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第30章

作者:安日天 标签: 年下 幻想空间 天之骄子 虫族 轻松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怎么?”阿琉斯抬头看他。

“不要做傻事,一切都会变好的。”卡洛斯很认真地说。

阿琉斯点了点头,又问卡洛斯:“这些事,和瑞恩副院长有关联么?”

“是瑞恩副院长制造出这份能够缓解铂斯症状的药剂,这些年,他与尤文上将的关系不错,对我也有所指导和帮助,但之前的事、以及这次的事他是否参与其中,我目前还在调查,或许等尤文上将出来后,能调查得更加容易。”

“那在科学院里,谁在主导这类……实验的事?”阿琉斯尽量说得不那么直白,但回想起上次去科学院的遭遇,他依旧脸色苍白。

“几乎所有人都在做,”卡洛斯的笑容有些嘲讽和凉薄,“科学院的职位并非终身制,而是10%的末尾淘汰搭配非升即走的机制,即使有刚入职的员工坚持不做这些,很快也会被系统淘汰掉,最后只剩下愿意同流合污的人。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手段轻柔些、负责一些后遗症不那么严重的实验,有些人则像是我一样残忍一些,只要不在实验的过程中弄死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阿琉斯有些犯恶心了,他放下了餐具,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你上次提到的雄虫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很好,因为总能拿出一些成品的、对雌虫精神力有很大安抚作用的药剂,已经成为院长最宠爱的学生,地位稳固坚定,又因为没有亲自沾染上这些脏事儿,有一种莫名的天真无邪。”

“但他知道你们做虫体实验的事。”

“的确知道,也撞见过,后来被那些围在他身边的雌虫哄了哄,也就哄好了。”

“哄好了?!”阿琉斯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到了这种场景,知道你们为了破解改良他拿出的药剂做了这么多恶劣的事,然后就这么被哄好了?!”

“他的确也沉寂过一段时间,但当院长和其他同僚对他的态度稍显冷淡,他就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拿出了更多的药剂……”

“即使,他知道这会让更多的雌虫接受虫体实验。”阿琉斯轻轻地说。

“对,他知道。”卡洛斯的脸上不再笑,而是一片漠然,“每一个个体,都要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付出相应的代价,无一例外。”

“卡洛斯,”阿琉斯明知道结果,但仍然忍不住做最后一次的挽留,“收手吧,你要做的事太危险了……”

“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了,沉没成本过高,无法收手了,”卡洛斯摇了摇头,凝视着阿琉斯,“这件事上,是我做得不对,辜负了你的信任与喜爱,抱歉,阿琉斯。”

阿琉斯别过了脸,他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过了几秒钟,他才轻轻地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

“我知道,从你那天晚上端着酒进来、不太敢看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那杯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让我没有痛苦地死去,要么就是让我失去生育能力,他们对待被清缴的家族的余孽,一贯如此,”卡洛斯打断了阿琉斯的话语,“但家族的传承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家族的冤屈始终无法洗刷,也不必让家族的血脉蒙受着冤屈而传承下去;如果家族有朝一日能重现荣光,只要有人继承这个姓氏,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即使对方只渴求家族带来的利益,也无所谓。”

“阿琉斯,我只是遗憾,遗憾不能和你拥有一个流淌着我们血脉的孩子。我曾经设想过,或许你愿意将生殖细胞送给我,我利用辅助医疗技术,将你的与陌生人的生殖细胞结合起来,再注射进我的身体里,我愿意充当孕育的角色,诞下你的孩子,也诞下蒙特利家族新的继承人。当然,这项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而在我洗刷掉家族的冤屈、哄着你答应我以前,我们之间的感情,竟然也要先一步走到尽头。”

卡洛斯说完了这番话,他试图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还是失败了。

阿琉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问:“你不恨我?”

