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瓦覆雪
“一个月?我出一年的份。”裴尊礼面不改色道。
“成交,我走。”郎不夜果断接受。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肉能使狼伏低啊。
贺玠看着郎不夜满眼写着“敢为半斤肉折腰”几个大字,被他这通透的妖生信念震撼了。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裴尊礼这句话是对着贺玠说的,但贺玠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我走了。”裴尊礼又说了一句。
这下贺玠回魂了,忙不迭冲着他抱拳鞠躬:“恭送宗主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木牒顺利完成选拔的。”
“我不是说这个……”裴尊礼扶住额头,沉吟半晌只能道,“罢了。多加注意,不要勉强。”
“好的!”贺玠重重点头。
裴尊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底神色复杂。但到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挥袖转身离开。
郎不夜也未多话,秉持着“吃人嘴短”的道德跟随裴尊礼而去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尾巴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他刚进入幻境就被魇住昏迷,直到被裴尊礼唤醒前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那幻境是蜂妖同伙而为,目的大概也是想用幻术让其他选拔者自相残杀。”贺玠低头推敲着,“现在蜂妖那一伙人的计划已经很明晰了。他们就是想通过各种卑劣手段夺取选拔者性命,包括但不限于制造假木牒暗器,毁掉真木牒和布下幻境。这些方法也简单粗暴,只要其他人都死完了,那通过选拔的就只有他们了。”
尾巴跷着腿坐在石头上,认真听贺玠分析。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杀两人,那蜂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还有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才能找到她?”尾巴冥思苦想,小脸都挤出了褶子。
“这点我一开始也没想通,但那位郎兄说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贺玠点点下巴道:“他说过他刚入山的时候,曾见过第二位死者。”
“那个时候,死者正在千丈崖边徘徊,你也告诉过我,确实有一个线索名为‘崖草’。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那个人原本的线索应该就是‘崖草’,而非我从他身上找到的‘斑岩’。”
“但他的确因为‘斑岩’这条线索死了。”尾巴道,“他循着‘斑岩’这条线索找到谷地,被假木牒的暗器所杀。这就是我们看到的真相。”
“对,但这只是结果。他被杀的原因和过程我们还无法得知。”贺玠从袖中掏出那片从瘦男人尸体上搜来的线索左右看了看,“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敢不敢赌一回?”
尾巴抬眼看他:“什么?”
“我猜,蜂妖现在就在千丈崖。”贺玠将线索抛起又接住,表情有五分笃定。
“为什么?”尾巴问。
“解释不清楚,只有去了哪里看过后才能得知。”贺玠拍拍裤腿上已经干掉的泥巴,正色道,“得快点出发了,必须得在她离开之前。”
尾巴正闭着眼睛思索,胳膊就被贺玠猛地抓住提了起来。
“走吧震兄,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什么?”尾巴不解。
“你的妖术啊。”贺玠笑眯眯道,“我知道你可是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呢。”
——
离宗门越近,那一阵阵愤怒的呼声就越清晰。
裴尊礼带着郎不夜降落在郁离坞边,早已等候在此处的内门长老见此纷纷迎上前,就连好久不见的庄霂言都难得地沉下脸,坐在一旁的轮椅上一言不发。
“已经打探清楚了宗主。”为首的钟老率先向裴尊礼禀报,“是因为有人在城中大肆散布伏阳宗压榨百姓,用弟子选拔为幌子,欺骗无辜民众为其研制的暗器献出性命的谣言。而怪异的是,那具昨日暴死的男尸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主街集市口,被数位百姓目睹,觉得更是佐证了那股流言蜚语。百姓怒我宗之不忠,愤我宗之阴狠。故而引发暴乱。”
“宗主,这是弟子们在城中找到的散布谣言的纸张。虽然我们已经将其全部找到并销毁,但看到此纸和私藏的百姓还是……”钟老双手奉上在城中找到的宣纸,递到裴尊礼手中。
裴尊礼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宣纸上的内容,眼神寒得刺骨。
“散布谣言的人找到了吗?”
