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穆而栖
“怎么，怕我把那只鸡吃了吗？”
池砚揽住身下人的腰肢，语气里带了几分手上。
“那小东西没多少肉，根本没有你做得饭好吃。”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岑怿被碎发遮挡住的眼帘上，渡鸦的夜视能力早就看出了端倪，可是岑怿不主动说，他便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很快，廉价的床板就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翌日一早，岑怿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池砚在床头柜上留了张小纸条，上面说自己出门去了，晚上会按时回家。
纸条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岑怿轻轻摩挲了一下，心底生起了一股暖意。
又在跟他报备行程了。
池砚谈起恋爱来倒是很让人放心，无师自通的会照顾伴侣的情绪。
瞪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后，岑怿起了床，开始制作蝙蝠订购的4瓶粉药水。
经过了上一次的失败后，岑怿没有再犯低级错误，上午还没过半，就将四瓶药水全部制作完毕。
然而，一直等到了傍晚，蝙蝠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晚上七点半，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啊巫师先生，我今天临时有点别的安排，没办法过来取药了。雇主要得有些急，可以麻烦您把东西直接送到他那边去吗？”
蝙蝠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吵，他语气歉疚，给岑怿报了一个地址。
“您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到了后直接放到门边的信箱里，临走前按一下门铃就行。”
“这件事毕竟不怎么…光彩，我的雇主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所以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您放心，我们会支付您额外的感谢费。”
接到电话时，岑怿正在吃他的晚饭，他看了一眼窗外，宵禁今晚似乎解除了，楼下的警车不在了，街道上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这烟草行行长，和夫人的感情真是好啊。
他这样想着，点头应允了蝙蝠的请求。
夜间出门的安全性大幅度下降，尤其是在治安出了名差劲的下城区。于是岑怿吃过晚饭便出了门，决定早去早回，不在外面多停留。
珊瑚城一共有四个区域，上、中、下城区为居民区，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由政-府办公室和学校、公园构成的核心区。
居民区的等级排名有着严格的标准，是根据收入、种族和个人表现综合评判的。池砚会被分配到下城区是因为他的身份尴尬，而岑怿在这里则是因为贫穷。
上中下三个区的人数分布呈现出金字塔一样的模型，好一点的两个区入住名额有限，要求无比严格，所以稍微有点问题的人都会被扔进下城区，这里也成了人口最为密集的一个大区，总的来说就是鱼龙混杂，有相对好一点的区域，当然更多的还是烂得没边的断壁残垣。
根据蝙蝠的指引，岑怿兜兜转转走了半个小时，最终来到了下城区最臭名昭著，正常人几乎不会踏足的血三角街道。
即便是在底层的下城，不同的区域安全性也是不同的。
岑怿租住的公寓位于相对最平静的中心地带，而血三角街道无限接近于整个珊瑚城的边缘，它背靠深山老林，大多是一些废弃的建筑，其余的则是一些游走于黑白边缘的犯罪分子在这里盖的豪宅。
珊瑚城法规特殊，不管你有再多的钱，只要是危险分子，那都是没有资格生活在上城区的。
血三角的豪宅便是这群□□老大们的无奈之举。
这里的房子装修的金币辉煌，可整条街道依旧如同屎盆子镶金边，街边躺满了流浪汉或是帮派人员，就连巡逻的警察也鲜少有人会到这一片来。
简单来说，就是所谓的三不管地带。
踩着脚下年久失修的石板路，岑怿紧了紧斗篷的领口，试图将整个身形隐匿进黑暗中。
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被蝙蝠坑了。
下城烟草行并不在这里，蝙蝠给的是一个私人的住宅，岑怿知道，自己很可能是直接要去雇主的家里。
由于不太想听系统的喋喋不休，岑怿今天出来没有带他，不过出于保险起见，他将防身用的胡椒球换成了威力更大些的紫气弹。
一路上，岑怿揍晕了好几个试图攻击他的魔族，终于来到了位于街道转角处的一栋别墅前。
和破败街道一墙之隔的别墅灯火通明，岑怿饶了很大一圈才终于找到了院门，可是却没看见蝙蝠说的信箱。
没有办法，他只能轻轻推开竖满锋锐倒刺的院门，沿着精心铺设的石板路来到了主楼前。
房子里很安静，令岑怿有些意外的是，不仅院子的门没有上锁，就连别墅的正门也只是虚掩着，内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岑怿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并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他在墙边找到了半嵌入式的信箱，将四瓶粉药水全部投了进去，按下了门铃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当他站起身时，眼神余光忽然落在了门缝的某处上。
那是一-大滩刺眼鲜艳的猩红。
是血。
哐当����，岑怿的后背撞到了墙板，他直到自己应该落荒而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一步步靠近，最终推开了那扇门。
一只肥头大耳的秃鹫魔族匍匐在地上，身体依旧维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
一道长长的血迹一路顺着地下室的入口延伸至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最终，在距离门口不到一米的位置，原本只是汩汩流淌的血液忽然喷溅的到处都是，岑怿掐了个法术，试探着将尸体翻了个面，发现男人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血洞，突出的肋骨之间空空如也，本该在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在看清秃鹫的死状后，岑怿心里咯噔一声，他近乎是神经质的检查了一番现场，确保没有看见任何黑色的羽毛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岑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离开，最好再利用巫师的魔法抹去自己出现过的痕迹。
巫师这个职业十分小众，警局里没人能看出魔法使用的痕迹，可当岑怿想要咬咬牙转身离开时，心底的不安却迟迟无法散去。
会是他吗……
地下室一片漆黑，黑洞洞的入口如同一张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岑怿打了个寒战，他看了看自己染上了血渍的靴底，最终咬了咬牙，沿着长长的楼梯走了下去，来到了别墅的负一层。
