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瓦覆雪
好吃是好吃,但还是比不上陵光的糖渍山楂。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上道的嘛,带我们过来就是让我们享福的。”裴明鸢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嘻嘻笑道。
当然不可能。贺玠才不相信庄霂言是请他们来享受的,于是趁裴明鸢吃糖糕时在屋内四处溜达起来。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走到屋外。刚刚那个正司离开前有叮嘱他不要随意走出上官院,吃食他们都会送进来,可贺玠哪是个恪守成规的主?
可谁曾想,在一方小小的院落中巡视完毕后还真让他发现了点东西。
不过此物并非是什么妖器线索,而是一个声音。准确来说是惨叫声。
“啊啊啊救命啊!你们不要动我啊!我怕痛,不要不要!”
好像有人在受罚。贺玠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声音就是从隔壁传来的。
好熟悉的声音,很像自己那个呆呆的猞猁儿子。
“爹!娘!救我啊!我要被杀掉了!啊啊啊啊!”
呃,好像就是他。
第290章 王府(二)
——
在听到尾巴哭声的刹那,贺玠当机立断翻过墙头跳到了隔壁院落,一挥手就放倒了守在门前的护卫,抬脚就踹开了屋门。
“呜呜呜呜……”
那个惨叫声震天的始作俑者正以蚕蛹形态被捆倒在地,不停蠕动哭喊。他身边围着四名侍女,一个按腿一个按手,还有一个固定着他的脑袋,最后一人手握根一指长的银针,正在尾巴胸膛上寻觅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
尾巴吃的饭里被下了药,他原本都四肢瘫软听候发落了,没想到“临死”前的鬼哭狼嚎还真让他搬来了救兵,而且这个救兵还是……
“呜呜娘亲!快救我!”
这一声娘亲不知道戳中了贺玠哪根经络,霎时烧红了他的眼珠,仿佛已经看到了尾巴被她们大卸八块的模样。
“都给我住手!”贺玠大喊一声冲上去。侍女们都被他这疯劲儿吓得不轻,纷纷闪躲到一边。
“你们在做什么!”贺玠一边给尾巴松绑一边质问侍女们,“他再怎么说也算是殿下的侄儿,如何能这样对他!”
“这……这就是殿下的命令……”一个胆子小的侍女被贺玠的威压震得发抖,刚说了一句话又被那手持银针的侍女拦住。
“抱歉这位大人……您是殿下的师父吧?殿下有向我们交代过,说这个孩子体内藏有妖毒,让我们帮忙治疗。”持针侍女淡定解释。
贺玠一眼就看出她没说实话:“他好端端的哪里有病?你们是想引血对吧?要引他的血去做其他用途!”
屋内侍女们皆是神色一滞,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其他用途?这位大人可否说清楚。我们是看在殿下的份上才容许你的闯入,若您还要继续阻止我们完成殿下的命令,那就恕我们无礼了。”持针侍女厉声道,“动手!狼妖的血已经拿到,不能再耽搁了!”
“我看谁敢!”贺玠一声怒吼,体内妖力迸发,如一条条看不见的藤蔓窜到几位侍女脚下将她们紧紧桎梏,动弹不得。
“这位大人!”持针侍女怒目瞪着贺玠道,“我们真的不会伤害他!”
“那你们倒是告诉我。要用他的血做什么啊!”贺玠把化为兽形软趴趴一团的尾巴抱进怀里,“这是我家的孩子。对他下手,让爹娘知道缘由也是应该的吧。”
“爹……娘?”侍女们目瞪口呆,“他是你的孩子?”
“对啊。我生的我养的。”贺玠拍拍尾巴的屁股,“不信你们问他。”
尾巴用黏糊糊的哼唧和疯狂磨蹭贺玠的脖子证明了这一点。
这怎么搞?人家亲爹找过来了。几个侍女相视望望,在持针侍女怨气冲天的神情下跟随她离开了这里。估计是去找庄霂言禀报了。
待到她们走远后贺玠把尾巴抱在怀里轻拍安抚,感受到怀中微微发抖的身体,轻声细语道:“没事了,她们都走了。不害怕不害怕。”
尾巴仰起脑袋,抽抽噎噎:“我听到她们想要抽我的心头血……嗝,她们怎么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我爹,我要告诉他呜呜呜……”
许是有人撑腰,尾巴屹立不倒的脊梁还是被压弯了,扑在贺玠怀里嚎啕大哭。
“在哭什么?”
这边正演着一出母子情深,忽然一道淡然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郎不夜从里屋走出,打着哈欠挠着肚皮,衣服半敞到胸口,左胸膛的地方赫然印着道新鲜的伤口。
“他们也对你下手了?”贺玠惊道。
郎不夜摸摸自己的伤口,觉得有点痒,又使劲扣了扣。
“对啊。”他点头,“她们给我饭吃。我觉得很划算,就同意了。”
贺玠差点给这位爷跪下了:“你就不怕她们一刀把你捅死?”
郎不夜舔舔嘴唇,那里还有残留的油渍:“能一刀把我捅死的人是不存在的。”
“……”贺玠一阵沉默,“那您老也不想知道她们那你的血去做了什么?”
