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大哥,你们到底在说这么啊?还故意不让我听,这样反而更让人好奇了!”
严赋和谢鞅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中透出大人要干大事、不让小孩子知道的默契。
“没什么,谢大人正在办的案子涉及到南川,有些事情他并不了解,所以来问我。”
谢鞅点了点头,挺客气礼貌地说了声“告辞”,人就走了。
但严澈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严赋多半是撒谎了。
因为谢鞅如果想要问关于南川的问题,可以先问严澈。严澈不知道再问其他人。除非和戍边军务有关,但这里是都城啊,谢鞅办什么案子能扯上南川军务?
而且谢鞅和君晏应该是一伙儿的,谁知道这是谢鞅有求于严赋,还是君晏在谋划什么?
“大哥,谢鞅上次办的案子就惹来了杀手追杀。我感觉……他要办的案子都挺危险的。他爹是正二品的中书令,天子近臣,也许坏人不敢动他。但你的舅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品戍边将军,也许过几天咱们就能启程回南川了……想想我爹,想想我和阿姐……你可不能让自己深陷险境。”
严澈很认真地看向严赋。
严赋还是第一次在严澈的眼睛里体会到这样郑重的情绪,这也让他深切体会到自己对于小弟来说无比重要。
“好,你放心。”严赋的手在严澈得肩膀上拍了拍。
之后的两天,严赋也不知怎么的,经常跑去一个叫醉烟楼的地方应酬,回来的时候脚下虚浮,目光迷离,明显就是喝多了,把严镇气坏了,说他不知道结识了什么狐朋狗友,学都城里那些官宦子弟成日就知道推杯换盏。
严澈只能将他扶回房间,严凝则帮忙打水擦脸煮醒酒汤。
严澈的眉心一直皱得紧紧的,直接当着严赋的面骂骂咧咧说都城里这些当官的都不是人。
“大哥,这些酒囊饭袋真的不值得你结交!”
“他们喝酒灌醉人有一手,真要他们帮什忙,一个二个恨不能原地消失的!”
“大哥,我打马球认识的人脉已经够用了,你真不用去跟这些人喝酒……”
严澈看着大哥难受头疼还抱着盂罐大吐特吐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仆从进来把房间打扫,严凝也将严赋数落了一遍,“大哥,你明天要是再敢跟那些家伙出去喝酒,信不信我直接去酒楼把你们的桌子给掀掉?”
严赋靠着床头,好脾气地笑。
这可把严澈惹毛了,“大哥你还笑!那明天掀桌子也加我一个!”
阿姐气呼呼地走了,严澈转身也要走,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给拽住了,是大哥的手。
严澈微微一怔,回到榻边坐下,只看见严赋虽然闭目躺着,唇上却弯起一丝笑。
他还从未见大哥这么笑过,有种怎么说呢……特别坏的感觉。
“觉得大哥那么好欺负?”
那声音很小,几乎只剩下口型。
严澈把门一关,转身就趴在榻边,将耳朵凑过去,“大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就跟我说嘛。”
严赋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摸了摸,“澈儿,你这样好像我们在南川养的大狗啊……”
严澈怒了,但还是只能怒一下,“你才狗呢!你全家都是狗!”
“嗯,对对对,大哥全家都是狗。”
“……大哥,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不会。澈儿,大哥问你,你喜欢都城吗?”
“就那样吧。”严澈的目光沉了下来,“但我们恐怕也回不得南川了。陈太师这一次栽了,可能会偃旗息鼓,短时间内不敢打南川兵权的主意,但范靳那个老登……他对南川兵权就更加势在必得了。”
“你一直不希望大哥把你当孩子……那么大哥这一次把后背交给你,我们兄弟俩办一个大事,办成了的话能救很多无辜的人,说不定也能帮舅父留在都城。”
“我就知道大哥你天天出去鬼混,没憋好屁!”
严澈的脑瓜子被拍了一下。
“你就憋了什么好屁了?你听清楚,这事儿有风险,还会得罪当朝权贵。”
“大哥你就爽快点直接说吧。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以身入局、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我明白。”
严赋低下头,靠在严澈的耳边,一边说一边观察小弟的神情。
看着他从惊讶到气愤,再到惊讶。
严赋笑着用指尖敲了敲严澈的脑门,“怎么样,同大哥吃酒的不但是酒囊饭袋还是骗子,但是跟你打马球的伙伴们靠不靠得住?”
“应该……也许……大概靠得住吧……大哥,我这边要是黄了,你……你……你应该还有后招吧?”
