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礼 第1章

作者:三道 标签: 玄幻灵异

《复活礼》作者:三道

文案:

攀高枝翻车,被男友的怨灵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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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志成为人上人的唐宜青既羡慕又嫉妒谢英岚的天赋和家世,为此百般虚情假意成功攀上谢英岚这枝高枝。

然而随着交往的深入,他发现男友似乎有些不可见人的阴暗面。

一场车祸,谢英岚成了植物人。

唐宜青终于甩掉了这个可怕的神经病。

两年后,睡梦中的唐宜青被一双阴冷冷的手臂抱紧,“有想我吗?”

谢英岚看透唐宜青肤浅贪婪的本性,他不介意唐宜青踩着他往上爬,但绝不能容许唐宜青想离开他。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谢英岚睁开了眼睛,见到自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谢英岚 x 唐宜青

攻精神力强大且最终会苏醒

攻受性格品格都有很大问题

*长篇/文案在中后期

标签:狗血、剧情、很有病的一对小情侣

第1章

一只死掉的实验小白鼠被放在了唐宜青的手心。

刚失去生命的小动物的脖子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往一旁歪曲,两只放射着红外线似的绿豆大的眼睛直愣愣睁着。它的身体还是暖和柔软的,并未出现尸僵化,这意味着他死亡的时间并不长久。

约莫在五分钟前,在唐宜青闯入这片户外的草地时,甚至还能听见它吱吱叫并用尖细的爪子抓挠铁笼的微弱声音。

它的主人半蹲在一棵遮天蔽日的橡树下,似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并未发现不速之客的到来,背对着唐宜青。

尽管母亲再三嘱咐不能乱跑,但出于好奇心理,唐宜青还是缓慢地向前靠近。

鞋底踩在干燥的被秋风吹得褪色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下之人拿手指逗弄白鼠的动作一停,很轻微地侧过脸,被繁枝密叶削弱的光影薄薄地落在他的下颌角处,风一吹动,枝叶带动无规律的薄影在他的嘴唇至锁骨这一范围跃动着。他抬起没在阴影里的眼睫,将目光投射向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唐宜青。

视线受限,很难说得清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但想必与欢迎无关。

“抱歉。”唐宜青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为自己的不请自来表示歉意,与言语相符的是他停下的脚步。

他笑得很甜,语气亦轻快明亮,向对方说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跟我叔叔和妈妈来拜访谢叔叔。他们在谈正事,我就到处看看,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我没有打搅到你吧?”

听起来他是个很懂礼貌的好孩子,事实上,这也是十五岁的唐宜青一贯给外界的印象。

漂亮、乖巧、知礼。初秋微凉的季节,他穿着灰白拼色胸口有小狗脑袋刺绣的宽松毛衣和简洁的浅蓝色牛仔裤,柔顺而有型的乌黑头发下是一张稚气未脱却已经出落得足够出众吸睛的脸蛋,那对有着小鹿一样又黑又大瞳孔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温顺眼睛睁圆了,耐心地等待对面的回应。

他知道他是谁,这座广袤而美丽的庄园的持有者的独子,谢英岚。

即使不必母亲耳提面命,他也清楚跟对方打交道实属百利而无一害。

他等了会,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终于,谢英岚在微风里站起来并向他旋过身。那张半隐没在灰暗里的面容也彻底暴露在唐宜青的视野里。

他在打量唐宜青的同时,唐宜青也在观察着他。十七岁的谢英岚高挺清瘦的身躯裹挟在挺阔的白衬衫里,他面部线条利落干净,眉眼隐有锋锐,鼻梁高直,因为面无表情,有种极难接近的冷眼旁观的孤傲。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不过自幼到大听够容貌夸奖的唐宜青并未落了下风,没有被他的外表唬住,只是一刹的恍惚就定了神。

他状若感兴趣地将目光投向谢英岚手里拎着的黄铜铁笼,清脆地问:“那是你的宠物吗?”

