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第32章

作者:安日天 标签: 年下 幻想空间 天之骄子 虫族 轻松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阿琉斯慢吞吞地吃完了面前的牛排,拿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又越过社交距离,用指尖戳了戳金加仑的脸颊:“不喜欢你这样。”

金加仑反手握住了阿琉斯的手腕,笑着问:“这样呢?”

“好看一些了。”阿琉斯实话实说。

“笑着告诉你这个消息, 或许会被认为是在嘲笑, ”金加仑的指腹压着阿琉斯手腕里侧的脉搏, “你似乎并不意外,阿琉斯?”

“一般的商队不会那么赚钱, ”阿琉斯感觉有些痒, 他握紧拳头又骤然松开向下、挣脱了金加仑的掌心,“我知道他在赚些外快,只是不知道, 他靠出卖我的消息、来赚取这个外快。”

“不止是为了钱,”餐桌之下,金加仑的手很自然地牵上了阿琉斯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的消息,可以交换到他想要的资源,猜猜他要将你晕倒的消息递给谁?”

“谁?”阿琉斯不太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左右不过是那些与霍索恩或者亚历山大家族不对付的势力。

金加仑用大拇指在阿琉斯的手背上写下了两个字,阿琉斯在确定金加仑写完了最后一个笔画后,握紧了他的手指。

“我不认为,我有需要被监控的必要。”阿琉斯身体后仰、靠在了宽厚柔软的椅背上。

“或许这枚棋子,一开始是要用在监控你的雄父身上,”金加仑的眉眼在笑,嘴角却是平直而冷漠的,“铂斯殿下离世后,这枚棋子已经废了很多年,现阶段,勉强算得上是重新启用了。”

“是因为雌父的缘故么?”阿琉斯的脑子有些乱。

“一半是,”金加仑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着言语,“另一半或许是因为你的雄父。”

“他怎么了?”

“他接受了科学院的实验,很幸运地活了下来。不到一年,你的雄父与雌父成婚,你的雌父怀上了你。你的雄父和雌父的等级都在S级以上,按理说,你的等级大概率应该是S级,甚至是SS级,但偏偏出生后检测,只是一个A级;与你的情况相对应的,你的雄父与只有B级的雌侍却生下了S级的雄虫。”

“这也很正常吧,”阿琉斯一边这么说,一边探出金色的精神力丝线,顺着两人紧密相扣的手指,滑到对方的手腕、隐没到衣袖之内,“过往也有很多高等级的雄虫和雌虫结合后、生下低等级后代的案例,我没有继承他们的优秀基因,但也没有太差劲,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你有定期去教堂义务为雌虫做精神力疏导的习惯,”金加仑不再绕圈子,而是直接说出了缘由,“而你每次疏导的雌虫远远超过了限定的数额,一般换做其他雄虫要么会直接离开、要么会只为承诺的数额服务,但你每次都对相关机构的违规行为视而不见,尽量地帮忙更多的雌虫。”

“……只是浅层疏导,数目多一些也没什么吧。”阿琉斯试图解释,哦不,试图“狡辩”。

“但疏导的效果未免太好了,”金加仑抬起手臂,隔着布料,压了压那已经探到他上手臂的金色丝线,“上次你为我的副官做过疏导后,我派人检查了他的精神场,你的疏导效果远超过同等级的雄虫,甚至要比一些S级别的雄虫更优秀。”

“……我的等级,的确只有A级。”因为S级的雄虫可以免试进入军队,阿琉斯曾经反复测过多次等级,也曾做过“一觉醒来就升级”的不切实际的美梦。

“你的异常,已经被盯上了,现在只是初期的收集信息阶段,未来或许会有更多的麻烦。”

阿琉斯的确听进去了金加仑的警告,但眼下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先集中精力救出我的雌父吧。”

“你想要如何处理拉斐尔?”

“先这么关着,”阿琉斯不假思索地回答,“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再和他谈一谈吧。”

“舍不得他?”金加仑轻声反问。

“送他去警局之前,总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是被迫的,看在这么多年相处的情分上,也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是他先不顾及这么多年与你情分的,”金加仑难得打断阿琉斯的话语,“你无须对他心软,无论出自什么理由,在他想利用你的消息换取利益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背叛者,面对背叛者,不需要太多的怜悯心,他的一切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阿琉斯没反驳这句话,但也没有表示认同。

金加仑叹了口气,问:“喜欢你的管家?”

