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倾尘
“反正我没有推你!”晏晏浑身炸毛。
小姑娘脸色一横,大声斥道:“既然死不承认,那就去报官!”
“这……”晏晏犹豫了,他还要去找闻澈,如果去报官,肯定会耽误很久,遇上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晏晏只能自认倒霉,他叹了口气,放软了态度:“你到底要怎样?”
小姑娘伸手,怒斥:“赔钱!”
晏晏这下明白了,原来小姑娘是骗子,专门跳入湖中,干一些骗子的勾当,毕竟小姑娘太小,估摸只有七八岁,这个年纪很容易博取同情,晏晏摊开手,坦诚道:“我没钱。”
“没钱?”小姑娘哼一口气,指着他说:“你脖子上挂的金错刀,肯定很值钱,赔给我,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算你有眼光,此刀,乃是上上品。”晏晏得意地说。
“哦?”小姑娘挑眉。
“这把刀,乃是帝王兵器阁打造,单是在八卦炉中淬炼,也要七七四十九天,寻常仙君看一眼,还要看我脸色,赔给你?你也承受不起!”晏晏冷冷地看着小姑娘,他想快点脱身,既然小姑娘要钱,晏晏只得自认倒霉,从兜里掏出一颗红色夜明珠,“这颗夜明珠亦是上上品,你若想要,可以赔给你,想要别的,没门!”
小姑娘道:“本姑娘是来讨债的,不是来听你吹嘘刀的,我就要刀!”
许是声音太大,周围很快围了不少百姓,小姑娘忙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百姓面色涨红,纷纷瞪着晏晏,怒道:“她还不到十岁,你怎么忍心欺负她?”
“你这只猫妖,整日里作乱,居然推小姑娘下水?太可恶了!”
“难怪化不出人形,肯定是作恶太多,活该!”
“……”
晏晏听着他们的话,恼得直翻白眼,他方才分明救了小姑娘的命,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家伙,偏偏指着他骂,换作平时,晏晏恨不得抽出刀割了他们的舌头,偏偏此刻,他没有修为,也没有谁帮他说话,晏晏有理说不清,气的咬咬牙。
突然,一道怒喝声传来:“大胆刁民,竟敢在本仙君管辖的地盘作乱,简直胆大包天!”
周围的目光纷纷投过去,忙作揖,点头哈腰道:“云仙君!”
晏晏寻声看过去,原来是管辖当地的云仙君,听说他是七十二仙君之一,法术高强,早几年,便渡了天劫,算起来,他是前辈。
云仙君搬了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指着晏晏,朝旁边的两个小仙说:“他是谁?”
小仙道:“猫妖,方才推小姑娘下水的罪魁祸首。”
云仙君问:“如何推她下水?”
小仙摇摇头,道:“小的不知。”
云仙君斥道:“蠢货,你不会问?”
小仙支支吾吾道:“他……嘴太硬,而且,他是个不服管教的刁民。”
“本仙君倒要看看他嘴有多硬,敢在本仙君面前造次,好大的狗胆,”云仙君冷声呵斥,双手瘫在椅子上,睥睨一眼晏晏,“你是如何推小姑娘下水的?”
晏晏忙摇头:“无论你问多少次,我没有推她就是没有推她,我刚才明明是救她,是她为了骗钱,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
云仙君眉头一横,一脚踹开椅子,怒道:“污蔑?本仙君明明看见你给她夜明珠,你若没有推他,为何赔她夜明珠?分明就是你推她入水,如今还要抵赖,简直丧尽天良,本仙君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晏晏胸口憋着一团火,他气的想吐一口血,气得跳脚道:“我给她夜明珠就是我推她入水?真是好牵强的理由,照你这么说,我给她一把刀,是不是就是我杀了她?”
小姑娘掩面而泣,颤声道:“就是他推的我,草民方才在湖边玩耍,一不留神,就被他推入水中。”
百姓在一旁拱火:“依草民之见,此猫妖来路不明、满嘴谎言,定是罪大恶极之辈!”
晏晏喝道:“我没有!”
云仙君气的脸色涨红:“大胆刁民,果真嘴硬,大狗、二狗,上板子!”
此仙君声音响亮,掷地有声,着实把晏晏吓一跳。
片刻后,眼前来了两名男子,身材魁梧,面目骁勇,手中提着又长又重的铁板子,正朝晏晏走来。
晏晏一惊,他不能受罚,他还要收集善念,用来破解心魔咒,而且,他尚未找到闻澈,此刻最重要的事就是脱身,晏晏长吁一口气,在男子上前一步时,大声道:“仙君且慢,我承认、我承认。”
“早说不就好了?”云仙君一副不耐烦,重新坐回椅子上,斥道:“你小子最好说实话,胆敢有半句谎言,本仙君定将你押入天牢,大刑伺候。”
晏晏道:“不敢……不敢。”
云仙君哼一口气,道:“本仙君在此,谅你也不敢造次,本仙君问你,此女是谁,你们有何恩怨,为何试图将她溺死?”
晏晏茫然道:“我不认识她,为何要溺死她?”
云仙君气得再次跳起来,指着晏晏破口大骂:“还敢撒谎,你不认识她,你为何要给她夜明珠?依本仙君看,分明就是你推她入水,没有将她淹死,所以给她夜明珠,想封住她的口。”
晏晏憋住怒火,眼前的仙君一看就是无能之辈,他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说道:“我有几句话想问她。”
云仙君冷哼一口气:“问!”
