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第223章 小黑屋
何林秋惊讶地看着站在肩膀上的猹猹, 一直以来,猹猹只存在于他的识海内,让他以为它只是意识形态,无法在外界现身, 完全没想到它竟然能以实体的形态出现, 还稳稳蹲在自己肩头, 圆溜溜的黑眼睛正注视着霍齐安,毛茸茸的尾巴尖儿还轻轻扫着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何林秋试探着动了动肩膀,就见猹猹的小爪子牢牢地抓住他的衣领, 小脑袋一点一点,完全没有要掉下去的意思。他忍不住出声问:“你能实体化?”
“能啊。”猹猹给了他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
“所以你不是一组数据, 而是拥有实体的存在。”他的这个系统似乎很不一般,何林秋对它又多了几分探索欲。
“谁告诉你, 是数据就不能拥有实体了?”
何林秋愣了愣,转念一想也对, 自己现在遭遇的诸多事情本就远超常理, 系统能实体化也算不上什么离谱的事。“所以除了我这个宿主以外, 你还能在别人面前现身?”
猹猹闻言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道:“宿主都把咱们老底儿揭了,还在乎这个?”
何林秋语塞, 好像……似乎……这话说得没毛病。
旁边的霍齐安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目光落在肩头圆滚滚的小生物上, 指尖动了动, 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这就是一直跟着你的那个、系统?”
猹猹闻言扬起下巴, 挺起胸脯, 一脸骄傲地说道:“没错, 我就是与宿主绑定的系统。”
何林秋失笑,抬手用力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肚皮,“除了跟我讨价还价外,你什么用都没有,骄傲个什么劲儿?”
被戳了肚皮的猹猹猛地弓起背,一口叼住何林秋的手指,尖尖的小牙蹭着他的指腹,根本没用力气,更像是在撒娇耍赖:“胡说!明明每次都是宿主坑我,我什么时候跟宿主讨价还价了?而且,我哪里没用了?如果没有我,宿主怎么购买商城里的东西?”
何林秋刚要反驳,就感觉到指尖被柔软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痒得他指尖一缩,反倒被猹猹叼得更紧了。
霍齐安看着一人一系统闹成一团,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不满,“阿秋。”
霍齐安唤了一声,将何林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只见他转头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它一直存在于你的识海,那是否外面的事都能感知?”
何林秋点点头,“外面发生的事,它都看得到。”
“那阿秋在它面前,岂非没有半分私密可言?”一想到何林秋和猹猹亲密到没有一点秘密,霍齐安心里便嫉妒得不行。
何林秋闻言脑海中闪过两人亲热的画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道:“少青放心,我们亲热的时候,它会屏蔽感知。”
“阿秋怎知它屏蔽了感知?”
“喂,你什么意思?”猹猹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松开叼着何林秋手指的嘴,纵身一跃就跳到了霍齐安的肩膀上,跳脚道:“本系统可是正经系统,没有偷窥的癖好,你冤枉本系统,必须跟本系统道歉!”
毛茸茸的尾巴蹭过霍齐安的脖颈,霍齐安皱着眉偏开头,伸手把这只闹哄哄的小毛球拎了起来,举到眼前和它对视:“既然没有偷窥的癖好,那我们方才亲吻,你该屏蔽感知才对,为何听到我询问你的情况,便能恰好现身?”
猹猹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委委屈屈地说道:“我原本是打算屏蔽的,还没等我动手,你们就已经结束了,而且也没打算继续,我就没屏蔽。”
“你这是在说绕口令吗?”何林秋掏了掏耳朵,悄悄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猹猹这话听着,怎么就跟他不行似的。
霍齐安见何林秋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心中的不悦更甚,开口问道:“阿秋能不能和它解绑?”
何林秋闻言看向猹猹,问道:“能解绑吗?”
