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道侣的日子 第16章

作者:紫烟沉不沉 标签: 年上 HE 玄幻灵异

林浪遥刚想问他们这是怎么了,就见祁子锋在楼梯上脚步突然一顿,有些崩溃抓狂地说:“但他是个死断袖啊!!!”

客栈里蓦然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位于中心位置的红衣少年。

回过神的祁子锋:“……”

邱衍一脸不忍卒睹,长腿一伸把祁子锋踹下楼梯。

林浪遥问出了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到底什么是断袖?”

祁子锋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道:“断袖就是觊觎男人屁股的死变态,兔儿爷……”

邱衍提着剑,警告地在他背上轻轻抽了一下,“谨言慎行。”

祁子锋委屈极了,“师叔,你到底是哪边的,难道你就要这么看着师侄被一个男的非礼骚扰。”

邱衍说:“不会的。有我看着,他不敢。”

“他怎么不敢了,”祁子锋一脸抑郁,“他连男的都喜欢,他还有什么不敢。如此有违伦常,阴阳错乱,真是天打五雷轰,一道天雷降下来劈死他算了。”

被天打雷劈的某师徒俩:“……”

说者无心,听者却处处都觉得被戳了脊梁骨,温朝玄脸上神色不自在,领头先行走出了客栈。

林浪遥走在后边放慢脚步,凑到祁子锋身旁,刚要说话,少年警惕地挪开一步,“你要干什么。”

“又不揍你,”林浪遥朝他招招手,“过来,我问你件事。”

“你要问什么?”

林浪遥伸手搭在他肩上,两个年轻人颇有些哥俩好的勾肩搭背着,祁子锋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也就随他去了。

林浪遥好奇问,“你说的那个断袖是指谁?”

“还能是谁,”祁子锋很是苦大仇深,眼神闪烁,“自然是那个姓卢的……”

林浪遥刚想问哪一个姓卢的,就想起来卢文翰是喜欢女子的,自己还翻出了他与人往来的情信,那祁子锋说的断袖,自然只能是卢氏少庄主卢卓。

“他喜欢你?”

祁子锋听见林浪遥这句话,立刻浑身冒起鸡皮疙瘩,仿佛吞了苍蝇般脸色难看,仿佛仅仅是“喜欢”两个字就已经令他非常难以接受。他立刻一把推开林浪遥,叫嚷道:“什么喜欢,他那是变态!”

走在前面的几人闻声回过头,林浪遥注意到温朝玄的视线,马上一把捂住祁子锋的嘴,在他耳边道:“行行行,他变态。你这么激动,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祁子锋耳根子一红,嗫嚅一下,搡开林浪遥,嘀咕着说:“你懂什么……又不是你遇上这种的人……”

林浪遥心说我怎么不懂,我还亲身体验了呢。但这话他没办法跟祁子锋说,只能好奇地追着祁子锋问他是怎么被断袖纠缠上的。

祁子锋原不想提,被林浪遥烦得受不了了,才道出过往。

修真界的世家大派之间关系非常紧密,尤其是三大世家五大门派,为了维护他们超然于众仙门的地位,彼此经常往来走动,祁子锋身为武陵剑派的少主,从小随着掌门父亲到各大门派做客,其中也包括了卢氏山庄。他们一年起码造访两次九原,一次是春分,北地的冰雪初消便宜行路,一次是立冬,卢氏山庄庄主卢文翰过寿。

祁子锋很小的时候就与卢卓相识,卢卓大他几岁,三岁能书五岁能文,颖悟绝人仙骨天成,向来是同辈世家子弟里的楷模,祁子锋几次被父亲耳提面命让他向卢卓学习后,自然对这个同辈里的天才烦得不得了。

但那时候他们一年只见两次面,还都是站在各自父亲身边打招呼,所以面子上也算过得去,不像现在避如蛇蝎。

事情的变故是在祁子锋十二岁那年。那一年冬天祁子锋照常随父亲到九原祝寿,卢氏山庄满堂的灯火辉映喜气洋洋里,却不见卢少庄主的身影,祁子锋的父亲向寿星道完贺后寒暄着问起了卢卓,卢文翰很是不在意地说孩子大了不听管教,与他拌了几句嘴就躲房里不愿出来了。

祁掌门附和道,是啊是啊,尤其是男孩儿,年纪一大就尤其不听话,老爱和父母对着干。

然后等卢文翰一转身,祁掌门就挂下脸对祁子锋说,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结发妻子才发丧没多久他就大操大办起寿宴,也难怪儿子气得都不愿意露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父亲,锋儿你看,现在知道了吧还是爹爹娘亲对你好,你以后可该听话点,切不能再……喂,你往哪里去?!