裴尊礼冷声问道,手中的纸页被窜起的火焰烧了个精光。
“还没有。不过老夫认为,眼下如何好安顿百姓才是重中之重。”钟老伏身拱手道。
裴尊礼凝神听着宗门之外吵嚷的声音,紧抿的嘴唇突然缓缓勾起。
“原来是这样吗?”他目光越过众长老看向远处归隐山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她的目的是这个。”
长老们面面相觑,以为宗主这是被天降的横祸砸晕了头。
“钟老!”裴尊礼突然朗声喊道。
“在!”钟老被惊了一跳。
“随我一同出宗。”裴尊礼语气坚决。
“现、现在?”众长老都有些犹豫,“宗主您现在出面,恐怕不妥。”
“我若是不出面,才是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了。”裴尊礼一手摸进袖子中,似是在摸索某物。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你们在怀疑我的判断?”裴尊礼挑眉。
“不敢不敢。”众长老低下头。
别的不说,这伏阳宗宗主之名自从易位裴尊礼之后,在重大要事上的裁决从未出过差错。
既然宗主想这样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众人无一不是这样想的。
“那便随我前去即可。”裴尊礼也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朝着一旁好整以暇的庄霂言挥挥手。
“帮我个忙。”裴尊礼指了指身后的郎不夜,“带他去吃饭。”
庄霂言扭头朝身侧看了看,发现自己左右两边都没人后才确定裴尊礼是在叫自己。
“本王?带他去吃饭?”庄霂言不敢置信,“你让本王带一个庶民去吃饭?你疯了吗?”
裴尊礼走到庄霂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几个字。
庄霂言的手猛地握紧,差点捏碎轮椅的扶手。
“当真?”他抬眼死死盯着裴尊礼。
“只是猜测,所以想让你来确定。”裴尊礼回头瞟了一眼郎不夜,见他正在逗弄手上停留的一只蝴蝶。
“好吧。”庄霂言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得不去看看了。”
——
与此同时,尾巴用妖术似风般地带着贺玠来到了千丈崖附近。等到贺玠扶着树缓解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后,两人才小心翼翼地朝着崖边挪动。
“我看到了!”尾巴眼瞳一凝,低声朝贺玠喊道,“有人在那边!”
贺玠探出头,透过雨后的缥缈雾气,的确在崖边看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是唐枫——贺玠认出了那道身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贺玠轻声道,“我知道蜂妖的计谋是怎样的了。”
“是怎样?”尾巴蜷缩在贺玠身边,双耳微微弹动。
身后有脚步!尾巴猛地回头,肩膀正好被搭上了一只手。
“二位也是来寻找‘崖草’木牒的吗?”
尖细的男声响起,冷汗瞬间布满贺玠全身。
“好巧,我也是。”
贺玠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竹骨伞面。
雨伞被举过头顶,伞下的年轻男人正含笑地看着自己。
第89章 蜚语(二)
——
尾巴反应极快,在发现来者不善的一刹那就挥出了利爪。
男人只淡笑一声,抬起伞面格挡下了尾巴的攻击。
“器妖?”
尾巴的爪子被伞面狠狠弹开,他舔了舔自己锋利的指甲,看着竹骨伞歪头道。
“小美人好眼力。”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尾巴的脸,伸出手捏起他的下巴,玩味地左看右看。
尾巴没想到这个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
“滚啊!被碰我!”
许是没遇见过如此直白的骚扰,尾巴直接被吓回了原形,跳到贺玠怀里瑟瑟发抖,只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背部朝着外面。
“你是何人?”贺玠眼色阴沉。一手抱着尾巴,一手伸向背后,悄无声息地唤出了淬霜。
“我们不是见过吗?这么快就忘了?”男人翘起小拇指卷绕着自己的长发,睨向贺玠的眼神堪称风情万种。
贺玠一愣,很快便想起他就是在习剑场上对裴尊礼抛媚眼的白面公子。
“你……”
贺玠刚要启唇,男人就已经顷身朝他走来,搞得他只能连连后退。
“你这张面皮倒是做得细致。”男人伸出手摸上贺玠的脸,再用手背轻轻剐蹭他的下颌,“若我没猜错,是伏阳宗里那位叫湘银的老姑娘做的吧。”
贺玠只觉脑门嗡嗡作响,男人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也没有料到除了郎不夜那种大妖以外,选拔者中还隐藏着这种眼力惊人的普通人。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对伏阳宗,乃至整个陵光都可能很熟悉。
“别动!”贺玠将淬霜挡在胸前,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谁在那边!”
白雾之后,唐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突然大喊一声。
贺玠扭头看到逐步向这边走近的身影,暗叫不好,转过身就想开溜。
“你想跑?”
男人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拦在了贺玠身前,将竹骨伞朝他的脸上抛去。
“是谁?”
唐枫拨开云雾走来,一脚踏在贺玠身边的水洼里,目光阴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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