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这里是大街上,你好歹注意些。”何林秋耳朵又红了,转身去看河里的河灯,忍不住在心里问道:“猹猹,古代人都这么开放吗?”
识海中的猹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宿主,请不要在未成年的系统面前秀恩爱。”
何林秋忍不住笑出声,在心里跟猹猹贫:“那你们是真惨,未成年就被拉来当牛马。”
猹猹哼了一声,翻个身又把自己蜷成一团睡过去了,任凭何林秋怎么喊都不肯应声。
何林秋笑着收回神,看向河里飘过去的一盏河灯,河灯摇摇晃晃,载着上头写的心愿慢慢漂远了。
霍齐安从身后圈住他的腰,跟着他一块儿看河面上的灯影,低声问他:“咱们也放一盏?写个心愿?”
何林秋回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来都来了,不放说不过去。”
两人去岸边卖河灯的摊子选了两盏米白色的河灯,霍齐安提笔蘸了墨,低头问他:“你想写什么?”
何林秋趴在他手腕边看着,轻声说:“岁岁长相见,怎么样?”
霍齐安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里盛着满河的星光,笑着落墨,在自己那盏灯上写完,递到何林秋眼前,和他的那一句写在一块儿,正好是“岁岁长相见,年年共沾衣”。
两人点了灯,轻轻把河灯推到水面上,两盏灯挨得紧紧的,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漂,融进了千万盏河灯里,再也分不出彼此。
何林秋靠在霍齐安怀里,看着两盏灯漂远,忽然觉得,这一遭穿越,原来所有的漂泊等候,都是为了走到这人身边,但愿从此往后,都如河灯上所写,岁岁长相见,年年共沾衣。
“秋哥哥。”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何林秋抬头看过去,李明珠正站在桥上,朝他挥着手。
何林秋挥手回应,拉着霍齐安往桥上走,担忧道:“他不是去参加宫宴了吗?怎么来了这里?这人来人往的,也不怕出事。”
李明珠如今已恢复皇子身份,朱明砚只会更加忌惮,暗杀随时可能发生。等会上人来人往,若真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霍齐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别担心,他很聪明,不会没有准备,便置身险地。”
待两人走到近前,何林秋的视线从墨染身上扫过,落在李明珠身上,皱着眉问道:“你不是去参加宫宴了吗?怎会在此?”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便偷偷溜出来了,想和秋哥哥一起逛灯会。”李明珠脸上还带着几分饮了酒的薄红,小心翼翼地问道:“秋哥哥可是生气了?”
何林秋四下扫了一眼,拉着李明珠往人少的地方走,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可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恨不能一天暗杀你十次。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跑来,万一有刺客混在人群里,你想跑都跑不掉。”
李明珠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脑袋垂得低低的,像个认错的小孩:“我知道错了。可他们一个个盯着我,就像是盯着砧板上的肉,我讨厌那种感觉。”
霍齐安走在最后压阵,给墨染使了个眼色,墨染立马悄无声息退到巷子口把风,把过往行人都隔在了外面。
何林秋瞧李明珠这副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软了下来,就算他心智再成熟,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无奈道:“你现在已经恢复了皇子身份,以后要应付很多这样的场合,得尽快适应。”
“我知道。可一想到以后会被困在那个笼子里,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李明珠可怜巴巴地看着何林秋,“秋哥哥,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
何林秋闻言叹了口气,李明珠要争的是储君之位,一旦做了皇上,想出宫都难,“行吧,今日便陪你好好逛逛。”
李明珠立马露出笑来,用力点了点头,乖乖跟在何林秋身侧,顺着河岸边慢慢往前走。
霍齐安走在何林秋另一侧,看着李明珠这副黏人的模样,低眉牵住何林秋的手,指尖暗暗在他掌心蹭了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
何林秋感觉到掌心的小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悄悄回握了一下,把那点莫名的醋意揉没了。
晚风卷着河边的桂香吹过来,带着河上水汽的甜,三个人慢慢走在岸边,远处的丝竹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混着游人的笑声,漫在暖融融的灯影里。
第222章 坦白局
何林秋活了两世, 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从未想过成个婚居然这么麻烦,尤其他现在身处最看重规矩的古代。从三书六礼到洞房花烛,每一步都透着数不清的讲究。
霍齐安说虽然他们都是男子, 婚礼势必要简化, 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省。为此, 霍齐安专门请了专业人士请教,听得何林秋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原本以为两个男子成亲,不过是请相熟的亲友吃顿饭,把话说开就成了, 哪里料到霍齐安这般郑重,连拜天地的吉时、宴请宾客的座次都要一一敲定, 半点不肯马虎。
