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还好母后念在今日是他的大日子,将兄长的晨昏定省免了,也不再规定天黑前关门。
众嫔妃拍着皇后娘娘的马屁,又一一向嫡子祝寿。萧淇心底惦记着哥哥,但面上还是耐下性子应酬着。
“祝二哥哥福寿安康。”莞菱公主被母妃领来,以茶代酒。
“多谢妹妹了。”萧淇将果茶一饮而尽。
皇后看着机灵乖巧莞菱,笑着问庄妃:“本宫记得,莞菱只比淇儿小三个月,也到了将笄之年,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前段时间皇后才在议亲之事上栽过跟头,庄妃也不敢揣度皇后的意思,只得笑着应道:“娘娘说的极是,只是婚姻大事,还请娘娘替她做主。”
“本宫倒是可以帮你掌掌眼,不过还是得你这亲娘相中了才行。”皇后问道,“京中子弟,庄妃妹妹可有中意的?”
庄妃道:“臣妾还未曾留意过,莞菱年纪尚小,总想着还有一年时间准备呢。”
“一年时间可不长,莞菱是陛下长女,这驸马人选得仔细挑一挑。”皇后说道,“明日,本宫让柳嬷嬷把京中未曾娶妻定亲的公子名单抄来,送去永和宫中,让妹妹细细挑选。”
“多谢皇后娘娘。”庄妃欢喜道。
而莞菱则低着头,跟着母妃一起谢恩。其实,她内心里不想嫁,可皇室的婚姻,向来半点不由人。
“莞菱,你不开心吗?”萧淇作为同病相怜之人,自然察觉到她情绪低落。
“二哥哥说笑了。”莞菱公主在这种场合里,自然不敢表露情绪,“娘娘为我操心选婿,我自然欢喜。”
可萧淇却想起,上辈子时,莞菱的婚姻其实并不幸福。
莞菱虽说是明德帝的长女,但母亲庄妃出身不高,也无周氏那般深得帝王宠爱。再加上庄妃生莞菱时,和皇后怀孕的时间只差了三个月,孕期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像之前那些怀孕的女子似的,莫名其妙的落了胎。
好不容易生下个闺女,庄妃也不敢争宠,处处低调。这些年来,母女二人在后宫中谨小慎微,只求平安度日。
萧淇记得,上辈子时,庄妃给莞菱挑选的,多是家中有爵位但无才的公子。可莞菱到底是帝姬,心气高,看不上无才无德的纨绔子弟。
而有才华的世家公子自然不愿意尚主。只因本朝规矩,驸马不可在朝中担任要职,一辈子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第69章
前世莞菱挑来挑去都不满意,最后却看中了平民出身的状元郎。
萧淇算了一下日子,正好是明年春闱,那人夺得魁首,在琼林宴上,被躲在暗处看热闹的莞菱一眼相中了。
公主出降文曲星,最初也算是一件美事。可未曾想到,看似孤苦伶仃的状元郎,因贪图荣华,故意隐瞒已成亲的事实。再加上他上无父母双亲,下无兄弟姐妹,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给蒙混了过去。
直到他入赘公主府几年后,住在云南的原配妻子千里迢迢上京寻亲,才将事情闹大了。
此事令皇室蒙羞,莞菱公主更是被伤透了心,果断与其和离。驸马则以停妻再娶之罪论处,被判斩刑。此后,莞菱公主郁郁寡欢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再未二嫁。
萧淇最看不上这种抛妻另娶,忘恩负义之人了,于是对母后道:“戏班子可会唱《铡美案》这出戏,我想看了。”
“大好日子,怎看这些哭哭啼啼的戏?”皇后不解道。
萧淇却道:“母后,今儿是我生日,就应了我吧。”
“行吧。”皇后让人给戏班递话,加一出萧淇点的戏。
看着台上扮演陈世美的戏子,萧淇心道,还好目前莞菱未曾遇见她的“陈世美”,既然重生一回,他也想替妹妹做点好事,从根源断了这段孽缘。
过了亥时,酒宴过半,各宫娘娘一一告辞。萧淇看向门口,却还未见兄长的身影。
若哥哥再不来,待嫔妃们走后,光明殿定会关上大门。萧淇有些失落,心里埋怨兄长,明知自己过生日,却不早点回来。
“还说给我带礼物呢。”萧淇闷闷道,“大骗子!”
