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道
I′ll be the only angel you need.
You will leave life even more beautiful than you entered it.
Heaven will take you back and look at you and say,
Only one thing can make a soul complete,and that thing is love.”
电影旁白改编自席勒的《阴谋与爱情》,书中的主人公打破门第世俗的枷锁与偏见追求真爱,最终却被罪恶的诡计双双被夺去了年轻的生命。殉情向来是古老爱情故事里的浪漫桥段,但一个人为了爱而对爱人痛下杀手,这未免太过于悲剧了。
难道除了死路一条没有其余的反叛方式吗?可是用死亡来报复不是另一种认输吗?
唐宜青陷入了沉思。
谢英岚低声说:“雨停了。”
电影也将播放到尾声,唐宜青没有对影片的内容作出任何评判,因为无论站到谁的视角似乎都情有可原。毕竟现实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全无调和之地。他只是还不太能够理解所谓的爱情真的有那么强大的令人欲罢不能的威力吗?
唐宜青想,谁都没有办法叫他成为爱情的奴隶。
他揉着发酸的腿,仰面对已经站起身的谢英岚道:“我要回家了。”
“留下来吧。”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唐宜青怔怔的样子,“什么?”
“时候不早了,看样子还要下雨。”谢英岚的影子罩在唐宜青身上,他背着光,眼底一片黑沉,不紧不慢地说,“家里有客卧,你将就一晚上吧。”
唐宜青理应要拒绝的,现在不过十点,算不上时候不早,而且绊住他脚的大雨也很识相地没有再下。他最正确的做法是趁机回家,洗一个热水澡安安稳稳地睡一个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然而谢英岚却笃定他会答应似的,边往主卧走边道:“我给你找换洗衣物。”
唐宜青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为什么谢英岚要他留宿,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就按照谢英岚所言糊里糊涂接了衣服到淋浴间洗漱。
这太奇怪了。难道谢英岚是“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的神奇魔法家吗?
睡衣和底裤都是崭新的,尺寸都要大一些,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等唐宜青红着脸,穿得略显松垮蒸着一身水汽局促地从淋浴间出来,正见到谢英岚端着一个半满水的玻璃杯在等他。
“你一晚上没喝水,润润喉吧。”
唐宜青望着清澈见底的水波,心中警铃大作。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不觉得谢英岚的举动蹊跷得过了头。水里加了东西吗,谢英岚想干什么呀?
他紧张得结结巴巴,“我,我不渴……”
谢英岚微笑着把杯子放到他手心,“喝吧。”
唐宜青感觉到整个人被拉扯成两半,都是千年的狐狸,既然他选择留下来了,还在扭捏些什么呢?也许过了今晚,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唐宜青将心一横,壮士扼腕一般仰头咕噜噜把无色无味的清水喝干。
作者有话说:
是的17宝宝,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
第40章
骤雨急下,雨拍冰窗。
唐宜青陷进绵软的大床,像只知道自己命运的待宰的羊,等待悬在他项颈上的屠刀落下。
客卧乌漆漆的,连一盏照明的壁灯都没有开,本该是很适合入睡的雨夜,却因特殊的境况而搅得人心神不宁。
他盖着馨香的蚕丝被,轻盈的重量落在身上很没有实感,不由得攥紧往上拉了些,把脑袋都闷了起来。
唐宜青跟谢英岚谈论邝文咏,多少是存了点激谢英岚的想法,但他没想到这一激直接玩火自焚,竟然让谢英岚光明正大给他下药。
他自认为是下药,否则谢英岚为什么执着于要他喝掉那杯水?影视剧和小说里用烂的桥段,唐宜青略有耳闻。
可实际上快两个小时过去,除了睡不着,他感觉很好,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越是这样,他就越加慌乱。
他倒宁愿一头昏睡过去,无知无觉的什么都不知道。
仿佛能听到分针秒针在钟表上咔哒咔哒的走动声。也许是心理作用,唐宜青渐渐地感到些许困乏,眼皮子眨动的速度变慢,马上就能睡过去逃避这一切似的。
一声细微的锁芯转动声打破了唐宜青艰难的入眠计划。
他陡然激醒,却不敢睁开眼睛,心被击锤似的砰砰砰跳动起来。
入侵者的脚步声轻不可闻得像夜间觅食的大型猛兽,那是一只健壮威严的,领地意识强烈的雄狮吗?他会怎么样对待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小猎物呢?是一口吞下饱腹,还是逗弄虐玩享受它的惊悚?
