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81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诺…墨尔庇斯。

仿佛有谁在意识尽头轻笑了一下,很难过又很温柔。

——嗯,是我。那就一直记得、一直爱我。

纷乱的思绪归位。雪因心中安定了下来,身上宽大的病号服略显凌乱,袍角曳过光洁的地面,露出一截泛着淡粉的脚踝。

墨尔庇斯凝视着他。

阔别多年,他的小雄主似乎丝毫未变,依然一副不谙世事的纯粹模样,甚至那双蓝眼睛比记忆里更加清澈透亮。陌生又无比熟悉。

——等我第一眼看到您…

梦中雄虫带着温柔地抚着他的眼睛和他承诺,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心脏上。

——一定会冲过去,紧紧抱住您。

墨尔庇斯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真实雪因,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竟有些细微的颤抖。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攥住了他,让他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眼睁睁看着他的小雄虫,朝他的方向小跑了几步。目光相接的瞬间,雪因的眼睫还是不由自主颤了颤,下意识避开,落在了墨尔庇斯胸前勋章上。

雪白耳尖慢慢晕开一层薄红。他抬起头,有一点羞怯,但还是理直气壮的开口:“你都在这里了……”蓝眸漾着水光,直直望进墨尔庇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怎么还不抱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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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回一只进度条拉满的雪团。

雪因:抱我,就现在!:3

第87章 被保护的军团长……

墨尔庇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雪因,时间感被拉扯得有些模糊,明明已经分别了太久,又好似不久前才见过。

他唇瓣微动,终是没有开口。目光所及是雪因随风轻扬的雪白长发,风中携来清冽干净的信息素,抚慰着他多年未愈的精神海。雪因就站在那儿,美得惊心动魄,湛蓝的眼眸含着笑意,直直看向他。

见他仍不动,雪因眨了眨眼,索性自己快步走上前。越是靠近,那种天敌本能的战栗便越发清晰,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让他止不住生畏。可他再次确认——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闭上眼,是熟悉的精神力。

骨子里的恐惧随着闭眼消失,反而是久别重逢带来雀跃的悸动,使他身上的信息素连带着兴奋起来。

一定是睡傻了才会害怕!!!

雪因想着,毫不犹豫再次往前走了几步。

墨尔庇斯看着几乎要撞进自己怀里的小雄虫,喉结滚动,终于艰涩地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墨尔庇斯呀。”雪因回答得很快,眼眸闪过一丝茫然,很快又被亮晶晶的兴奋覆盖。把这个应该熟悉却陌生的名字藏起,换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称呼,“雌君,你是我雌君啊!”

雌君?这又是想叫谁?墨尔庇斯几乎要冷笑出来。

他自然察觉出雪因不对劲。这小蠢货,是把他错认成谁了?

一时气闷堵在胸口。他是墨尔庇斯,是帝国最年轻的元帅,是无数虫恐惧又敬畏的存在。自有自己的尊严和傲慢。他应该转身就走,教会这小家伙清醒,就该让他尝尝被冷落的滋味。让他学会分辨真实与虚幻。

可偏偏看着他因赤足站在冰凉地面而微微蜷缩的脚趾,看着他仰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笑得,毫无阴霾,满满当当映着的都是他的影子。

墨尔庇斯下颌线绷紧,沉默了两秒。

“……嗯。是我。”

“是吧!”雪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意像碎星般漾开,一把钻入他怀中。

好吧,还是不敢直视那双黑眸。但他已经习惯性大胆地伸出手,环住了雌君骤然绷紧的腰身。“你好像长高了。”手指顺着墨尔庇斯的后脊线条轻抚上去,“也更结实了。”

墨尔庇斯根本说不出话,浑身僵直,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任何声音。雪因状态不对劲…也太过暧昧了!