“不喜欢,”阿琉斯反驳得很快,“就是这么多年了,总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现在就去、听听他在说什么?”金加仑难得如此强势。

阿琉斯纠结了几秒钟,还是说:“再等等吧。”

“你的怜悯心,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煎熬,换位思考的话,他应该是很想早一些和你做个决断的。”

阿琉斯不得不承认,金加仑说的的确是对的。

他虽然想将这件事延后再议,但事情总要处理的,见拉斐尔一面并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而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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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最终同意了去见拉斐尔,而在去见他的路上,阿琉斯难以避免地思考,他和拉斐尔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仿佛就在昨天,他们还是一对虽然没什么炽热感情,但相处还算融洽和谐的情人,他给予拉斐尔金钱、权利和支持,拉斐尔给予他陪伴、照料和辅助。

虽然没有浓烈的爱意做支撑,但利益的交换相对来说还算稳固牢靠。

阿琉斯有想过有一天,拉斐尔会因为不满足利益分配或者找到更强有力地靠山而离开他,但他没想过,拉斐尔会甘心做一枚棋子,将他的信息出卖给他人。

这是赤条条的背叛。

而在马尔斯背叛的时候,拉斐尔明明表现得如此愤怒、不满和不屑。

或许虫族的本性就是如此,无法容忍其他虫族的错误,但总能轻易地原谅自己。

拉斐尔被关押在了城堡的地牢里,阿琉斯上次来这里,还是年少时,他雌父叫他过来、让他旁观一场血腥的刑讯。

阿琉斯第一次见到那样残忍的情景,虽然明知道那个罪犯罪有应得,但依旧在强撑着离开地牢后、吐了一地,当天夜里还发起了高烧。

刑讯课程原本排了大半个月,阿琉斯也表示可以继续下去,但尤文上将还是叹了口气,将相关课程从阿琉斯的训练计划中划去了。

他的雌父很爱他,让他接受和雌虫一样的教育,但会充分考虑到他的身体和精神的上限,并不会逼迫他一定要完成对应的课程、取得优秀的成绩。

但现在的阿琉斯却有些后悔了,或许当年学习的时候,该更努力些的,那样或许会有更多的能力和资本、去解救他的雌父。

阿琉斯的大脑里翻滚着各种念头,然而所有的想法,在隔着钢化玻璃、看到被囚禁的拉斐尔的时候,戛然而止。

拉斐尔的身上还穿着阿琉斯昏倒前、他穿着的那套衣服,过往柔顺整洁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玻璃是单向的,也是隔音的,按理说拉斐尔应该无法察觉到窗外的情况。

但拉斐尔还是很精准地专向了阿琉斯所在的方向,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你来了,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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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已经被金加仑带来的工作人员掌控了。

他们给了阿琉斯两个与拉斐尔交流的方案,一是隔着玻璃,双方电话沟通,二是将拉斐尔绑在座椅上,阿琉斯隔着长桌和他交流、当然现场需要有多名专业的工作人员陪同。

阿琉斯选择提出了新的方案。

他表示要亲自进拉斐尔的“牢房”,单独和对方沟通一会儿,当然,因为有单向玻璃的缘故,门外的工作人员能时刻观察到他的状态,他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对于这个提议,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拿主意,原本在处理营救尤文上将相关任务的金加仑也匆匆打了电话过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知道我的情况,他伤害不了我的。”

阿琉斯的精神力远超同类,虽然没怎么向攻击性的方向开发,但在危机时刻自保撑上一段时间并不成问题。

“我只是不赞同,你一定要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危险的境地。”

“我想听实话,”阿琉斯顿了顿,“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能听到实话。”

“我会在玻璃外增设十名专业的雌虫,一旦发生意外,我不保证会留住你前任管家的性命。”金加仑的话语里带着强势和冷肃,明明是个文官,但莫名有了种杀伐果断的感觉。

阿琉斯也知道这是对方的底线,利落地说了句“好”。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被金加仑“管上了”。