郎不夜看着他,眸中露出一丝疑惑。
“不想知道啊。”
屋门吱呀呀响着,吹过一阵无言的凉风。
“冷漠。”尾巴哼哼一声,在贺玠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伸出舌头舔了舔贺玠的侧脸。
还是娘亲好,香香的,好看得想一口把他鼻子咬下来。
“你得知道。”贺玠两颊微动,“不管怎么说,我得知道。”
郎不夜听不懂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艰难理解道:“你是想知道她们为什么想要我的血吗?或者说我的血对她们有什么用处?”
贺玠揉揉尾巴的肚子:“我会弄明白的。”
“我猜也许和我的身世有关吧。”郎不夜两眼直愣愣盯着窗外一根光秃秃的树枝。
听到这句话,贺玠立刻想起了庄霂言那段未尽的坦白。他那时要说的,似乎正是狼妖与猞猁的身世来历。
“你想起来了?”贺玠正色看他,“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那也没有。”郎不夜皱着苦瓜眉毛,“我就是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我曾经来过这里似的……”
“哪里?王府?”贺玠有些急切,“你曾经来过这里?”
“不是这里。”
“那是城门口?”
“也不是。”
“城中街道?”
“更不是。”
“……”贺玠有一瞬间觉得他在逗自己玩,但感情上不相信他是这么诙谐的人,“那还能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你熟悉的吗?”
“不是地方。”郎不夜转身进屋,过会儿拿了条硕大的鸭腿走出来,撕咬着回答,“是吃的。这些食物的味道让我觉得好熟悉……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贺玠顿感一阵天旋地转,觉得四肢都被抽干了力气,瘫在一把圆凳上:“我太佩服你了。”
“谢谢。”郎不夜很认真地看着他,转而又盯着手中的大鸭腿,“我想起了一个人。是个女人。她头发是灰白的,看不清五官,只记得她在对我微笑。笑得很温柔,像暖烘烘的肉丸……我那时肚子空空很难受,竟然想扑上去吃掉她。可我刚露出牙齿,她就伸手掏出了一只烧鸭。”
郎不夜喉头滚动:“一只完整的烧鸭。她给了我。那个味道,和这个鸭腿,一模一样。”
“……”贺玠看看尾巴,尾巴也在抬头看他。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半晌后尾巴弱弱开口,“但我以为是想多了,就没在意。”
“你也觉得鸡鸭牛羊的滋味很熟悉?”贺玠问。
“我没有。”尾巴骄傲地在他肩头站直,“我觉得这里的香味很熟悉。”
都是人才,一个舌头一个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把整个王府舔咬了一遍。
“什么味道?”贺玠问。
尾巴跳到地上,神秘兮兮地晃了晃耳朵尖:“跟我来。”
贺玠跟着他一路小跑,来到院子里,尾巴扭身晃入花丛遮蔽下的墙根,露出一双眼睛冲贺玠眨眨,示意他跟上。
贺玠拨开绽放的绣球,看到了一个刚比肩宽的墙洞。
狗洞。贺玠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只犹豫了一瞬就趴在地上钻了进去。
“娘亲看这边!”尾巴倒是灵活,钻出洞后在外面接应,咬住贺玠肩膀处的衣服把他拖了出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大片空地,杂草丛生蚊蝇乱飞。贺玠一头栽出去还吓跑了几只啄草籽的鸟雀。没有房屋没有青石板,若不是自己刚从华丽大院里来,贺玠还以为被骗到了荒郊野岭。
“我就是在这里闻到的。”尾巴卧在一捧枯草上打了个滚,鼻子动动,“就是这儿!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他说着就用爪子在地上刨起坑来,可刨了半天,爪子都磨秃噜皮了也没找到什么。他抬起灰扑扑的脸,疑惑地舔舔鼻子:“娘亲你相信我吗?”
贺玠围着这片“荒原”溜达一圈,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这里的风水很奇怪。
不像是活人能住的地方。没有屋子也没有院门,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个“狗洞”。四周都是垒砌的墙壁,用的砖也是上等货,简直像是皇家园林里被遗忘的方玉。左邻右舍都是华美的上官院,没理由这里空出一块地来养杂草。
尾巴顺着墙往上爬,在墙头张望:“我的天呐!娘亲你快来看!”
贺玠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跟着翻上去瞧,却见他指着一条平平无奇的小路尖叫。小路从一处拐角延伸至荒院墙前,普普通通,看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非要说的话,路上落叶堆积石砖破败,看上去很久没有人造访过了。
“怎么了?路上有鬼?”贺玠问。
尾巴摇摇头:“娘亲不觉得这路很诡异吗?”
他故意端着夸张的口气低声道,像是在讲鬼故事:“这里明明没有门,却有一条路通向这面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曾经有一扇门——这个结果不言而喻。但却让贺玠大白天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原来有门,意味着这个院子是有用处的。
“路冲。”贺玠慢慢念出一个词,“这是风水里的大忌啊。直路冲门,就像是一把利剑插入屋内,会遭血光之灾的。这院子建得可真不吉利。”
尾巴端坐墙头,龇着尖牙道:“那万一……这条路是专为院落而建的呢?”
贺玠又是一阵冷汗,他发现尾巴这孩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狭窄的小路两边并没有通向其它地方的分支,若不是因为这个荒废的院落,根本没有必要为此铺路。
“不对!这么奇怪的修造肯定有问题!谁会无缘无故把煞气这么重的东西摆在家里?”
尾巴不甘心,又跳下去在气味浓郁的地方好一阵翻找。
“尾巴!”贺玠突然神色一僵,声音都飘忽了,“不要翻了!快回去,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啊!”话音刚落,尾巴就发出一声惊呼,“有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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