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50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太师的眉心微蹙,兵部尚书乃是丞相的亲信,他自然乐见兵部被查,但兵部的人也可以随时将锅扣到他的头上,譬如说是因为太师对肖淳有意见,才让他八年不仅没有升迁,也无法离开南壑关。

“骋儿说得也有道理。明日大朝会,朕会下令都察院前往兵部监察。”

太师心里不解,他想知道皇帝到底要干什么,至今还未提出条件,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架势,总觉得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爱卿啊,归去后应善抚尔子。庶民喜听英雄杖击奸佞之类的故事,乃惩恶扬善之举,岂可遣人扰之、抑之?朕亦略闻和风楼所演之事,连郭统领皆亲往捧场,想见其中自有浩然正气。若有人借戏文暗讽其过,彼当先自省其身,察己之未逮。刑部审理未结之前,暂免其朝参之礼。”

陈太师的后牙槽咬了起来,陛下这意思就是和风楼的故事应该继续讲下去,明日朝会就算让其他人进言封禁这个故事,承德帝也能说胭脂湖影射帝王家事都能教化百姓,这个林冲风雪庙除三恶的故事,自然应当广为流传。

等到陈太师退去,贺骋也起身向承德帝拜辞。

承德帝笑了笑问:“和风楼的说书先生,是你的人?”

“不是啊。”贺骋回答得干脆。

“不是你的人,你能那么及时赶到?”

“陛下,楚先生的故事里,林冲都投奔微臣的曾祖父了,这故事传得越开,不是越给安定侯府长脸吗?那微臣就多照应一些呗。”

贺骋也算是承德帝看着长大的,他那点小表情憋着什么屁,承德帝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装,你真觉得朕查不出来?”

姚公公也笑了,“小侯爷哦,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就直说了呗。陛下视你如子侄,你若真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了也好让陛下有个准备。”

姚公公这么一说,贺骋就往前走了好几步,几乎就快趴在承德帝的御桌上了。

“微臣若是讲了真话,陛下真不怪罪?”

承德帝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陈太师的虎须你都敢捋,朕不是帮你兜住了吗?”

“其实,跟楚先生……就是那个说书的,合伙赚钱的是严澈。”

“严澈,就是严镇的儿子,宫宴上吟词舞剑的小子?”

“对对对,就是他,陛下还记得呢。”

承德帝心想,自己想忘还不那么容易忘掉呢。

且不说那日的剑舞的气势凛然,单是那句“踏碎墨云山缺处,掷取南庭壑煜峰”也极为振奋人心,就连伺候自己多年的姚公公都对这小子颇有好感,承德帝自然印象深刻。

“他堂堂四品边将之子,怎么会跟说书的合伙赚钱?”

“陛下,四品边将之子没有钱花,所以要赚钱啊。听说,他爹在南川用俸禄接济了不少伤亡将士,那地方也没啥油水可捞,陛下想想,严家能存下多少钱?微臣找了严澈一起打马球,他那个抠门儿哦,连绑带都舍不得买,还是他姐姐用他外甥女儿穿不下的袄裙做的。”

听到这里,承德帝沉默了。

姚公公也叹了口气说:“都城物价远胜南川,严镇将军囊中不丰,居于都下,确不免捉襟见肘。”

“严澈那小子又为什么要去跟说书的合伙?就没其他赚钱的门路了?”承德帝又问。

“唉,那小子从南川到都城,一路上在茶棚酒肆里听的都是孽海胭脂湖之流的故事。刚听还新鲜,听久了就烦人了。来了都城,他见和风楼那位说书的楚先生无人问津,独坐角落,就上去跟他聊天,两人一拍即合。严澈就把自己在南川听来的故事说给楚先生,楚先生再在茶楼里讲,谁知道这般受欢迎呢?严澈那家伙哪里知晓达官显贵们的私事,纯属歪打正着罢了。不过那小子有句话,微臣还是赞同的。”

“哦,那小子说什么了?”承德帝好奇地问。

贺骋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认真,他朝着皇帝作揖道:“望我大衡百姓多存几分血性,他日铁骑跨南关而出,百姓可为将士之后盾、之臂助,非苟安一隅而已。夫不虑远,必有近忧。”

承德帝沉默了。

“陛下……生气了?”贺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微臣立刻回去跟严澈说,让他别再……”

承德帝立刻抬起手来,“他的故事很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孩子什么也没有做错。你……多看顾着他一些。”

“是,陛下。”贺骋虽然低着头,但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待到贺骋离去之后,承德帝又坐回到了桌前,手边就是严镇厚厚的奏折。

姚公公心里清楚,一个不贪墨、有能力、也能沉下心来戍边二十载却不贪功的将领,对于陛下来说已经很是难得了。

而这个将领的儿子虽然少年但有志气,那句“夫不虑远,必有近忧”估计又戳中了陛下的心思。

剩下的,只待考验忠心了。

贺骋离宫之时,在廊中与君晏遇上了。

“问太子殿下安。”

君晏照常同他点头,然后再看着贺骋昂首阔步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啊,还是喜怒皆形于色。”

许沐低声道:“看来太师在陛下那里吃瘪了。”

君晏回过头去继续向前走,“这点瘪算什么,还有更大的呢。”

于是乎,这天夜晚,太师府炸锅了。

首先是长子陈晋说自己那位自缢而亡的侍妾全家都不见了!而且早在五日之前,邻居就没有看到过他们家有人出入!