这天何林秋刚陪着订完喜帖的样式,回到院子里就瘫坐在藤椅上, 端着茶杯唉声叹气:“还好一辈子只成一次婚。”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霍齐安的声音, 带着诱哄的意味, “一辈子就这一次, 自然要周全些, 阿秋再辛苦几日。”
“那就劳烦指挥使大人帮我揉揉肩。”何林秋笑着说道。
其实他也明白,霍齐安这般大费周章, 不过是要给彼此一个明明白白的名分, 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霍齐安闻言放轻了脚步走过来, 自然地将手搭在了何林秋的肩颈上, 指腹带着薄茧, 按揉的力道不轻不重, 刚好松了他攒了一天的疲惫。
“不过是让阿秋过过眼,挑个喜欢的样式,怎么就累成这样?”话虽这么说,但听到他说累,霍齐安还是会忍不住心疼,手上的力道却又轻了几分。
何林秋舒服得喟叹一声,往椅背一靠,半眯着眼道:“烦的不是做事,是这一桩桩一件件攒起来的规矩,我自在洒脱惯了,从没应付过这么多讲究。”
“往后不会有了。”霍齐安低头,声音凑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等成了亲,便再也不让阿秋为这些琐事费神。”
何林秋耳尖微微发烫,转脸撞进霍齐安盛满深情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弯了弯眼,没说话,只伸手勾住了霍齐安的手指,指尖相扣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唇齿间都浸着软融融的笑意。
院外的风卷着院里蔷薇的甜香吹进来,拂得窗纱轻轻晃,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了点点碎金似的光影。
何林秋仔细瞧着霍齐安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痕迹。他轻轻摩挲着那处薄茧,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霍齐安的场景。
那时他刚穿来这个世界,睁开眼便看到满地血腥,霍齐安身穿麒麟服站在满地的尸体中,眉眼冷得像淬了冰,手中长刀还滴着血,那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气,让他这个时常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也忍不住胆战心惊。
谁能想到,这么个连走路都带着肃杀气的人,会捧着一颗心,安安稳稳放在他面前,连筹备婚礼都要事事亲力亲为,就为了给自己讨一个体面的名分。
霍齐安见他忽然发起呆,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掌心,轻声问道:“阿秋在想什么?”
何林秋回神,抬头看着他微弯的嘴角,忽然出声道:“少青,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何林秋望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指尖轻轻收紧,轻声开口:“我不是淮安伯府的四公子何林秋,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话出口的瞬间,他悬着的心忽然落了一半,指尖反而因为松开紧绷的情绪微微发颤。
霍齐安脸上的笑意没退半分,指尖依旧稳稳扣着他的手,只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
这下反倒轮到何林秋愣住了,他猛地睁了眼,脱口问道:“你知道?”
“起初只是怀疑,”霍齐安顺势在他身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目光坦然又温柔,“我查过淮安伯府的四公子,他性子怯懦,遇着事只会往身后缩,你刚醒过来的时候,眼神亮得很,做事章法也全然不同,后来相处久了,我便确定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何林秋的嘴角,“可那又如何?我选的是你,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的阿秋。”
何林秋看着他,心口像是被这蔷薇香浸得软成一团,忽然笑出声,带着点释怀的轻颤:“我还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早就被你看穿了。”
“你愿意说,我便听,你不愿意说,我便等,等到你心甘情愿告诉我那日,”霍齐安攥紧他的手,语气郑重,“不管你是谁,带着什么故事来,我都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风又晃了晃窗纱,蔷薇香落在两人周身,何林秋将霍齐安拉起来,决心向霍齐安坦白自己的身世,“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是科技发达的现代世界,那里没有三纲五常的束缚,也没有这般森严的等级规矩,人人都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讨生活。在那个世界,我曾做过军人,后来因为受伤,不得不退役……”
何林秋将现代世界的种种娓娓道来,霍齐安静静听着,指尖一直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听得认真,既没有因为闻所未闻露出惊疑,也没有追根究底地问个不停,只在何林秋停下喝水的间隙,才开口问道:“那个世界,能容下我们这样的人吗?”