“除非宿主完成所有系统任务,否则是不能和我解绑哦。”
何林秋无奈地笑笑,道:“少青,在我的世界我已经被炸死,如果没有系统强制绑定,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完成系统任务就是我所要付出的代价。”
“那阿秋需要完成多少系统任务?”霍齐安越看越觉得猹猹不顺眼。
猹猹敏锐地察觉到霍齐安平静外表下的情绪,突然有种被怪兽盯上的感觉,猛地挣开霍齐安的手,消失在两人眼前。
何林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查看自己的识海,果然看到了猹猹,“你这是跑路了?老实说,是不是背着我做亏心事了?”
识海里的猹猹爪子扒着识海边缘,探出半个圆乎乎的脑袋,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谁跑路了,我这是战术性躲避!宿主没看到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恨不能快把我吃了,呜呜呜,我招谁惹谁了。”
何林秋哭笑不得,打趣道:“你之前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还巴巴地现身给他看,这才多大会儿就变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猹猹有些心虚地抬起小爪子,“宿主,我……我是不是把你害了,那个人太危险了!万一宿主不听话,他把宿主关小黑屋怎么办?”
何林秋听得一怔,随即失笑,“我当初也这么说过,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猹猹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道:“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何林秋还想再说,后颈就被人轻轻揽住,温热的掌心带着熟悉的触感贴上来。何林秋抬眼就撞进霍齐安深沉沉的眸子里,里头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着猹猹时的冷淡。
“你们在说些什么?”霍齐安低声问,指尖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轻轻摩挲着他的脊椎,引得何林秋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它说你对它不怀好意,还说如果以后我不听话,你会把我关进小黑屋。”何林秋把猹猹卖了个彻底。
猹猹顿时不乐意了,“宿主!我在担心你,你在干什么?!”
霍齐安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声音哑得发痒:“关小黑屋……”
他顿了顿,凑到何林秋耳边,吐出来的热气扫过耳廓,“是只有我和你吗?”
何林秋耳尖一下子红透,伸手推了他一把,却被霍齐安顺势握住手腕拉进怀里,稳稳圈住。
识海里的猹猹见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嗷了一声:“宿主!你别被他骗了!强制爱什么的,最可怕了,千万被他洗脑!”
“猹猹,你可以下线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少儿不宜。”
炸毛的猹猹猛地一顿,随即明白了何林秋的话,脸上的白毛都被染成了红色,“宿主,你耍流氓!”
话音一落,猹猹便消失了。
何林秋还没应声,颈侧就落下一个微凉的吻,带着霍齐安独有的清浅气息,顺着皮肤纹路一点点钻进心里。他挣开霍齐安的手,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高举到头顶,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轻声说道:“少青这是想把我关进小黑屋?”
霍齐安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任由他扣着自己,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我是想把阿秋藏起来,但我不会强迫阿秋做任何事,除非阿秋愿意。”
何林秋被他撩得呼吸发紧,俯身吻上他的唇,唇齿间满是他清冽的气息。霍齐安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任由他夺走呼吸。何林秋的手缓缓下移,用力扣住他的腰,指尖隔着衣料挠着他后腰的软肉,引得他闷哼一声,紧绷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窗外的风卷着院外的花香飘进来,落在贴紧的两人身上,衣摆相叠,呼吸缠绕,直到霍齐安喘得站不住身子,何林秋才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拍着,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少青。”
霍齐安喘着气抬眼,指尖还勾着他的衣襟,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听见何林秋慢慢凑过来,声音带着惑人的磁性,贴在他耳边,蛊惑道:“唤我名字,告诉我,要继续吗?”