谢英岚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自来熟的行为而有丝毫的不满,唐宜青也就当成他默许可以接近。

于是他近一步提出请求,“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谢英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打开了精致的笼门。从见面至今都是唐宜青在说话,他本来因为谢英岚的爱答不理而暗中生气,然而一见到谢英岚的动作,不禁得意——向来如此,唐宜青对自身的优势有清晰的认识,并乐此不疲地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来到了谢英岚的跟前,距离三步的距离停下。在凉爽的秋风里,有苦菊和茉莉淡淡的香气从他的鼻下拂过。他感到心旷神怡,把笑容酿得更加醇美,正斟酌着该再说些什么,见到谢英岚把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从笼子里抓了出来。

有力的白皙的指骨挤压着白鼠肥美的身躯,它挣扎起来,刺耳的叫声像指甲刮在黑板上。

唐宜青这才注意到,白鼠的腹部突兀地鼓出一个黑色的大瘤子,像丑陋的随时会爆炸的寄生物种,看着触目惊心。听说鼠类一旦感染上肿瘤之类的疾病存活率几乎为零。

唐宜青可以肯定,这是一只命不久矣的病鼠。谢英岚却毫不嫌弃地抓在手里。

臭老鼠真恶心,碰都不想碰。唐宜青笑容不改,“好可爱……”

话音未落,黄铜铁笼掉落在微黄草地,谢英岚用空闲出来的一只手捏住白鼠的脖子,轻轻一扭,用最快捷也最无痛的方式结束了病痛缠身的生物的生命。

咔哒——

也许一点声音都没有,无非是目睹这一幕的唐宜青自动在脑海中为之填补上合适的音效。只是一瞬间的事,方才还在谢英岚手里攒动的活物刹那了无生息。

唐宜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与此同时,他的胳膊,他的双腿,他的呼吸,以及他的意识也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谢英岚当着他的面屠杀了一条生命这个念头。

谢英岚仿若没有察觉他的变化,慢条斯理地抬起他的左手,一点点将他蜷缩的指节捋直了,继而在石化的唐宜青眼皮子底下将被拧断脖子的小白鼠放在了他的掌心。

唐宜青凭借着极大的克制力才忍住没有尖叫,身体却绷直了,像糊了一层已经干掉的石膏。

谢英岚一言不发地望了他一眼,很冰冷的、无机质的一眼,这让唐宜青感觉到谢英岚看他和看他死去的老鼠没有任何不同。唐宜青这才注意到,谢英岚的眼瞳很深,几乎没有浅色过渡,像泛着冷光的漩涡,有将一切吸进去的力量。

直到谢英岚转身走出橡树,彻底消失在唐宜青的视线里,唐宜青还保持着一只手伸出去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站着。萧瑟的秋,他的背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不是不害怕,而是因为太过于恐惧出现了诸如木僵反应之类的症状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始感知到手掌心那种毛绒绒的、热乎乎的触感。而那颗恶臭的大瘤子贴着他的掌心,沉甸甸、硬邦邦。

一只死老鼠,他抓着一只死老鼠!啊!啊!啊!

唐宜青猛地将东西从手上甩飞出去,却甩不掉停留在皮肤上诡异的感觉。他头皮发麻,抓了狂地拿手心在裤子上来回刮蹭着,把皮肉都磨得发红发痒,再恨恨地瞪向谢英岚离去的方向,那双驯良的眼睛再没有一点方才甜美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愤怒和气急败坏。

谢英岚早就不见了踪影,唯有遗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清香提醒唐宜青这里曾经有谁久待。

一个英俊的、危险的怪胎。

这是唐宜青对谢英岚的初印象,也是他们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但那毕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从谢家的庄园回去后,母亲和继父成功搭上谢家这条可以在海云市劈风斩浪的大船,再之后唐宜青跟着他们参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和酒局,曾远远地与谢英岚打过照面,却再没有过交谈。不到一年,谢英岚就远赴英国留学,唐宜青更没有和对方接触的机会,但那一次的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令他感到诡异的是,时过境迁,眼前的谢英岚除了长相跟他记忆里的少年有相似之处,气场和性格却是大相径庭。

一个月前,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在英攻读工商管理的谢英岚办理休学回国,继而隔三岔五地出现在圣蒂利亚美术学院的画室,跟他们这些油画系的大二生混在一起创作。

多少艺术生毕生接触不到的名列前茅的美术学院的教授,却是谢英岚幼时学画的启蒙老师。明明不是学院的学生,却能肆无忌惮地出入各个画室而无人敢非议,连唐宜青都要嫉妒他的天生好命。

更不公的是,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的谢英岚却天赋异禀,随手挥出的画作叫人望尘莫及。

唐宜青入读圣蒂美院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没掺半点儿水分。他正儿八经学了十几年,拿得出些真材实料。然而在这片群英荟萃的艺术殿堂,他在教授口中得到的评价却是“匠气有余,灵气不足”八个大字,这对一个靠创造力和想象力过活的艺术创作者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他不信邪。一次次地提笔、一次次地改画,一次次的临摹学习,一次次的通宵构思,企图用勤奋和努力去弥补先天不足这一条鸿沟。但不行就是不行,平庸就是平庸,没有得天独厚的幸运,削尖了脑袋也不过是越不过龙门的一条平平无奇的鲤鱼。

他用余光看向对角处的谢英岚。

对方被几个同学拥簇在画架的中心,俊挺到极致的面容神闲气静,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橡树下那种不近人情到诡异的模样?倒像是肉体没变,灵魂却被夺舍了。

有人做恍然大悟的口吻,“原来是这样!”