“我只是很愧疚,我爱你还不够多,不够让我放弃所有的一切,只以你为重,”卡洛斯拿起了柔软的丝绢,为阿琉斯擦拭脸颊的水痕,“还记得那棵樱花树么?你依靠在回廊的栏杆边、叫住了我,那一瞬间,我像是遇到了拯救我的神灵。”

“我早就爱上了你,而你明明没有爱上我,却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去救我。”

“阿琉斯,除却家族以外,我最大的心愿,是你能够快乐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未来,我恐怕无法再留在你的身边了,或许你看到我,还会觉得我十分陌生、残忍、几乎毫无人性。”

“请不要再怜悯我,也不要再为我担忧,以后找一个很好很好的雌君,让他照顾好你,你们要过很幸福的日子。”

卡洛斯收回了丝帕,用手托起了阿琉斯的光脑,熟稔地输入了锁屏密码,然后点开了邮件,阿琉斯任由对方动作,在注意到那是卡洛斯雌侍关系的申请后,还是没忍住用精神力丝线缠绕上了卡洛斯的手腕、轻轻地阻拦他。

“你无法接受这样的我,”卡洛斯低笑着哄,“霍索恩家族也不该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手吧,阿琉斯,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阿琉斯知道他应该放手,但他的精神力不受他的理性控制、而是本能地想缠绕着他的“最佳损友”。

卡洛斯低低地叹了口气,凑过去,熟稔地吻上了阿琉斯的嘴唇。

等这个略带苦涩的亲吻结束的时候,卡洛斯也悄无声息地按下了确认键。

自此,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卡洛斯利用最后十分钟,给阿琉斯跳了一段单人舞,很漂亮,他完成了上次见面时的承诺。

“……你想要什么离别礼物。”

在卡洛斯准备离开前,阿琉斯问他。

“一个谎言吧,”卡洛斯笑了笑,“你骗一骗我,你说‘你爱我’。”

“我爱你,”阿琉斯盯着卡洛斯看,像是想把此刻的他永远地记在心里似的,“或许没那么多、没那么炙热、没那么疯狂、没那么专一,但我的的确确、真的爱你。”

卡洛斯笑了笑,他弯下腰,行了一个很标准的贵族礼,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朵娇艳的玫瑰,插入了阿琉斯的掌心。

“所有的烦恼都会结束的,祝你幸福,阿琉斯。”

“也祝你幸福,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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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霍索恩家族的会议正式开始,在阿琉斯开口说话之前,负责监控网上言论的工作人员面露狂喜。

阿琉斯看向他、询问他了什么事。

“科学院首席研究员卡洛斯刚刚发布了一条公开消息,他承认是他年少时更换了铂斯殿下的药剂、嫁祸给了尤文上将,因为他憎恨尤文上将看不起他的出身,在发布这条消息的同时,他也已经向军部提出了自首……”

第40章

阿琉斯的大脑像是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好几秒钟,他都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一位长辈问他:“阿琉斯, 是你安排的人么?”

阿琉斯的手指交叉, 拇指下压,用挤压的疼痛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霍索恩家族会长线上群的87人的展示, 很突兀地意识到,参加这次家族会议的人太多了。

而人太多, 也就意味着并不安全。

他此刻说出的话语, 很有可能被传递出去,成为他人攻讦自身的“证据”。

“我们之前闹掰了,纳他做雌侍的约定也作废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布这样的一条消息、又去军部自首。”

阿琉斯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与他和雌父关系较好的亲人纷纷表示, 想来是卡洛斯良心未泯,在意识到当年毒杀的事情暴露后,决定说出真相、主动投案,以避免牵连尤文、阿琉斯和霍索恩家族。

他们又很迅速地开始讨论,该如何借助卡洛斯的投案、尽快运作让军部释放尤文上将, 该如何打好这场舆论战, 该如何向亚历山大家族解释清楚事情原委、修复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

阿琉斯总归接受了这么多年的家族教育, 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给出一些建议的,但他也很敏锐地发现, 或许是因为他是发言的唯一的雄虫, 也或许是因为他的经验有所欠缺,家族的其他成员并不信任、甚至是有些轻视他的言论的。

这种行为过去也有,但并不明显, 而眼下,或许是因为雌父身陷囹圄,又或许是因为线上会议不必面对面接触,竟然变得格外真实而频繁。

阿琉斯用光脑记录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准备等风波过去后,再“秋后算账”。

但眼下,还是要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先将雌父解救出来,然后再考虑该如何拯救卡洛斯。