本该拒绝的动作都在温软身体贴近的刹那,被击得溃不成军。他只能僵硬地接受对方毫无隔阂的亲昵。

“受伤了没有?”雪因的声音闷在他衣料间,很快,另一只手也悄然滑下,指尖如羽毛般轻缓地描摹过他的手腕,试探性地滑向掌心,带起一阵细密难言的酥麻。

“我问你呢?受伤了么?”雪因抬起头,蓝眸清亮亮地望向他,他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的说道:“让我看看……算了,我们回去,”他凑得更近些,语气上翘,“你脱给我看。”

对方温热的手指进一步想握住他指缝的瞬间,墨尔庇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抽回。

想斥责这不守规则的小崽子,却发现雪因没有看他,视野落向了后方。

雪因的雌父、雄父,还有阿南克与兰斯父子正赶来。

雪因侧身,结结实实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并没有因为刚刚被拒绝牵手伤心,只是回过头真挚地看着墨尔庇斯,“别怕,我不会再逃了。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

墨尔庇斯怔住。准备好的冷言冷语都被堵了回去,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小小一只却执意要保护他的雄虫。

雪因挺直背脊,直面几位虫。

虽然刚刚被墨尔庇斯拒绝了,但十多年来‘伴侣’给予的绝对安全感让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自家雌虫又闹些小脾气。

这一次,他半步未退。站在墨尔庇斯面前,对着雌父雄父郑重介绍,“雌父、雄父,这是我的雌君。我唯一的雌君,诺…墨尔庇斯。”

说罢,他回头,朝墨尔庇斯扬起笑容,毫不畏惧。

对面五位虫:“……”

他们自然无法对现在脑子不好的自家雄子开口,一时竟无言以对。于是谴责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被雪因护在身后的墨尔庇斯身上。

墨尔庇斯呼吸微窒。

再大的战场,再严峻的谈判,他都游刃有余。可这种以“小情虫”的身份郑重推出、直面实际并不陌生的对方全家的场面…实属平生第一次。

迅速压下那丝罕见的无措,下颌微抬,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姿态。

雪因全程护在墨尔庇斯前面,将他与自家这边所有虫隔开,看得雪因雌父心塞塞的。

回到病房,阿斯特拉缓和语气道:“雪因,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雌父有些话想和你……雌君谈谈。”

“不要。我就在这。”雪因果断拒绝。

洛伦兹第一次见到自家素来乖巧的雄子崽这副一言难尽的模样,有些不忍直视,踱到窗边假装欣赏风景,示意让雪因雌父快点结束。

最终还是墨尔庇斯开口:“先出去等我。”

没曾想,雪因连他也一并拒绝了。小雄虫转过身,眉头微蹙,认真道:“你怎么能一只雌虫在这里?”

最后,还是在兰斯雌父和阿斯特拉再三保证、对天发誓绝不动他‘心肝宝贝雌君’一根寒毛后,才连哄带劝地让阿南克和兰斯,将一步三回头的雪因,暂时带离了房间。

房门掩上。隔音屏障打开。

墨尔庇斯独自坐在沙发另一侧,兰斯雌父站在中央,拿着报告向在场的诸位解释。

“现在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在雪因殿下/体内检测到了高浓度的‘雪伊兰’成分,使用条件极为苛刻,已经几百年没有虫能使用成功案例。它能令中招者对施术者的话语深信不疑,死心塌地。而最关键的前提是,”

“双方必须真心相爱,否则无法生效。”

“所以,那个卑劣的雌虫到底给我虫崽下了什么暗示?”洛伦兹手指不耐地敲击着椅背。

阿斯特拉解释道:“那名雌虫目前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审问不出什么,现在希利安手里。”

“……算了,他毕竟是希利安雌父,由他处理最合适不过。”洛伦兹勉强接受。

“希利安那孩子,办事一向稳妥。”阿斯特拉补充道。

“哼,”洛伦兹冷哼,“心眼太多的虫崽,等级又低,有什么好的。”

“好啦,”阿斯特拉缓和气氛,“毕竟是雪因的雄虫崽,您也别太苛刻。当务之急是,雪因的记忆还能恢复吗?”他转向兰斯雌父。

兰斯雌父苦笑了一下:“关于雪伊兰的研究极少。我更疑惑的是,那个雌虫如何知道并成功使用了它。雪因殿下的情况还有个更棘手,他同时还受到了另一种力量的影响。这类似于一种‘潜意识置换’——好比每日饮用的清水被悄然替换成果汁,即便你告诉他真相,他的潜意识也会坚持‘水就是这个味道’,并自动将一切不合理之处‘合理化’。”

对面三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墨尔庇斯沉声问:“是阿南克的力量?”