祁子锋被唠叨得受不了,一溜烟跑了,在庄子里折了支枯梅支当剑耍着玩,走走逛逛,不知道走到了哪一处园子里,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扒拉开掩映的树枝一看,原来是个单薄消瘦的少年人跪在雪地里。那少年人穿着一身素色衣衫,腰板挺得笔直,头上戴着白麻,低低垂着头,端正跪在一方暗色的石碑前。

祁子锋呆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少年人转过头来,一张苍白的脸蛋上双眸幽暗深邃,盯得祁子锋背脊生凉,他才意识到这个少年人是卢卓。

祁子锋原想转身就走,但卢卓比他更快地转回了头,继续垂首跪在母亲坟前守孝。

他表明出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态度,祁子锋反而停住脚步,想起山庄前边别院的灯火通明和热闹,再对比这厢冷清凄苦失恃少年对着孤冢,就算娇纵如他也觉得卢卓很是可怜。

祁子锋犹豫一会,走过去,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递给少年,“你这么跪着不冷吗。”

卢卓抬头看他,并不说话,也不接过氅衣。

祁子锋冷得跺脚,忽然好像听见父亲循着他踪迹找来的喊声,脸色一变,也管不得太多了,把衣服往卢卓身上一丢,匆匆对他说“你自己披着吧”,转身就跑走了。

后来两人再见面就是春天的事了,卢卓看起来已经从丧母的悲伤中走出来,他穿着灰缎银绣松枝的衣衫,正是抽条拔高的岁数,长身玉立,肩膀已经隐隐有了大人的轮廓,而祁子锋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被父亲念叨不休。

趁着大人们谈话,祁子锋再次开溜,他在湖心亭看湖底冬眠的乌龟复苏,卢卓从身后悄悄走近,祁子锋转头,对他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卢卓冲他一笑,祁子锋也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撞见过对方狼狈的时刻,祁子锋对这个天之骄子没那么讨厌了。

“谢谢你的衣服。”卢卓说。

祁子锋摆摆手道:“小事,不用这么客气。”

卢卓摇摇头,“不是小事。”

祁子锋看着他脸上的郑重其事,心说这人还真是奇怪,忽然就听见卢卓问他,“你定亲了不曾?”

“没呢,”祁子锋说,“我们家不这么早定亲,母亲倒是想提,父亲说先把剑练好了再说。”

卢卓点点头,忽然抓住祁子锋的手,探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说:“没事,我等你长大。”

祁子锋愣住了,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回过神后反手就给了卢卓一巴掌,转身就跑,但是他忘了身后是湖,一脚踩空直接摔湖里去了,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水,还是卢卓把他给捞上来的。

从那以后,他看见卢卓再没有好脸色。

林浪遥听完后评价道:“我怎么觉得……他听起来还挺可怜的。”

祁子锋与他面面相觑,疑问道:“可怜吗?”

林浪遥还没答,祁子锋又咬着牙说:“我才可怜好吗!我那时候才多大啊,就被一个男的这么求爱了,谁来可怜可怜我受到的惊吓!”

“男子与男子之间这样……”林浪遥说,“是不是真的天地不容?”

祁子锋斩钉截铁道:“那当然。”

林浪遥把目光投向前方那朗若日辉的孤拔身影,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心说果然还是不行啊,得找个理由让师父打消了结道侣的念头。总不至于看着温朝玄为了那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就自毁一世英名和他这不成器的徒弟搞断袖,来日说不定还会被万人指指点点,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以后说不定流言就会变成修真界大祸害林浪遥欺师罔上,拉着师父搞禁断,简直令人不齿,好一对人见人厌的祸害师徒。

林浪遥想得入神,被一片黑暗的前景充斥脑海,走在前边的温朝玄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邱衍道:“前辈,你的幻术已经彻底解了吗?”