何林秋摇头,“我所在的那个国家,同性恋人不能结婚,一旦恋情被曝光,还是会被歧视。不过,我们那儿有句话,叫‘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总能想出办法过下去。”
霍齐安闻言笑了,轻轻抱住何林秋,“阿秋,不管你从哪里来,往后我都陪着你,你说的那些规矩麻烦,我替你挡着,以后你想怎么自在,就怎么自在。”
何林秋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伸手回抱住他的腰,低声笑道:“那我可就赖上你了。”
“求之不得。”霍齐安收紧手臂,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对了。”何林秋推了推霍齐安,拉开两人的距离,从系统空间中掏出极品灵元转化丹,“这是灵元转化丹,能将内力转化为灵力。”
“灵力?那是什么?”
何林秋给霍齐安解释道:“这世上除了世俗武学练出的内力,还有能引动天地灵气的灵力,有了灵力便可以踏上修仙之路,不仅寿命比常人长,还有概率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霍齐安看着那玉瓶里莹润的丹药,又抬眼看向何林秋,轻声问道:“这丹药如此珍贵,是从何处得来?”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绑定了一个系统,系统给我发布任务,只要我完成,就能得到相应积分和抽奖机会,积分能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而这瓶丹药是我抽奖得来的。”
“系统又是什么?”
何林秋耐心解释道:“系统是一种依附于我意识存在的特殊造物,它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出界面,发布各类任务,并储存可兑换的物资。”
霍齐安闻言恍然,想起何林秋给过他的丹药,还有海棠院的空调和淋浴,以及去卧龙山使用过的皮划艇和手电筒,“阿秋想带我一起修仙?”
何林秋点点头,“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要想修仙就得去修真界,我既答应与少青成婚,便不会与少青分开,少青可愿与我一起开启新的冒险之旅?”
霍齐安望着何林秋发亮的眼睛,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瓶冰凉的瓶身,毫不犹豫地点头,指尖重新扣紧何林秋的手,语气坚定:“我愿意。”
“那就趁你休假这几日,先把内力转化成灵力,等明礼顺利接任储君之位后,我们再离开。”
识海中的猹猹原本在装死,忽然听到何林秋的话,不得不出声提醒,“宿主,这里的剧情还没走完,你们还不能离开?”
“剧情?”何林秋敏锐地捉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猹猹,你出来解释一下,你所谓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猹猹闻言缩了缩脑袋,解释道:“嘴瓢,纯属嘴瓢!我想说的是宿主还没完成本世界的任务,暂时不能离开。”
“嘴瓢?”何林秋怀疑地看着它,“你猜我信不信?”
“真是嘴瓢。”猹猹急忙解释道:“在绑定宿主之前,我也绑定过其他宿主,有的宿主是穿书,有的宿主是穿越,还有的是重生,嘴瓢是常有的事。”
何林秋仔细打量着猹猹,他们斗智斗勇这么久,猹猹也有所长进,这会儿还真看不出它话中的真假。于是,他试探道:“那是不是完成恢复席延华皇子身份的任务,我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是世界,是位面。”猹猹纠正道,“这个世界分为三个位面,依次是凡界、修真界、仙界。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凡界。”
“阿秋?”霍齐安见何林秋一直在发呆,忍不住出声唤道。
何林秋回神,直接转述了他和猹猹的对话。
“那阿秋还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
“帮助席延华恢复皇子身份。”何林秋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
霍齐安闻言眉头微蹙,“这任务有些难。”
席延华虽然是皇子,但他外祖家两次谋逆,一次被判满门抄斩,一次被判株连九族,让朱至臻承认他的身份,一个字‘难’。
“确实难。”何林秋叹了口气,“我都怀疑这个系统是对家专门派来与我作对的。”
“怎么说?”
“还记得你向我表白,我说不喜欢男子吗?”
霍齐安点点头,何林秋继续说道:“前脚我刚拒绝了你,后脚系统就派发了任务,让我去偷你的麒麟环佩。”
想到当时的狼狈,何林秋就忍不住想笑,“结果麒麟环佩莫名其妙认我为主了,然后就被你缠上了。”
“若真如此,那系统便不是对家派来的,而是我们的红娘。”
“我还真这么怀疑过。”何林秋将他这一年来完成的任务,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少青,你老实说,这个系统是不是你派来的?”
“不是。”霍齐安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就阿秋方才所说,这个系统确实有撮合我们的意思。我能见见它吗?”
何林秋笑了笑:“它藏在我识海之中,你看不见……”
话音未落,猹猹小小的身影就猛地从识海里钻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中滚了一圈,稳稳落在何林秋肩头,歪着脑袋看着霍齐安,“你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