话说完,何林秋自己先红透了脸,他还从未说过这种露骨的话,着实有些放不开。可转念一想,情侣在床上说的话,何必那么正经。
霍齐安的耳尖瞬间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攥着何林秋衣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是素来直白,喜欢撩拨何林秋,可换何林秋说这种露骨的话,有种别样的刺激,顺着耳尖一路烧到后颈,连锁骨都泛开浅淡的粉。
霍齐安抬眼撞进何林秋带着紧张又藏着期待的眼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学着他方才的样子,用气音蹭着他的耳廓,清清楚楚唤了一声“阿秋”,尾音勾着点哑,又软又撩:“我想……继续。”
话音刚落,扣着他双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何林秋垂着眼,呼吸滚烫地落下来,重新吻住他带着笑意的唇。
衣料摩擦间,窗外的花香浸得越发浓郁,连空气都发烫,霍齐安闭着眼随他动作,指尖顺着衣襟探上去,贪恋地触摸着何林秋温热熨帖的皮肤。在换气的空隙,他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飘出来:“……阿秋,给我。”
何林秋咬了咬他的喉结,指尖解开了他腰上的系带,指尖顺着衣摆滑进去,贴着温热的肌肤轻轻摩挲。霍齐安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喘得说不出话,指尖划过他后背的系带,也跟着慢慢解开了衣襟。
窗外的日光斜斜落进来,落在交叠的影子上,暖得人浑身都发酥。不知过了多久,卧房内终于恢复平静,霍齐安趴在何林秋身上,闭着眼喘息着。何林秋则轻抚过他汗湿的脊背,指尖扫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霍齐安忍不住微微蹙眉,蹭了蹭何林秋的胸口,声音哑得黏糊糊的:“阿秋,不要了。”
何林秋低笑出声,指尖捻了捻他汗湿的发尾,凑在他耳边轻语:“擦擦汗,不然一会儿该着凉了。”
霍齐安懒懒得抬不动身子,任由他顺着脊背往下擦,温热的指腹蹭过皮肤,激得他又起了一层细碎的战栗,他咬了咬何林秋的锁骨,闷闷道:“阿秋,我不行了,明日再……”
话没说完,腰就被何林秋轻轻托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后腰的汗,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别动,我就擦擦,不闹你。”何林秋的声音带着事后的哑,指尖顺着他汗湿的发往下扫,掌心贴着他发烫的后颈轻轻按了两下,霍齐安舒服得喟叹了一声,鼻尖蹭着何林秋温热的皮肤,意识慢慢混沌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吹,卷着蔷薇的花香,何林秋擦完汗,把薄被拉上来盖在两人身上,低头就看见霍齐安已经眯着眼快睡着了,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睫毛湿漉漉垂着,像只温顺的大猫。
何林秋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刚想阖眼,就感觉怀里的人蹭了蹭,含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他心口,声音黏得发甜:“阿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何林秋笑着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霍齐安的发旋,声音轻得像落雪:“好,都依你。”
怀中人满足地哼了一声,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
“算了,睡吧,晚饭便不吃了。”何林秋听着他均匀的心跳,指尖顺着他脊椎的弧度慢慢划过,窗外的日光慢慢沉下去,染了满室暖香,一夜安稳。
第224章 试婚服
过了中秋, 气温骤降,白日最高时也不过二十度,晚上的温度已降至十度以下。宫墙下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扫宫的宫人刚扫完半阶, 风一卷又铺得整齐。
御书房里炭盆烧得早, 青烟绕着鎏金铜炉转了两圈, 散出淡淡的松烟香气。余白站在紫檀案边,垂着声把东宫递来的卷宗念完,指尖捏着的那页纸都被浸出了潮意,案后的人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镇纸, 半晌才开口,声音裹着炭火气, 听不出喜怒:“这就是朕培养多年的太子。”
余白垂着头不敢接话,只听见案上白玉镇纸磕了一下案面, 轻响在暖阁里荡开。门外忽地传来小太监轻细的通传,说东宫的王内侍捧着太子的手书在宫门口候着, 余白抬眼偷瞟了一眼, 才听见上位的人淡声道:“让他进来。”
王祥弓着腰蹭进来, 膝头一弯直接跪在了金砖地上, 双手举着太子手书过顶,连头都不敢抬, 只听见地砖缝里透进来的风卷着殿外梧桐叶子打旋, 半天没听见殿上人的声音, 后颈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风一吹竟一阵儿凉过一阵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 才听见那带着松烟香气的声音慢悠悠飘下来:“太子说他染了风寒, 要闭门静养, 递过来这堆弹劾自己的罪状,是打算做什么?还像上次那样,以退为进,弃车保帅?”