不知萧淇念叨了多少遍时,萧涉总算回来了。
此时宴席已散,萧涉直接去了东配殿等他。萧淇听到小林子禀报后,找了个由头从母后那里脱身,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你怎么才回来?”萧淇抱怨道。
“我在给你准备寿礼。”萧涉讨好道,“你不是说,要不落窠臼,有新意吗?”
“是吗,那我的礼物呢?”萧淇一摊手,向兄长讨要。
萧涉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小的匣盒,双手小心地递给弟弟,真心道:“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匣盒方方正正,外表并不起眼。萧淇单手接过,随手打开,却吃了一惊了。
只见里面是一个象牙所制的牙牌,上面刻有萧淇的名字。
“这是……”萧淇愣住了,牙牌乃出入宫廷之信物,只有朝廷官员、功勋皇亲才可拥有。
“你十四了,也该担点差事了。”萧涉徐徐说道,“秋闱将至,前段时间父皇钦命了礼部诸位官员,前往各布政司驻地担任主考,如今大多都已离京。现下礼部急缺人手,故我托黄尚书,向父皇上折子请旨,让你去礼部观政。”
“礼部尚书怎会听你的?”萧淇好奇道。
他记得此时的礼部尚书名叫黄昱桦,此人年过半百,脾气耿直,从不结党营私。上辈子时,郑家也曾拉拢过他,但黄昱桦的态度始终保持中立,一直没有加入夺嫡纷争。
只听萧涉谦虚道:“都是为圣上办事,没有什么听不听的。再说此事不违礼法,又能为陛下效力,他为何不愿上折子?只是,你可愿意前来帮忙?”
“礼部向来事多权轻,就哥哥你愿意去顶缺。”萧淇虽然语气不屑,但面上欢喜之色还是出卖了他,“不过,若能出宫,我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我就知道你的小心思。”萧涉笑道,“父皇已准了折子,让我带你一起去礼部观政。”
“当真?”萧淇瞪大杏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要知道前一世的时候,这东西直到他十八岁出宫开府时,才拿到手。没想到今生他才十四岁,就可以佩戴了。
“牙牌为证。”萧涉嘱咐道,“以后出入宫廷,以及去各部行走,都要记得带上。”
“这是你帮我讨到的,不如哥哥帮我系上吧。”萧淇将手中盒子又交给了哥哥。
“好。”萧涉上前一步,俯下身,一手拿着牙牌,一手搭在了弟弟的腰间。
两人挨得极近,萧淇看哥哥低着头,仔细地将牙牌顶端绳带穿过自己的腰带,打了个单结,那牙牌便稳稳挂在了身上。
“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宫闱了。”萧涉随后直起身,为他又整理了一下衣襟,二人目光相碰,萧涉低声问道,“这个礼物,你可满意?”
萧淇闻言,伸手抚摸着挂在腰间冰凉如玉的牙牌,目光复杂地盯着兄长,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仅仅是一个象征身份的牙牌,哥哥送给他的����是自由。
原来兄长一直都知他懂他,并不声不响地为他办成了这件事。
只是,此等情深意重,萧淇怕自己受不起。
次日,明德帝下了明旨,命二皇子入礼部观政。皇后娘娘得知消息后,立马扬眉吐气了。
要知道,她本就嫉妒皇长子能观政,如今自己的儿子也能去前朝混个一差半职,总比闷在宫里强多了。
萧淇散学后向母后请安,见母亲红光满面,拉着自己的手欣喜道:“你父皇下旨让你去礼部观政,你可得好好当差,认真做事。”
“我知道了。”萧淇淡淡说道。
“只是未曾想,竟然是礼部尚书黄昱桦呈的奏疏。”皇后有些纳闷道,“他与我们非亲非故,又是刚正不阿的性子,真不知为何愿意支持你。”
“母后,其实此事,是兄长托他请旨的。”萧淇不想让母亲和兄长心生嫌隙,故而如实托出了。
“他有如此好心?”皇后狐疑道,“别故意害你。”
“母后放心,兄长不会的。”萧淇安抚道,“再说了,儿子现下也可以去前朝办事了,不正好如您心愿?”