他心知肚明,卡洛斯并非真凶、只是选择了牺牲自己、换取尤文上将的脱身。

他很震惊,也很感动,但眼下不是辜负对方心意的时候,也不是大声反驳“他没有犯罪”的时候。

卡洛斯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不想接受这个结果,但更不想让他的付出付诸东流。

——要快一点,快一点救出雌父,那样的话,才能借助雌父的力量、更快地救出卡洛斯。

家族的会议持续开了一夜,无数条指令由阿琉斯亲自敲定,交付给了家族成员和陪同开会的拉斐尔执行。

阿琉斯其实短暂地犹豫过,或许不该让对雌父抱有敌意的拉斐尔参与到计划之中。

但拉斐尔灌了一杯黑咖啡,又递给了他一块甜度适中的小蛋糕。

“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雄主,请让我帮你。”

阿琉斯尝了尝那块小蛋糕,很突兀地想起,在多年以前,他依照雄父和雌父的命令将拉斐尔带回家,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差点成为自己“继父”的人相处,于是只好吩咐佣人们照料好他,自己却尽量远离他出没的区域和时间段,准备和对方保持一段距离。

是怎样破冰、进而拉进关系的呢?

就是因为这一块小蛋糕。

阿琉斯有一天夜里睡醒,披着外套去花园里散步,然后他看到了一处格外明亮的地方。

他顺着灯光踱步走过去,并没有发现任何雌虫,而是发现了一壶温热的牛奶,搭配上一块分量不大、但看起来格外好吃的蛋糕。

阿琉斯有点饿了,也有点想吃这块蛋糕,但作为贵族的理解修养,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这种欲望,正当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蛋糕的下方压着一张纸条,似乎是留给他看的。

他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挪开了小蛋糕,打开了那张半折的纸条。

纸条上的文字是漂亮的贵族体,或许是因为书写的雌虫有些着急,因而有些练笔。

文字的内容也很简单——“这是给你吃的,阿琉斯。”

年少的阿琉斯并没有那么多的防备心,况且在他自己的城堡里、在他的后花园里,他不认为有人会害他。

阿琉斯低下头,尝了尝那块蛋糕,很好吃,他吃了个干净。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圆桌上的笔,他用笔在纸张上留下了一行字。

“你是谁?”

如果这是一个童话故事,或许阿琉斯明天晚上还会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出现在花园里,或许花园里依旧会有这么一盏灯,或许他仍然会顺着灯光、来到圆桌边、品尝不知名人士为他准备的小蛋糕。

但事实上,从第二天晚上开始,阿琉斯就被突兀回来的马尔斯牵引了精力和视线,他早就将这块蛋糕抛到脑后,也并不在意那天晚上送蛋糕的人究竟是谁,只想听马尔斯讲他在战场上发生的事。

直到将近二十天后,城堡里举办为马尔斯再次奔赴战场而践行的小型家宴,阿琉斯才在餐桌上看到了和那天夜里一模一样的小蛋糕。

他的目光划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最后落在了他很少接触的拉斐尔的身上。

“是你做的?”他明知故问。

“您可以尝尝味道,应该还不错。”拉斐尔浅笑着回答。

阿琉斯吃完了那块蛋糕,也接受了拉斐尔不着痕迹的讨好与亲近。

拉斐尔渐渐成了他的管家、他的财务、他某种层面上的代理人,以及真正意义上的、他的准雌侍。

仿佛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好。”

阿琉斯再一次选择了信任。

天边拂晓的时候,这场过于漫长的会议终于暂时中止,定于晚上同一时间段再次开会。

阿琉斯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正想要短暂地休息一会儿,却发现房门被骤然推开。

秋日的冷风、潮湿的顺着衣衫滚落的雨滴、有些狼狈却依旧英俊的容颜、像雌父一样可靠又熟悉的身躯。

“……菲尔普斯,你为什么要过来?”

阿琉斯既震惊又不解,他不知道本应该和旧情人初恋甜甜蜜蜜的菲尔普斯,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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