刚进入地下室，岑怿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花香的甜腻气息。
他打开了灯，发现自己昨天炼制的粉药水被摆放在桌子上，瓶子里的液体已经空了。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平常，可却有着明显的打斗痕迹。床头柜和椅子全部被掀翻，花瓶碎得四分五裂，而客厅里血迹的源头，正来自于角落里的那张床。
“哐当����”
可能是太过紧张，岑怿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劣质陈旧的女士皮包。
包里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掉了出来，里面只有两只用到几乎空掉的唇蜜，还有几个廉价的保-险-套。
这只和这座别墅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皮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岑怿蹲下身，想要查看一下包的情况，然而他的指尖还没有碰到包，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有人回来了。
意识到了这点后，岑怿瞬间警惕起来，他正要溜走，耳边却传来“啪”的一声。
房间里的灯灭了。
“谁……唔����”
一只大手从无形中骤然伸出，死死捂住岑怿的嘴，将他拖到了阴暗处。
岑怿奋力的反抗着，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巫师的身份，下意识的几脚踹了上去，想给那人一个过肩摔。
可是下一刻，他忽然被强硬又温柔的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嘘，别打了，好疼。“
”岑怿，是我。”
第35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岑怿整个人被死死箍在池砚怀里，一时之间，耳畔只能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蝙蝠回来了。”
池砚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岑怿的耳廓, 他脸颊有些烫, 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不受控制的颤-抖。确保他听清楚了后，池砚一寸寸松开手，温热的掌心抚上岑怿的腰身。
“别墅里有监视器, 我们的行踪已经全部暴露了，他是来解决我们的。”
狭小的杂物间里, 岑怿和池砚紧紧贴在一起。他们的肩膀靠在一处，岑怿剧烈的喘息着，看向池砚的神情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和。
“他是来解决你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冷笑了一声，池砚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抬起手，想要去切他的脖子。
那是人形生物最为脆弱的颈动脉，岑怿很自信只要自己得手，池砚会立刻失去行动能力。
先把人带出去，绑回公寓里再说, 岑怿心中盘算着，手刃毫不拖泥带水的挥向池砚, 可是下一刻，他只感觉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一股剧烈的头痛让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再次回过神来时, 手腕已经被池砚死死攥住。
“岑怿, 你听我说,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秃鹫这家伙为什么会需要那么多粉药水吗？”
池砚的语速很快，眸中闪过焦急。
可能是害怕岑怿又想揍他，也可能是担心蝙蝠就要找到他们，他不得已动用了一丝精神力，强行稳住了岑怿。
“秃鹫是个x变-态，他根本没有老婆。他之所以大量购买粉药水，是为了提纯后用来迷晕女性魔族。”
“岑怿，你相信我。这个房间就是他专门用来虐待猎物的，等会儿事情解决了，你打开柜子就能看到罪证。这个畜生自从做生意发了财后就一直在这么做了，这些年已经闹出过好几次人命，别墅的后花园里就埋着至少三具尸体。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东窗事发，只是因为他很会选择目标。“
”是妓-女吗？”岑怿想起了地上那只劣质的皮包，和看起来就像是政-府机构免费发放的保险套，“他的目标应该通常会选择无家可归的妓-女，至少也都是下城区的魔族吧，毕竟这些人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会引起任何关注。”
“是。”
池砚点了点头，岑怿用胳膊肘锤锤他，示意他可以放开自己。
也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只听“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蝙蝠双目赤红，嘴角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眼的寒光，他爪尖锋利，身后的翅膀拖在地上，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后，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关着门的杂物间上。
岑怿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捏紧了口袋里的一张符纸。
那是他带出来的所有护身道具中威力最大的一件，可以瞬间让人失去意识，并且醒来后不会有任何的记忆可是蝙蝠还没有碰到杂物间的门，他的脖颈间就忽然喷溅出一-大团血雾。
他难以置信的低头，在看清自己被瞬间割断的喉咙后，惊恐又不甘的瞪大了眼。
哐当����，不过几秒钟，高大的蝙蝠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雇主做的事情他全部知道，擦屁股的事情每次都是他负责，偶尔秃鹫心情好，他也会跟着分一杯羹。”
鲜红的血液染湿了米白色的地毯，和秃鹫已经干涸的血迹汇聚在一处，勾勒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画卷。
“不要看，别脏了眼睛。”
池砚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寒冷，他抬起手，想要遮住岑怿的眼睛，却被一把挥开。
下一刻，岑怿一拳砸在了池砚的身上，池砚来不及躲闪，身形踉跄了一下，他想伸手抱住岑怿，后者却又是几拳重重砸在了他的面门上，最终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黏-腻湿-热的血浆浸透了岑怿的衣摆，浓重的腥臭气息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很想狠狠地暴揍眼前人一顿，今晚之后就将他永远锁进杂物间，把他关禁闭到任务结束。
可看着池砚沉默的抱着头，任由他发泄的样子，他又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举起的拳头无力的垂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