严澈小心翼翼地问。
谁知道严赋一脸的无所谓,还学严澈平日里懒散的样子,把手臂垫在了脑袋后面,勾着嘴角看严澈担心的样子。
“嗯,你就是我的后手啊。”
“我?你把我当后手?大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的小弟都知道利用和风楼的说书先生来给太师穿小鞋了,多厉害啊。”
严赋侧着脸,看着严澈,笑容里满是意味深长。
“……”
看来梁椿什么都告诉大哥了,不过也应该告诉。
“澈儿,这世上大多数的机会都是一闪而逝,没有那么多后手可以埋下。”
严澈沉默了,然后又趴回了大哥的身边,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严澈照常跟伙伴们打球,除了谢鞅有公务在身,他跟其他人打得风生水起,有种网吧开黑找到组织的畅快感。
在淮园疯了一整天,回到永安观的时候,就听见严凝一边把小外甥拎回椅子上吃饭,一边埋怨大哥又被人叫出去喝酒,不回来了。
“哦。打了一天的马球,饿死我了……我要吃饭!”
严澈来到饭桌前,咬了馒头又吃了好几块红烧肉,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只有严澈知道自己很紧张。
陪着两个小外甥玩了会儿,又问了问阿姐:“我姐夫什么时候回都城啊?还想说介绍他跟贺骋他们认识一下,万一爹还是要回南川,只有你带着孩子留在都城,也好让他们照顾一下姐夫。这不比跟着那个什么工部侍郎混要有用?”
严凝叹了口气,“我也去了好几封信,那边的工期拖延了,他和侍郎大人都来不及回来。”
“哦,好吧。”
忍了好一会儿,严澈问道:“什么时辰了啊?”
“就快亥时了吧……”
“这么晚?那我要去醉烟楼接大哥回来,顺便会一会他那些狐朋狗友!”
说完,严澈就起身了。
严凝跟在他身后喊:“你别自己去,让梁椿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严澈摸下巴:看这样子,我和大哥得合谋,拽上新认识的小伙伴们,憋个大的!
第38章 本侯的脸都丢尽了=-=
“啥?他连椿哥都没带上?我看喝得不是正常的酒, 是花酒吧!”
严澈捞起袖子,一副要上醉烟楼大干一场的样子。
梁椿二话不说,驾了车就带着严澈去了都城里最繁华的酒肆一条街。
路上还能看到好几个东倒西歪的醉鬼, 拦街拉客地将路给堵住, 马车越来越难以前行,严澈直接跳了下去。
“郎君����”
梁椿还在后面追, 严澈就已经跑前面去了。
见到了醉烟楼的招牌, 严澈就一副大爷的模样, 冲进去扯着嗓子高声喊了起来。
“严赋!严赋你在哪儿?掉酒坛子里出不来了吗?再不出来, 我爹就要亲自来捞你了!”
四周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不明就以。
严澈噔噔噔跑上楼,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雅间就把门给拽开了。
我去, 竟然有两个男的在卿卿我我,其中一个还有大肚腩?
辣眼睛!
严澈把门轰隆关上,又继续高喊严赋的名字。
堂倌赶紧跟上来, 把严澈拽住。
“这位郎君, 郎君……你要找谁啊?不如跟我们好好说, 我们酒楼里可都是达官显贵, 惊扰了他们,郎君你开罪不起!”
严澈下巴一扬,“是, 我是开罪不起, 但我兄弟开罪得起啊!”
几个打手一般的人上来,凶神恶煞般迅速将严澈给围住。
“唷, 小郎君不如说说看, 你兄弟谁啊?”
“小郎君, 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应该不会喝酒吧?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眼看着其中一人的手就要搭上严澈的肩膀,忽然就咔嚓一声被折到了肩膀上,发出一阵鬼叫。
“谁敢碰我家郎君!”梁椿的声音冷冷响起。
打手们经验丰富,梁椿这身形看着修长,并不魁硕,但手段利落,气势强大,恐怕是行伍出身,这一身杀气明显真见过血。
他们虽然没有退却,但还是保持距离,对梁椿十分忌惮。
严澈一把拽过了堂倌,冷声道:“少狗眼看人低。老子的兄弟是安定侯贺骋。”
果然,安定侯的名字非常好用。
堂倌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哎哟,能跟安定侯称兄道弟,郎君必然身份不凡。不知道郎君方才要找谁?”
“我表哥,叫严赋。他已经连着来你这里吃了四、五日的酒,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他是谁!”
“严赋……”
一听到这个名字,堂倌的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又陪笑说:“酒楼里往来客人太多了,小的也记不大清。要不这样,小的帮郎君去寻,郎君在雅间里喝点茶水,稍待可好?”
“人太多?记不清?我表哥姿容俊美,一眼难忘。而且身形颀长,五尺八寸有余,在你这一众宾客里绝对鹤立鸡群。你跟我装说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