王祥身子抖得更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余白站在边上,眼角扫着那封被揉得边角发皱的手书,只觉得炭盆里的炭火烤得后背发烫,连呼吸都带着滞意。
又过了半刻钟,才听见朱至臻淡淡开口:“告诉太子,既然染了寒症,就安心静养,从今日起,不必再参与朝政了。”
王祥如蒙大赦,连磕了三个响头,弓着身倒退着出了御书房,暖阁的门关上,隔绝了外头钻进来的冷风。
朱至臻才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那封朱明砚的手书慢慢拆开,松烟墨的字迹挺括,一笔一画写满了朱明砚这些年的失察之罪,末了落款处,太子的印泥盖得端正,半点歪斜都没有。
朱至臻把信纸往案上一放,指尖又敲了敲那白玉镇纸,声音冷得像外头阶上的霜:“他这招以退为进倒是越用越顺手。”
余白依旧垂着头,只上前悄悄往炭盆里添了两块银霜炭,青烟又慢慢绕着鎏金炉转了起来,御书房里重归安静,只听见窗外梧桐叶子被风卷着,擦着宫墙沙沙响。
“拟旨,太子驭下不严,纵容东宫属官结党营私,蒙蔽圣听,失德失责,即日起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
余白握着朱笔的手顿了一下,蘸墨的动作顿在半空中,半晌才蘸饱了墨汁,落在明黄的宣纸上,一笔一画誊写上去,墨汁落在纸上的轻响,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拟完圣旨,余白吹干墨迹,捧到朱至臻面前请阅,朱至臻扫过一眼,指尖捏着玉玺在落款处压下端正的朱红大印,沉声道:“你亲自去宣旨,告诉他,但凡明礼有什么差池,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朕都会算在他头上。”
余白躬身应了声“遵旨”,捧着圣旨轻步退了出去,暖阁的门再度掩上,御书房里只剩下炭火烧得噼啪的轻响。
朱至臻指尖摩挲着白玉镇纸冰凉的纹路,目光落在案头摊开的那叠东宫卷宗上,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太子属官私收贿赂、插手地方官员任免的证词,字里行间全是翻不出半分转圜的实据。
窗外的风又紧了些,卷着梧桐叶撞在窗棂上,轻响一声接一声,撞得人心里发沉。他拿起架上搁着的紫砂茶壶,倒出半杯凉透的碧螺春,浅褐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漾开,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缓缓舒了一口藏在胸口的气。
坐了这几十年皇位,他怎么会看不穿朱明砚那点心思,无非是料定他暂时不会废了他的储君之位,借着自请责罚保住东宫根骨,把所有脏事都推给底下人做弃车保帅的打算。
这么多年,他看着朱明砚从垂髫孩童坐到东宫储位,教他习字,教他理政,原以为能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没想到最后只养出这么一个识人不清又不能容人的蠢货。
炭盆里一块炭烧透了,噼的一声裂开,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朱至臻望着窗纸上晃得飘摇的梧桐影,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叹出一声。
海棠院,距离大婚还有两日,霍府和何府都已经挂上了红绸,大红喜字贴得满院都是,吹过来的风里都裹着喜烛的甜香,管事们领着小厮穿梭在游廊里,手里捧着新裁的婚服。
霍齐安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捏着刚从宫里递出来的密信。脚步声响起,他转身看去,就见何林秋走了过来,“阿秋,回来了。”
“嗯,陶旺说婚服送来了?”
“在卧房。”霍齐安将密信递给何林秋,“太子被禁足了。”
何林秋接过密信拆开,指尖扫过纸面上工整的小字,嘴角弯起一抹凉淡的弧度:“倒是比咱们料想的还要快些,陛下这是真狠下了心,太子这以退为进,反倒成了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