但看在对方尽心尽力地在为救他雌父这件事上卖力,又看在对方现阶段所做的一切的确在为他好的情分上,阿琉斯又不怎么想计较了。

总归是些小事罢了。

工作人员输入了长长的密码,牢房打开了第一道门,阿琉斯迈了进去,第一道玻璃门在他的身后合拢,第二道门缓缓开启,阿琉斯和早已等在门前的拉斐尔四目相对,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应该质问的。

质问对方为什么背叛他。

应该辱骂的。

辱骂对方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千言万语,绕在阿琉斯的嘴边,最后说出口的,只剩一声叹息。

“拉斐尔,你不是很聪明么?你不是利益至上么?你不是说很爱我么?那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做上位者的一枚棋子呢?”

第43章

拉斐尔并没有向前, 而是向后退了两步,他们之间隔着不远却也不近的距离,像极了这么多年的亲密又疏离的关系。

阿琉斯也没有再前进一步, 他等着对方的答案, 过了几秒钟,拉斐尔轻轻地说:“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

“为什么呢?”阿琉斯是真的不明白,“这么做, 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是雌父出轨的产物,”拉斐尔的脸上终于不再是标准的贵族式笑容, 而是阴暗的、自嘲的、讽刺的笑, “他出轨的对象是那么地高贵,而这场出轨也是家族精心筹谋的结果,我名义上的雄父精神等级并不高、生育能力低下, 所有人都期盼着, 我是雄虫、能够满足他们的野心和欲望。”

“但我偏偏是个雌虫。”

“我出生的时候,我名义上的雄父发声大笑,所有人都在粉饰太平、说他在高兴终于有了后代,他或许是在高兴的,高兴家族的所有筹谋付之一炬、而他作为棋盘上的棋子, 终于可以肆意地嘲笑他们。”

“雄虫的出生比例本来就不高, ”阿琉斯打断了他的话语, “孕期也无法检测性别,他们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你一定会是个雄虫。”

“科学院当年有一种禁药, 对虫体的伤害极大,但据说,使用了有高达90%的几率产下雄虫。”

“是个骗局。”阿琉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个骗局。”拉斐尔甚至还点了点头。

阿琉斯没什么兴趣再听拉斐尔的“悲惨过往”了, 这世界上命苦的虫有很多,论童年困苦,马尔斯甚至要比拉斐尔困苦很多倍。

相比较那些出身底层贫民窟的雌虫,拉斐尔或许也受到过委屈、但至少顶着贵族的名头、锦衣玉食地长大了,言谈举止间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况且,他过去过得怎么样,和阿琉斯无关。

总不能因为他曾经过得不好,阿琉斯就要毫无底线地原谅他、包容他吧,这逻辑不太对。

自他们相遇以来,阿琉斯扪心自问,他对拉斐尔还不错,他让拉斐尔为他管家、支持他组建商队,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为他的野心提供援助。

他是对得起他的,但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所以,你背叛我、是为了你生理性的雄父?”

拉斐尔摇了摇头,说:“在每一个高阶雄虫的身边,都会有这么一个隐藏的钉子,我如果拒绝,就会有新的钉子送过来。”

阿琉斯被逗笑了,说:“所以,你还想说,你这是为我好了?”

“一方面,我不愿意舍弃这个离你最近的位置,他们总有手段,让你我渐行渐远、让其他雌虫上位;另一方面,由我上报的资料,总归能遮掩一二,但换成其他的钉子,或许会有更要命的信息传递过去。”拉斐尔说完了这番话,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有一种机关算尽、但还是走向了既定结局的悲凉感。

阿琉斯沉默了一瞬,但还是摇了摇头:“背叛就是背叛,不会因为你隐瞒了一部分、上报了另一部分,就改变了事件的性质。”

“在第一次传递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但我没得选,阿琉斯,”拉斐尔抬起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毛躁的头发,“我总在追逐着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权力和金钱,想要拥有更多的自由,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成了一个更大的笼子,我也只是变成了一枚更好用的棋子。”

阿琉斯对这个结局表示遗憾。

但他既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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