉还最喜欢抱着毛绒抱枕,那时候你从蛋里破壳了吗。”
卡托努斯忽略了后半段,字正腔圆答:“殿下现在也抱着我睡。”
泰坦:“?”
这只军雌到底有没有听它说话。
“怎么了,殿下没抱过你睡?”卡托努斯侧过脸,桔色的复眼映照着泰坦的机械脸,微微一笑:“哦,我忘了,因为你是钢铁啊。”
泰坦:“……”
忽然觉得自己的能量管有些堵塞。
贪图漂亮选了这么个机体,而不是开着它那高达十几米的战斗机甲出来就是它的失误。
一抹寒光割裂了他们之间的真空,薄如蝉翼的隐藏刀从泰坦掌中弹出,即便它目前使用的机体并非军用的最强战斗型号,威力同样不容小觑,但薄刀破空,末端却被军雌牢牢按住。
漆黑邪气的虫鞘骤然包裹了他的手指,捅穿了手套末端,突出几根荆棘般的尖刺,它们并拢,将足以割开人类喉管的刀片拦截下来,没有丝毫移动。
卡托努斯直视着泰坦。
“殿下说,要我们全须全尾地回去,如果你对我有怨气,殿下允许的时间内,我奉陪。”
泰坦的视觉眼闪了两下,而后,迅速将刀片收回掌心。
它一言不发,无声地理了理自己机身连接处的布料,迈开步子,“跟我来。”
“去哪?”
卡托努斯好奇地跟在它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安萨尔带领的情况下进入首都的生活区。
“去一个不动刀就能分胜负的地方。”泰坦道。
——
安萨尔结束对贵族的访问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这时候回皇宫吃完饭已经来不及了,他决定带军雌在外面吃一顿,改善一下伙食,他打开光脑,十几条最新的动账消息刷了出来。
「您的军雌在VIBSOHO购买了全息游戏充值卡。」
游戏城?果然是泰坦的作风。
他乘上皇室专车,十几分钟后到达首都星最热闹的中心商场,VIBSOHO人潮如织,霓虹璀璨,他循着定位找过去,庞大的全息游戏城占据了室外广场的一桩三层建筑,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和叫喊。
他走过去,只见两个中型全息蛋舱摆放在平台上方,隔离罩降下,大屏幕正直播着目前最火的星战虚拟游戏,红蓝双方正一刻不休地喷吐炮管,比试击杀数。
没过一会,比赛结束,红方大优势胜利。
泰坦从掀开的盖子里跳出,兴奋无比地朝台下大喊,俨然是孩子王。
蓝方蛋舱里,卡托努斯靠坐在座位上,表情严肃地看回放,显然在复盘。
安萨尔看了眼最近几次比试的成绩,泰坦的研发由先皇后亲手操刀,最初的应用定位是军事辅助训练智能以及舰炮数据校准,跟这样一个智能机械比战争游戏,还是射击类的,卡托努斯根本没有胜算,但饶是如此,军雌的成绩从最开始被落下几十倍到现在的九倍,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提升——几乎接近了普通人的极限。
复盘结束的卡托努斯愿赌服输,跨出蛋舱,从自己兜里掏出最后一枚游戏币给泰坦。
安萨尔恍然。
怪不得账号动了这么多钱,敢情是军雌在搞博.彩。
玩了一下午,几乎没赢过,这令十战九胜一平局的卡托努斯不免有些挫败,他一抬头,当即与站在远处的安萨尔对上了视线。
英俊的皇子靠在柱子旁,身旁摆放着一丛热烈生长的景观花,显示屏缭乱的灯光映照着对方的眉眼,削弱了平时一贯拒人千里的上位者气度,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下班、在等恋人结束游戏的职场精英。
卡托努斯三步并作两步,要不是这里有太多人,他恨不得伸出鞘翅,一秒就飞到安萨尔身边。
“玩的怎么样?”安萨尔问。
卡托努斯捉起安萨尔的手,放到自己的兜里。
安萨尔掏了掏,什么都没掏出来,浅淡的笑意在他眼梢化开:“输的这么干净?”
“嗯,一枚都不剩了。”卡托努斯抿了抿唇,“花了很多钱。”
“这下你的负债又增多了。”安萨尔揶揄:“加上给陛下买礼物的借款,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我今晚就还。”卡托努斯信誓旦旦。
安萨尔一笑,白天气了教仪院那群老家伙一通,晚上宫内的安保肯定要密不透风了,军雌有没有办法飞进内廷还两说。
“好啊。”安萨尔轻声道。
没过一会,在小朋友面前显眼过的泰坦也走了过来,先是死死盯了会一人一虫触碰在一起的胳膊,而后才翘着脑袋道:“殿下,您工作结束了,辛苦您了……我全胜。”
“所以我不认同他,从今天开始,我拒绝为您的养虫计划提供任何便利。”泰坦道。
安萨尔了然地点头。
这个意思就是,泰坦不会再大半夜给他跑腿送外卖了。
卡托努斯不悦:“要不要比点别的。”
泰坦:“比什么?”
卡托努斯:“比生……”拆一台机甲需要多少秒。
安萨尔突然面无表情地捂住了军雌的嘴。
泰坦:“?”
卡托努斯眨了眨眼,“唔唔?”
安萨尔命令:“换一个。”
军雌哦了一声,等人松开手,才道:“……比公平的游戏。”
“好啊。”泰坦欣然点头,左右看了看,指向一个装满盒子的货架:“运气游戏怎么样?”
如果刨除任何智力、策略、熟练度等要素,只靠运气和概率学的游戏或许的确公平一些。
卡托努斯当即点头,没看到安萨尔在他身后微微叹气。
这只天真的虫。
卡托努斯并没有抽过盲盒,这种独属于人类的营销方式对虫来说十分新颖,他在店里转了转,最后停在一个展柜前,破裂的手套露出手指,用力按在玻璃上,双眼晶晶亮。
“有好多……十二个殿下。”卡托努斯惊诧。
展柜里,Q版立体小人造型各异地摆在展示架上,是一套有趣的宫廷主题,角色全都是安萨尔。
这些都是经过皇室允许的王储形象发售产品,属于提升皇室国民信赖度与亲和力的手段之一。
卡托努斯转头,指着柜子:“我可以抽这个吗。”
“可以。”
一套有十一个常规款,一个隐藏款,但桌面上整齐摆放了将近五十盒,卡托努斯和泰坦各抽一个,按稀有度算成绩。
泰坦先抽,它低着头,端详片刻,只用了几秒时间,迅速选定了一盒,打开一看,差点飞出彩虹金光。
居然是一个144分之一概率的超级大隐藏。
坐在王座上的Q版安萨尔拄着权杖,睥睨地盯视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