唐宜青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有一道强烈的光透过遮住脑袋的蚕丝被照进他薄薄的眼皮里,谢英岚似对药效十分自信,把客卧的灯一盏不落的全部都打开了。
床凹陷下去,是谢英岚坐了上来。
唐宜青听见他轻唤,“宜青,你睡了吗?”
没有,我没有。唐宜青嗓子眼上了锁,并不回答。
“抱歉。”谢英岚似乎真的感到歉疚,低声地自言自语,“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对,但除了这样,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靠近你。”
唐宜青真想掀开被子,摆出要战斗的架势跟谢英岚好好地掰扯一把。
他们靠得还不够近吗,唐宜青可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待这么长时间呀,要多近才能满足谢英岚呢?
“怎么办,你似乎还是很讨厌我啊。”谢英岚状若苦恼,“我多么期盼你现在醒过来。”
唐宜青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犹豫着是否要假装悠悠转醒,及时悬崖勒马,然而谢英岚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依旧直挺挺地躺着。
“但我思考过了,我们这样不好。如果你现在醒来,以后别再见面了。”
谢英岚拉住被子的一角,缓慢地往下拽,光滑的蚕丝被像一只轻柔的手抚过唐宜青的脸,他秀挺的五官一点点地显露在谢英岚眼下。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乖巧地耷拉着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翘挺的鼻尖下玫瑰色一般水润的唇紧抿,睡得似乎不大安宁,呼吸显得有一些快节奏的凌乱。
谢英岚一边动作一边道:“你不用再给我当人体模特,我也不会再给你改画,你想跟谁出去玩,和谁交朋友,我通通不会管。当然,你也不能再假借我的名义去挡你那些自己招惹的烂桃花。尽管如你所言这对我没什么坏处,但我也确实找不到有好处的地方。”
被子逐渐完全脱离唐宜青的身躯。他穿着香槟色的宽松真丝睡衣,露出好大一片下陷的洁白锁骨窝,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的位置,一动不动的,像冰棺里的睡美人,等待一个真爱之吻将他唤醒。
谢英岚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进唐宜青的耳朵里,表示他要收回对唐宜青的特殊对待了。怎么可以呢,唐宜青的胃口已经被谢英岚养刁,他如何能够放弃这些他本来唾手可得的东西?
参赛的油画过两天就有结果,等到新学期他早打算让谢英岚暗中为他所用再获得教授的嘉奖和同学们艳羡的目光。原来唐宜青也是个被埋没的天才,现在他终于崭露头角,即将在艺术圈发光发热了。这是他最梦寐以求的啊,谢英岚不能够不给他!
唐宜青只要一直睡下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珠宝名利就都还是他的。
他在不安里滋生出对谢英岚的埋怨,既然给他下药,干脆直接把他彻底迷晕过去为所欲为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煎熬地清醒着?
唐宜青感觉到一道温热的身体朝他逼近了。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将他蜷缩着的柔嫩五指揉开,细细地摩挲着他的掌心和指节,继而放到唇边,在手腕处淡淡地亲吻了一下。
唐宜青听见自己一浪比一浪高的心潮。他明明神智清朗,却要装作如梦如痴接受谢英岚给予他的所有,这种感觉太折磨也太羞耻了……
“宜青。”谢英岚啄吻他的指尖,俯身,又轻轻叫了一声,“唐宜青。”
温热的浪潮扑打在唐宜青的面上,他知道谢英岚离他已经非常近了。谢英岚会亲他吗?
他竭力控制着呼吸,以免让谢英岚发觉他的异常。谢英岚开始嗅闻他,从他的面颊到他的颈窝,吐出的气息拂在皮肤上激起一连连的细颤。
谢英岚仿佛期待已久,因而特别兴奋地隔着真丝睡衣痴迷一般地在他身上各个地方深嗅着。唐宜青该庆幸他无法视物,倘若他能睁开眼看一看,定会被谢英岚狂热的眼睛给吓倒。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吧,冰雪消融,火光熊熊,要把他整个的吃进肚子里似的。
然而完全不够。谢英岚先拉住他的两只胳膊,让他靠着床垫的背脊拱起来,继而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扣住他的后背,把他往怀里揉。
唐宜青简直像个为谢英岚量身打造的洋娃娃,软绵绵地被摆弄着四肢,双腿岔开坐在了谢英岚的大腿上,两只手无力地环抱着谢英岚的脖子,脑袋半歪着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一股熟悉的茉莉苦菊香劈头盖脑地向唐宜青倾倒,那香味从谢英岚衣服褶皱里飘散出来,为谢英岚独有。
唐宜青黑亮的幽香的头发、柔韧的绵软的身躯,全是谢英岚用惯了的香氛气味。他像是从谢英岚的血肉里挣扎着长出来似的。
谢英岚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汲取他本身的甜香,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叫人食指大动的味道,谢英岚感到极度的饥饿,舔舐着牙齿,很想往唐宜青白嫩的颈肉上狠咬一口。但最终只是用嘴唇轻柔地擦揩着,双掌大力地揉搓着唐宜青单薄的脊梁。
真丝睡衣早在揉弄里皱巴巴地堆在唐宜青身上。谢英岚会脱掉这身碍事的遮挡吗?
