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穆而栖
“是这样的，今天的粉药水，其实是帮我的雇主来买的。”
见岑怿产生了怀疑，蝙蝠幻化成人型，将两张烫金的卡片递给了他。
“我的雇主是下城烟草行的老板，”蝙蝠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为首那张卡片上的名字，压低了声音小声解释道，“雇主他这几年身子不太利索了，和夫人的xx生活也受了影响，他用过您的粉药水后很满意，想问问您愿不愿意长期合作。”
“呃，好像也不是不行。”
岑怿在脑子里飞速的算了一笔账，粉药水一瓶就价值20银币，扣除成本他可以净赚18银币。
而粉药水几乎是他炼制的所有魔药中单价最高的，除非他想不开碰了紫药水或黑药水，要不然的话，如果蝙蝠的雇主愿意长期订购粉药水，他每个月根本不用再做其他的药，只需要准备五瓶粉药水，就可以赚到最大限度的银币。
蝙蝠似乎笃定了岑怿不会拒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价值100银币的支票。
“我们想要买断这个月的魔药，这个是酬劳，多出的部分是您的小费，如果收入监察局的人为难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蝙蝠指了指下面的那张名片，岑怿抽出来一看，上面印着蝙蝠的电话号码，他的职位是烟草行老板的二级助理。
“请再做出四瓶粉药水，我明天来取。”
“巫师先生，您的手艺和出品质量大家有目共睹，要知道，我们之前购买的粉药水，那些黑心巫师总会往里面掺水或者不值钱的盐溶液，您的药就没有一点这种问题。“
岑怿笑了笑，他收起支票，蝙蝠便重新化了形准备离开，临走之前，他的目光扫过柜子，看见了玻璃罐的浴球，伸出去的翅膀又暂时收了起来。
“好香啊，这个浴球卖吗，我个人想买一些。”
“……卖啊，当然卖的。”
刚才给猫妖拿完以后，玻璃罐子还来不及收回去，仍在最显眼的位置。其实浴球这个东西岑怿本来只是准备自己用的，可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岑怿在脑子里飞速的盘算了一下，随口说了个价格。
“2个银币一个，这可是玫瑰精油做的，泡开来只会更香。”
蝙蝠点了点头，爪子往前一勾，比划出了一个“3”的数字。
“先给我拿三个试试吧。”
说罢，他转过身，将身后背着的小包裹展示在岑怿面前。岑怿打开包，从中摸出2个银币，然后将浴球给他放了进去。
绳子系好后，蝙蝠很快就飞走了。他是避开了巡逻的警察来的，出去后很快就消失在了楼群之间，而岑怿关上窗户，将支票和银币塞进了池砚的钱袋里，随后他想了想，翻出自己剩余不多的一点钱，也和池砚的存款放在了一起，以后全部统一管理。
做完了这一切后，岑怿来到了池砚的卧室。
这里经过一番布置后，房间里原本的死人气息淡化了许多，终于有了几分家该有的温馨氛围。
岑怿关了灯，缓缓躺上池砚的床。
刚换过的被单上没有什么池砚的味道，只有洗衣凝珠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岑怿默默地挪了挪位置，睡在了靠里面的那一侧，他抱着被子，犹豫了片刻后，伸手抚上自己的眼帘，指尖微微用力，取出了自己的机械义眼。
失去了假眼球的压迫后，一股带着空虚的舒适感包围了酸胀的眼窝，岑怿很轻的喘了口气，抬手擦去溢出的生理泪水。
断开了链接的眼球瞬间不再发光，看上去变得像是一颗最普通不过的玻璃珠。岑怿拉开抽屉，将取下的义眼放了进去，然后迅速厕过身，用被子遮住了脸。
睡前摘下眼球并不是必须的，可是义眼毕竟不是原装的器官，戴久了会很累。
如果是面对外人，岑怿会选择强行忍耐，可是池砚，岑怿的私心将他当成了稍微特殊一些的存在。
池砚不会取笑他，也不会怜悯他。至少在上个世界，池砚对他的关心是平等且尊重的，他会很自然的展露出心疼，但是不会将岑怿当成矮他一头的弱势群体，这是岑怿一直最想要的。
眼球被弹片炸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战友，同事和朋友看他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他们很避讳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很多人认为他会一蹶不振，甚至直接退役。
可是他如果真的那样，那他就不是岑怿了……
果然，人在晚上就会喜欢胡思乱想，岑怿甩了甩头，不许自己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他缩在用被子堆砌而成的温暖小窝里，很快就有了睡意。
凌晨四点，池砚推开卧室门时，就见自己的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岑怿整个人占据了大半张床，睡衣被他自己扯开了好几枚扣子，露出了一大截细瘦的腰身。
微长的额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岑怿呼吸平稳和均匀，全然不知自己现在的是怎样的形象。
池砚站在黑暗处，整只右臂糊满鲜血，红色的瞳孔连同眼白全部变成了黑色，他呼吸急促，乌黑的耳羽柔软垂落，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岑怿……”
半干涸的血块被金色的光芒包裹住，缓缓地清理干净，不知从何时开始，房间里多出了一个金色的结界，池砚来到浴室，打开凉水快速冲了澡，然后衣服都没有穿，便回到了卧室里。
大床上，岑怿翻了个身，身形重新蜷缩了起来。
这是他最习惯的睡姿，岑怿没有和他说过为什么，但是池砚不难猜到，这是一个象征着安全的自我保护姿势。
他面无表情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强行灭掉升腾的□□。
最终，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轻轻将岑怿的手脚塞回被子里，帮他摆正了姿势，然后克制又渴望的将他搂进自己怀里。
他很紧张，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可他什么也不敢做，只能默默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触感，将脸埋进岑怿的肩头，轻轻的吸了几口，就准备这样入睡。