“这么说,本宫倒欠他一个人情了?”皇后反问道。前段时间,她明明故意刁难皇长子,没想到萧涉竟然是个以德报怨之人?
萧淇知道母后并非真的坏,而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于是劝道:“母后,兄长并非小心眼子的人,况且他母亲早逝,这么多年了,您何必为了顾氏之过,怪罪在大哥的头上。”
“本宫倒没怪过顾氏,她一介婢女,哪能拒绝陛下的宠幸。”皇后叹了口气,“只不过我出嫁前,陛下答应的好好的,过继长子,并且在我未生下嫡子前,王府后院不会再有新的子嗣出生。可是当他利用完了郑家,登基后就把长子接回来了。”
想起此等屈辱,皇后恨意涌上心头,“陛下明摆着是打本宫的脸,后来又宠幸周氏,令她诞下三皇子。淇儿,若不是陛下负我,你早就应该坐上太子之位。”
“可这些事,和长兄无关。”
“我知他无辜,可当本宫看见萧涉,就会想起当年的耻辱;更何况,他还会是你未来的绊脚石。”皇后说道。
萧淇却道:“我看兄长目前并无夺嫡之意,母后若再苛责他,反而让他心怀恨意,以后就不好说了。”
皇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告诉他,本宫免了他昏定晨省,以后让他少来本宫跟前晃悠。”
“那我替大哥,谢过母后了。”萧淇朝母亲作揖,甜甜地说道。
果然皇后娘娘被儿子哄开心了,笑着道:“好了,以后你要去前朝做事,也别落下功课。”
“儿子明白。”萧淇说道,“还有一事,儿子想求母后恩准。”
“你说。”
“回宫后,儿子想搬去南三所。”萧淇见母亲心情不错,趁机提出此事。
第70章
其实这件事,萧淇琢磨好久了。尤其是这几日住在光明殿,他深感比起在琼华岛上的日子,还是太过拘束了。
前世的时候,萧淇嫌弃南三所太过破旧,所以一直住在景仁宫。直到十八岁封王,他才搬出紫禁城,入住京中王府。
可今生不一样了,虽说他是十四岁的模样,但阅历却已有二十多岁,怎可还像孩童似的,和母亲同住?
再说了,他以后还有很多筹谋之事,若一直呆在母亲眼皮子底下,确实不好施展。
“你不想和母后一起住了?”皇后娘娘闻言,吃了一惊。
“儿子如今要去前朝行走,哪能一直长住在景仁宫?”萧淇解释道,“再说了,南三所本就是皇子居所。”
“可南三所简陋破败,你怎么住得惯……”皇后心疼儿子,不由担忧道。
“这不还没回宫嘛。”萧淇早就想好了对策,“趁这段时日,不如让奴才去翻修一下,等月底回去后,便正好完工入住。”
“行吧。”皇后知道儿子大了,留不住了。虽说她心里舍不得,但还是松了口,答应了下来,“既然你执意如此,母后便去向你父皇请旨意,让人重修殿宇。”
“多谢母后。”萧淇美滋滋地谢恩道。
萧淇请完安从正殿出来后,径自走去兄长的西配殿,迫不及待将自己分居之事,告诉了兄长。
萧涉闻言愣了一下,问道:“你可想清楚了,南三所久未修缮,比不上皇后宫中富丽堂皇。”
“我都这么大了,也该与母后分开住了。”萧淇说道,“哥哥,你该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我求之不得。”萧涉看向弟弟,他现在不知不觉被其热情感染,也愿意和弟弟时常相伴了。
“对了,你怎么没去部里?”萧淇好奇道,一般散学之后,兄长立马就去六部观政了。
“我在等你啊。”萧涉看向弟弟,叮嘱道,“今儿我带去先去礼部转转,熟悉一下人事。等会儿见到黄尚书和其他官员,不可骄矜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