唐宜青快疯掉了。姿势的缘故,他的胸膛贴住谢英岚的胸膛,隔着彼此的胸腔,两人的心跳都快得不可思议,分不清谁的更乱。
过度的肢体接触让他害怕。一直以来,在危机四伏的豺狼虎豹圈里游走的唐宜青不会不明白那些标了价的讨好之下是怎样的居心叵测,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一回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向谁宽衣解带兜售自己。
可现在他坐在谢英岚的怀里,随时都可能发生一些超乎他想象的事情。谢英岚会侵犯他,强暴他吗?他愿意被谢英岚强暴吗?
未知加剧恐惧,唐宜青像吸食了过量的迷幻剂,陷入了一种混乱眩晕的状态,感觉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烂泥。
谢英岚还在贪婪地摄入唐宜青的软香,呼吸沉重起来,在唐宜青耳边无限放大。
突然的,唐宜青清晰地感受到了谢英岚的变化,有什么东西顶住他的大腿根。他头皮炸的一下,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把眼睛睁开,尖叫着推开谢英岚了。
唐宜青太差劲太可耻了。他的心被愤怒、被屈辱和自我唾弃严重地捶打。
他竟然真的可以自甘下贱到出卖自己的身体,为金钱、为名利。
今夜抱着他的是谢英岚,换一个人他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唐宜青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谢英岚对他所有的过分的事情都有他的默许。在这场谢英岚对他单方面的掠杀里,他也是帮凶。唐宜青不是被谢英岚迷奸,他们是合奸。
是唐宜青自己把自己交到谢英岚手里,认可谢英岚对他实施下流的疯狂的想法。
他的鼻子像被人狠狠凿了一拳,泪水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睛。
唐宜青拼命地想把眼泪往下咽,可水流逆流而上刹时间充斥了他整个身体。他忍不住趴在谢英岚的肩头上哭了起来,先是无声地掉眼泪,继而轻轻地啜泣,细碎的刻意压抑过的抽气声显得是那么可怜可哀。
他像一个误入了斗折蛇行的迷宫的小孩,无助彷徨地找不到逃生口。天渐渐暗了下来,他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恐慌,生怕蛰伏在草丛里的发出嘶嘶叫声的千万条毒蛇亮出自己的獠牙,窜出来缠住他的大腿、他的脖子。
唐宜青知道一切都完蛋了,再也哭得停不下来,热烘烘地伏在谢英岚怀里的身躯一抽一抽的,滚烫的眼泪流满了一张脸,将谢英岚肩颈的衣料浸湿一大块。
“不要……”唐宜青开始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向谢英岚求饶,“不要这样……”
唐宜青从来没有这么狼狈不堪过,他甚至生不出要对谢英岚问罪的气。
如果他真的是一只羔羊,现在已经毫无骨气地跪倒在谢英岚脚下,仰着一张湿哒哒的脸蛋,乞哀告怜地对谢英岚说拜托了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请不要吃掉我好不好嘛。
谢英岚会一脚踹在他的肩膀,踩住他瘦削的后背,残忍地把他碾进泥地里吗?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下去。”
是宽宥如天父原谅无知孩童的口吻。
唐宜青猛地睁开承载了一片水潭的闪动着惊愕的粼粼波纹的眼睛,饱满的水珠在眼下盈盈欲坠,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谢英岚知道他在装,谢英岚什么都知道!
一股扼住咽喉般的力度让唐宜青屏住了呼吸,他那哭得嗡嗡作响里耳朵里听见谢英岚接着道:“那只是一杯普通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