唐宜青收回目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群哈巴狗,谢英岚一出现就闻着味儿上去了,到底是真心请教还是另有所图谁能说得清?

“宜青。”同学唤他,“刚才你不是说调不好那个色吗,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关你屁事。

他搁下调色板,把笔丢进浑浊的洗笔桶里,扭头笑着应了一声,做出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是吗,我看看。”

唐宜青走进由几个人围成的小圈里,站到谢英岚身旁,因为拥挤,他的腿不小心碰到了谢英岚的大腿。他不确定谢英岚是否记得他,但这几回谢英岚对待他与旁人无异,应当对他毫无印象了吧。

他半弯下腰以便更好地看清画板和画布上的颜色。谢英岚对色彩的把控力精准得吓人,再复杂的颜色到了他手里不过是过家家式涂鸦的游戏。

他又闻到那股跟几年前相同的香味,望着几下合成的颜料,心里牵出一丝躁意。

端坐着的谢英岚微仰起脸静望着他,眼里再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看死物一样的感觉。到底是那一次谢英岚故意吓唬他才做出冒犯的举动,还是时间让他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哪一种,跟谢英岚交好对唐宜青而言没有坏处吧。

他摁下烦躁,说:“其实我自己已经调出来了。”

谢英岚用沾湿的画笔把过多的有一点结块的颜料揉开,听见大腿抵着他的唐宜青向他道谢,“不过还是谢谢你哦,英岚。”

隔着布料,他能够感受到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体温。谢英岚不着痕迹地把腿往里收了点,目光掠过唐宜青微弯的眼睛。薄唇启动间,清越透亮的嗓音像昂贵的钢琴音符往外流淌。

他说:“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是两个不完美的笨蛋谈一场不那么健康的恋爱。

半架空,出现的地名/学校等都是虚构。

请跟我进入新篇章吧~

第2章

唐宜青用纸巾将画笔上的颜料擦干净,把松节油倒进洗笔罐里,漫不经心旋着圈洗剂。

他的这一只画笔前几年发行时打着限量款的名头,全球拢共不到两百支,如今在市面已经绝版,价格炒得火热,大多数人买到手只为收藏。唐宜青却把它带到画室里作为日常工具,并大方地借出给同学们观赏或使用。

他喜欢各种各样华而不实的名牌,名牌包名牌鞋、名牌衣服名牌手表,什么都要是名牌的。再不济,也得是叫不出名的艺术家花费大量时间打造出来的手工制品。

他用这些昂贵的东西来堆砌自己的身价,享受着当有人发问时他用恬不为意的语气回答后对方的一系列或惊讶或羡慕或妒忌的反应。

他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只为一刻而活,为被别人看见而活,为他的虚荣心而活,当前提被满足,立刻沦为没有价值的死物。

就像这只已经洗干净的笔。拿出来的次数太多,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不能再带给他任何效用。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把限量款扔进那个混乱的画笔筒里。

画架上是一张用来练手的小画。几颗外表鲜嫩,切开却腐烂流汁的番茄。他断断续续画了近两个小时,却始终把握不好番茄将烂未烂时的状态,多一点红调太过饱和,多一点黄晕容易失真。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饱满又皱巴的表皮褶皱更加难以琢磨。

他想到方才谢英岚三两下调和好的色彩,背对着同学们冷着脸把小画取了下来,倒扣着放在了桌面。

画室里逐渐安静了。每个人都进入了自己的创作世界,方才围在谢英岚身旁的人也都散去。

从唐宜青的视角可以看到他坐在四方的软皮凳子上,双腿自然地张开,身体以一个舒展的姿势向前微倾,一手拿着涂满颜料的画板,一手拿着细节笔,正在给画作润色。

独处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淡到没有任何神情,高挺的鼻骨下是紧抿着冷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