陈太师扶额,他在想这个嫡长子的仕途实在保不住……就算了吧。他也不止这一个儿子。

还未消停多久,庶子陈桦半夜里忽然惊慌归来,太师只能半夜掌灯,听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今天夜里,彩莺班的钱库……被盗了!”

“嗯?”太师愣了一下,“怎么会被盗?你不是说那库房外上了三层锁,门窗都是封死的,外面还有人把手,贼人如何得手?”

陈桦的喉咙动了动,回答说:“地道,有人竟然挖了地道……从地下把所有钱箱都运走了!”

“挖了……挖了什么?”陈太师皱着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地道,我们的人顺着地道下去,发现竟然出口就在隔壁院子……但隔壁早就没人了……”

“别告诉我,你报官了?”陈太师冷声问。

“没报,我没敢报官……因为有一个箱子里锁着的是账册啊……也被当成银子偷走了!”

这简直就是一道惊雷,炸得陈太师差点原地弹起。

“你怎么能把账册放在钱箱里?”

“只是今夜的进账,每次彩莺班都会把它放在钱箱里,方便我们的人过去清点。”

陈太师闭上了眼睛,询问他:“你问了彩莺班吗?账册上有谁的名字?”

“有……有威远侯陈韬,还有禁军右都统王舜……其他人皆在四品之下……”

陈太师目光一滞,一把就将庶子陈桦的衣领给拽了过去,面容逐渐狰狞。

“你可知道威远侯陈韬是老夫用来掌控南川兵马的心腹大将?那禁军右都统是老夫节制左都统郭凛的重要棋子!他们两个对于齐王的大业来说非常重要!别告诉我,彩莺班的人就这么直白地把他们俩的名字写上去了!没用什么符号代替?”

陈桦直愣愣地看着陈太师,然后摇了摇头。

陈太师闭目,拳头握得死紧,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冷得就像地狱来的恶鬼,把陈桦吓得都筛糠。

“那就趁今夜……把彩莺班的人都杀了,一个活口不留。若无人证,就凭借几本账本,不过是胡乱攀咬朝廷命官罢了。”

“……是,父亲。儿这就去办。”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天夜里彩莺班住的院子竟然走水了!

大火将夜空烧得通红,四周锣鼓敲得响亮,一盆又一盆的水倒上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火才灭。

这场火惊动了都城府尹,他才在陛下那里被训斥,罚了三年的俸禄,如今哪里敢怠慢,裤腿都没压进靴子里就赶到了。

还有在城中巡逻的城防营也将这院子给围了起来,火势虽然惊人,但没料到彩莺班的班主和如莺姑娘竟然因为躲入地道而逃过一劫。

府尹和城防营的都惊呆了,这地道哪儿来的?

班主和如莺吓得要命,抱住府尹的腿就高喊着:“大人救命啊!有人要杀我等灭口啊!”

府尹问他们凶犯是何人,他们竟然当着无数人的面高喊:“凶犯正是陈桦所派!”

“陈……陈烨?哪个陈烨?”

“正是太师庶子!”

这让人太过震惊了,府尹在风中凌乱。不仅府尹听见了,他带来的衙役听见了,帮忙救火之后留下来听热闹的百姓们也听见了。

这还怎么大事化小?

府尹真觉得自己造了大孽,不然怎会轮番碰上和陈太师儿子有关的两个案子?

前一个案子,已经让陈太师的嫡长子即将被刑部调查。

这一个案子……府尹恨不能当场晕过去。

城防营与丞相范靳颇为亲近,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派人去通知丞相。

天亮得很快。

紫宸宫,君晏坐在静室的窗边看向窗外,欣赏着朝霞穿透云层的明亮绚烂。

作者有话说:

梳理本章

幕后黑手兼编剧:严澈

演员:楚洛、贺骋(MVP)

表面上的观众:都城百姓

实际上的观众:承德帝

全城热搜推广大使:太子殿下

第37章 觉得大哥那么好欺负?

游迢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属下游迢, 特来向主人复命。”

君晏瞥了他一眼,很轻地笑了一声:“你这也算粉末登场了?”

游迢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 “主人, 这地道属下和亲友们也是挖了整整三天才挖穿。刚把彩莺班的钱箱子都搬空了,又接到消息说陈桦派了人来灭口, 属下和亲友们赶紧折回去, 又要放火又要救人, 还得把城防营的人也引过去, 是真的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呢!”

君晏抬起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虽然已经凉透了,但游迢喝得很爽快。

“不过主人,你是怎么想到挖地道去偷那些钱箱的?属下原本头疼得厉害, 还想着院子里的护卫挺多,箱子也多,万一被发现了, 如莺姑娘的嗓子又高, 随便喊一下, 所有人都围上来, 那就成瓮中之鳖了!就算是用蒙汗药把整个院子的人都放倒,把这好几个钱箱抬出去,又怎么保证不会被路人和城中巡防营发现?”

君晏垂着眼, 看着逐渐被晨曦照亮的半盏茶水, 轻声道:“你以后出门在外,多听些故事, 自然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