温朝玄收回视线,看向他,默认地点了点头。

邱衍知道身为修道之人发生这种事情很尴尬,于是和他解释道:“当时情急,我们几人都束手无策,没有人能解幻术,所以才与林道友想了这么一个下策,说起责任来,我们也有几分,你别怪罪他……”

“无妨,”温朝玄说,“反正最后……还是他替我解了幻术。”

邱衍一愣,一时没能理解他话的意思。

温朝玄也不瞒他,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惊世骇俗的话,“待此间事毕后,我会与我徒弟结为道侣。”

邱衍:“……”

邱衍:“………………………………………………………………”

第26章

卢氏山庄里充斥着惶惶不安的气氛。

刚出关的庄主突然被弟子发现横死在屋内,消息才传了一会儿,那名弟子就被少庄主命人带去关了禁闭,长老吩咐全庄上下都不许声张此事,嘴是被戒严了,但念头是无可束缚的,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在想,庄主这么一死,卢氏血脉是真的人丁凋落了。

九原卢氏一脉代代相传,子嗣却并不繁荣,老庄主死了,庄主夫人死了,现下庄主也死了,如今卢氏的血脉,真就只剩下少庄主一人。

卢卓站在屋檐下,身后的房里就停着父亲的尸首,他却不想进去多看一眼。

长老走出来,对他说:“庄主的身上并无外伤,经脉丹田也毫无异样,看起来似乎是……神魂受到了伤害。”

在修真界里,只有妖、魔两类能对人的神魂造成伤害。

卢卓说:“他养在地宫里的那个东西,你去看看,还在不在。”

长老脸色一变。

卢卓转过身,微微笑着看向他,“惊讶什么?我是少庄主,我父亲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就算你们不讲,我最后还是会知道的。”

这话说得确实没错,毕竟他马上就要成为整个山庄的主人了。

长老醒过神,脸色僵硬地进屋去,过了没一会儿,一脸苍白踉跄着走出来道:“不在了,那……那妖物已经逃了!”

卢卓显得并不意外,他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回过头。庄内弟子气喘吁吁道:“禀,禀少庄主,武陵剑派的邱剑尊与祁少主想要求见……”

卢卓想也不想道:“不见,与他们说我暂时无法见客。”

弟子面色涨红,似乎很为难,下一秒英姿飒飒的邱衍穿着一身玄衣抱着剑,衣袂飞扬地走进别院。祁子锋跟在邱衍身后。

卢少庄主看见两人后愣了愣,目光下意识追向祁子锋,祁子锋偏着头看地。卢卓回过神,得体地笑了一下,面上带出几分苍白,“家父骤然辞世,还恕我无法接待了。”

“请节哀,”邱衍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说,“不过少庄主抓住那位谋害卢庄主的凶手了吗?”

卢卓模样微讶,“邱剑尊是否有什么误会?家父是因为修炼时灵力暴动,再加上本身就有沉疴未愈,所以才不幸过世。”

“是吗,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邱衍虽是询问,但脚步已经直接朝停着卢文翰尸首的屋内走去。他如果想硬闯,卢卓是没有办法阻拦的,无奈,只能跟上。

一进屋,邱衍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转过头来,严肃认真地看着卢卓道:“少庄主也不必隐瞒了,实际上我这边有一位道友,正知道凶手下落。”

“剑尊慎言,”卢卓也敛了表情,一副想送客的模样。

彼此心里其实都心知肚明对方在打什么主意,邱衍不与他多解释,错开头望向门外,随着他的视线,温朝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携着两个人影姗姗来迟。

卢卓认出其中一个矮的是邱衍的“孩子”,另一个是有些眼熟的陌生青年。

身为山庄未来的主人,他当下生出一个不可控制的念头:卢氏山庄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人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来去自如?

不待他这个主人发话,白衣剑修已经一挥手,将身后的门合上,他扫了眼在场诸人,以一种强大的压迫气势,令所有人身上徒增一层无形压力,面若冰霜地说道:“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我知道元凶就在这间屋里。连夺两条性命,还不打算收手吗,你是自己出来,还是需要我请你?”

丝丝冷风顺着敞开的窗吹进来,卢文翰的尸体盖着一层白布就躺在里室,如此气氛下温朝玄的话,叫所有人陡然感到一阵寒意。

屋内安静得可闻针落。

连林浪遥都被奇怪的紧绷氛围传染,忍不住想开口让师父讲快点吧。温朝玄瞥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镜子,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的动作——

他将小巧的菱花镜随手掷在地上,掌中白光蓦然一闪,承天剑应而招出。他抬起剑,就要朝着镜子斩去。

窗扉忽然大动,好像屋内凭空爆出一阵强烈的风流,所有人忍不住抬手一挡,室内全部门窗同时被震开。

再放下手时,屋内中央多出一道人影。

那是个看起来约摸双十年华的女子,她一袭淡色衣裙,像片忧愁郁结的青色云霭,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散开。

邱衍几人从未见过她,都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卢卓微微忡怔,发现事情与自己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忽然,好像认出了来人,“是你?!”

女子转过头,她有着一张绝顶清丽的面容,见之如清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