可是，他还没有闭上眼，一双冰凉的手却揽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脸侧。
“喂，又亲又蹭的把我弄醒了，不打算负责吗？”
【作者有话说】
必须负责
第34章
池砚的动作僵住了, 他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如同一根冻僵了的木棍。
岑怿笑了起来，抬起脚轻轻踹了踹他的腰, “怎么, 不好意思了？”
“岑怿……”
一簇柔软轻盈的温热刮擦过岑怿的脸颊，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池砚的鼻腔里立刻爆发出了一声难耐的闷哼。
“轻点…别。”
岑怿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 他有些不明所以，池砚却凑了过来, 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的耳羽算x器官，很敏感，一般只有伴侣才能碰。”
池砚的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眼底的黑色已经褪-去，重新变回了红宝石一样的颜色。
“你想碰也可以，”他的语气里带着隐忍，攥着岑怿的手愈发用力，仿佛生怕一不注意，岑怿就要跑了一般。
“给个名分呗，巫师先生。”
“不给。”
岑怿抽回了手, 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一身的血腥味，你以为随便伪装一下, 我就闻不到了吗？”
“除非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 我可没有和准罪犯同床共枕的癖好。”
池砚原本还想凑过去, 可在听见罪犯二字时, 他的脸上闪过错愕和惊慌, 唇-瓣嗫嚅着, 不知该如何解释。
岑怿原本只是想诈他一下，可他这个反应，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岑怿，我……”
池砚的脸色白了，他关了灯，想要伸手去抱岑怿，后者却扬起胳膊，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俊美的脸颊上多出了一道鲜红的指印，鸦毛飞了满地，池砚被连人带枕头掀下了床，而岑怿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岑怿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他颤-抖着捏紧了手中的胡椒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表现出一丝心软或者退让，要不然事情将会彻底失控。
“岑怿，有些事情，我现在暂时…暂时没有办法和你解释的太清楚，不过，你愿意信我吗？”
高大的渡鸦单膝跪在床前，他的鸟毛被薅得秃了一块，看上去好不可怜。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出伤害无辜的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楼下的警车仍在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岑怿死死盯着池砚的脸，试图在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不过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池砚神情认真，说出来的话也不似作假。
“我能相信你吗？”
岑怿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其中一颗胡椒球滚落到地上。
池砚咬了咬牙，神情闪过一丝受伤，他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默默跪着，等待岑怿的决定。
“池砚，如果被我发现你今天的话有撒谎的成分，我们就彻底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池砚以为岑怿要赶人了时，他终于再次开了口。
池砚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却仍不敢轻举妄动，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岑怿的脚边。岑怿叹了口气，他爱怜的摸了摸池砚光秃秃的耳羽和肿了的脸颊，扯过他的衣领将他拽上了床。
“我们先说好，不许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留印子，也不许超过一个小时。”
电灯开关被啪的关上，一时间家里只剩下小乌鸡在隔壁房间撞笼子的声音。
“豹豹猫猫，人家今晚过后还是独生子吗？”
系统的声音幽怨又可怜，可是无人理会，岑怿翻了个身，轻轻踢了踢池砚，“去把门关上吧，顺便帮我去给笼子罩块布。”
“小鸡总是响，可能是在闹脾气。”
池砚点点头，起身下了床，来到岑怿的房间。
笼子里的系统原本还在嚎叫个不停，但人高马大的池砚往他面前一站，它瞬间闭了嘴，眼中的绿光也熄灭了。
“叽叽����”
似乎是感受到了本能的压制，系统变得无比老实，只是看着池砚的神情带着些许不甘。
“死小子，别吵了，我和你妈妈要睡觉了。”
动物魔族的脑回路很简单，池砚见岑怿每天雷打不动的喂小鸡吃饭，在他自成一派的逻辑里，已经非常自然的把它当成了岑怿的孩子。
虽然不是太喜欢，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有容人的气度，于是只对小鸡龇了一下牙，就这样不情不愿的放过了它。
小鸡被拎着翅膀翻了个身，头朝着笼子里面。
池砚盖上了黑布，随后又有些不放心，折回来将岑怿的魔法书压-在了笼子顶上，彻底杜绝了系统越狱或者偷看的可能。
“耳朵也闭紧了，偷听的话我会让你去外面流浪的，知道吗？”
房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池砚回到床边时，神情已经重新变得温和讨好。
“嘴巴凑过来，给我闻闻。”
岑怿拍了拍他的脸颊，示意他靠近一点。池砚听话的照做，岑怿仔细地嗅了嗅，确保他嘴里没有血腥味，嘴角也没有鸡毛后，才让他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