“我不确定,或许阿南克自己也未完全察觉。涉及规则层面的能力,幼年虫崽难以精准掌控。这也是为何等级过高的雌虫幼崽,早年通常不建议养在至亲身边…如今多种力量交织,加上‘雪伊兰’的药效,我强烈建议,不要强行纠正或试图立刻恢复雪因殿下的记忆。”兰斯雌父语气沉重,“强行破坏他此刻的认知体系,很可能导致精神崩溃,甚至有致死风险。必须给他时间,至少现阶段,要顺着他。”

他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墨尔庇斯,意有所指:“要我说,元帅阁下,目前他将您视为挚爱,这对殿下自身,对帝国局势而言,或许…都算是一件好事。一切都能回归‘正轨’。”

“…他会想起来吗?”洛伦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忧虑。

“很难说。”

洛伦兹垂下眼眸片刻,目光转向墨尔庇斯,命令道:“雪因的等级很高。趁他现在脑子不好,你和他多生些虫崽。”

墨尔庇斯蓦然抬眼:“……?”

“雄主!”阿斯特拉惊讶出声。

洛伦兹冷冷看向阿斯特拉,“呵,你当初不也是如此么?”

阿斯特拉尴尬不已,不敢反驳垂下头来。

洛伦兹继续道:“不可否认,多一些‘锚点’总是好的。现在雪因只有阿南克一个雌虫崽太少了。雪因他性格柔软,为了虫崽,也会更倾向于留在你身边——当然,这不是看得起你的意思。雪因需要更多可靠的雌虫保护,足够多的、属于他的雌虫崽。既然他不愿多娶,那你便多生些。”

在虫族语境中,这算是一种祝福。

“到时就算真正的记忆回来,木已成舟,也无所谓了。”洛伦兹顿了顿,“还有二次进化。雪因之前长期处于逃亡与精神力亏空状态,你需要多做准备。我怕他撑不过去。”

“现在确实是他离不开你。你如果不想他死,就顺着他,好好对他。你若想他死,大可按你从前的做派,继续冷着他——反正,”洛伦兹忽然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是你亲手养大的雄子,又不是我养大的。当初说不要就不要了,征战一走了之。现在没了,岂不正合你意?”

“雄主!”阿斯特拉惊声制止。

“难道我说错了?”洛伦兹看向墨尔庇斯,积压的怒火与旧怨喷薄而出,“我不信雪因小时候,你不知道一个雄虫幼崽多需要关怀!你不是刻意忽略的吗?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把我雄子禁锢在你身边,却又不对他好!他身边原本那些可以培养出感情的雌虫,哪个不是被你以各种理由驱逐、调离?嗯,对,他们自身有问题,但这些问题是与生俱来,还是被某些虫刻意放大成了必然?我就不信,我雄子身边,连一个真心待他、品性不错的雌虫都没有!”

“他的抚育虫呢?你早看他不爽了,明知道他已经不再使坏,还是扒出来不依不饶,迫不及待地处理掉。是怕我的雄子真的会记住他,不再仅仅依赖你吧?”

墨尔庇斯垂眸不语。

“雄、雄主……”阿斯特拉试图缓和气氛。

“你也是,有什么资格说话?”洛伦兹站起身,矛头骤然转向自己的雌君,眸色冰冷,“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只是我的雌奴,只是为了我的雪因给你一个雌君的身份。当初联手外人想弄死我雌父,不就是觉得他太宠我,总想为我寻觅更多雌侍,碍了你的路,让我不能永远只依靠你一个?”

阿斯特拉不敢吱声,垂首跪在一旁,试图平息自家雄主怒火。

洛伦兹余光冷冷扫过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兰斯雌父。

兰斯雌父立刻恭敬地单膝触地,并举手投降状,示意自己绝不会多言。

洛伦兹冷哼一声,重新将视线钉回墨尔庇斯身上:“你喂他喝的是什么?你的血?弄出成瘾性?你看他依赖你,享受他病态的依赖,又吝于给予温情…雌虫,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你若不想要他了,待会儿我可以亲自替你解决他。省得我雄子活着,还要继续受这份罪。”

“你敢——!”

墨尔庇斯猛地抬头,暗沉的黑眸中仿佛有风暴炸开,一直压抑的气势骤然攀升,凌厉的杀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线。

阿斯特拉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洛伦兹身前。兰斯雌父依旧低着头,紧紧捂住耳朵,望着窗外,假装对室内即将爆发的冲突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