晏晏看向姑娘,问道:“既然你说是我推你入水,那请问姑娘,我推你时,你当时在做什么?是站着还是蹲着?”
小姑娘面色犯难,支支吾吾:“站着,我当时看见你过来,想给你打声儿招呼,刚举起手,你就扑向我。”
“照你这么说,你是正对着我喽?”晏晏问。
小姑娘点点头。
晏晏又问:“在下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姑娘,我推的是你的腰还是背?”
小姑娘迷茫道:“啊……是……是……腰。”
晏晏哼一声,跳入湖面上,缓缓道:“如果我推的是你的腰,你当时又恰好面对我,那你坠入冰湖时,冰块会形成接近人形的破裂,为何此坑是圆的?”
周围的百姓一愣,“为何是……圆的?”
四周刹那间静悄悄的,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云仙君率先回神,死死瞪着小姑娘,厉声道:“大胆刁奴,竟然欺骗本仙君,大狗、二狗,将此女押入天牢,回去受审!”
“仙君饶命,草民是冤枉的……”大狗、二狗掏出锁链,小姑娘顿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云仙君拍拍手,哈哈大笑,仿佛自己是普渡众生的神明,被一群百姓低头哈腰簇拥着离开。
天色已经黑了,晏晏坐在湖边,目光怔怔地看着集影晶,上面的光芒依旧黯淡,晏晏忙活一天,一点善念也没有收集到,如今,心魔咒横行,晏晏必须尽快收集足够的善念破解心魔咒。
该如何收集?晏晏百思不得其解,他呆呆地看着冰湖,这一看,就是许久,忽而,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方才的那位姑娘“坠”入湖中,是晏晏救的她,倘若他自己掉入湖中,只要有一个子民心存善念,他就能获得善念,那他岂不是能破解心魔咒,一想到这,晏晏得意地笑了 。
晏晏拍拍屁股站起来,他躲在角落中,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四周,突然,远方走来一群神官,手中握着箫和笛子,正呜呜咽咽地吹,箫本就凄凉,在隆冬中响起,更显几分萧瑟,晏晏在他们靠近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当他们目光转过来时,晏晏“扑通”一声,顺着碎掉的冰窟窿跳入湖中,四面八方的水霎时涌上来,宛若刀子似的钻入肺腑,晏晏浑身冷的要命,头脑被冻得模糊不清,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晏晏耳力下降,迷迷糊糊听见几句话:“有东西坠湖了,好像……是只猫?”
“就是猫妖!就是猫妖!我女儿就是被她所害,如今被压入大牢!”
“连七岁小孩都不放过,简直罪大恶极!”
“小孩子有什么错?”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替我女儿报仇!”
“……”
他们还在说什么,晏晏已经听不清了,透过冰面,晏晏只看见他们面色愤怒,正举着厚重的铁板,试图将冰窟窿堵住,晏晏忙爬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封住冰面只是一瞬间的事,晏晏只能看着出口越来越小,最终和冰面连为一体。
走了,他们全走了。
只剩下晏晏,绝望般待在湖中。
他忽然好后悔……
为何不听闻澈的话?
湖水顺着皮肤刺入骨头,头疼、眼睛疼、耳朵疼,浑身上下,疼的要命,晏晏拼命挥舞着手脚,想抓住什么爬上去,但抓住的只是冰凉的湖水,源源不断的湖水像冰冷的蛇,将晏晏包裹住,每呼吸一次,五脏六腑皆宛若被刀绞 。
湖太深,上面结了硬实的冰面,晏晏爬不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晏晏法术已经用尽,只感觉身体好沉重,像一块石头似的慢慢下坠。
眼角划过一丝温热,不知是湖水,还是泪水,晏晏意识朦胧,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如梦如幻,慢慢地,晏晏闭上了眼,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好疼……好冷,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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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久没有肉肉了,晏晏快化为人形了,到时候来波大的[化了]
第64章 水中吻
不知是不是晏晏的祷告过于虔诚,上天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
晏晏浑身被刺骨的湖水包围,窒息、麻木,意识迷离时,忽而感觉嘴唇一软,温润、炙热,柔软的像一片云,湖水是冷的,身体是冷的,只有那一丝触觉是温热的,像一团炙热的火焰,出于本能,晏晏只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漆黑色的瞳孔。
晏晏心一惊,是闻澈,闻澈似乎来得很仓促,手腕流着血,但并没有包扎,血液在水中绽开,像朵朵红莲,素来体寒的少年,在冰冷的湖中,竟浑身发烫,周围的水都要被烧起来。
但令晏晏吃惊的并不是闻澈来救他,而是,闻澈在……吻他?那吻,格外认真、格外专一 ,温热的掌心死死锢住他的后背,力度格外大,似乎要将他融入骨子里。
晏晏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强吻过,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气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眼前的少年是闻澈,理智告诉他,应该抬腿踹在闻澈身上,可惜,身体的本能比理智率先做出抉择,他并没有抬腿踹闻澈,而是缓缓靠近他,如果是闻澈……,那应该是可以的吧。
水突然剧烈晃动,不知是谁在冰面上抛东西,散落的碎石从上而落,溅起阵阵水花,闻澈手一旋转,整个身子将晏晏包围在怀中,替他挡住了碎石。
晏晏心一惊,忙掐住闻澈手臂,想挣脱闻澈束缚,替他挡一下坠落的碎石,却被闻澈吻得更死,晏晏的嘴角被咬破,血液和闻澈的血混杂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长久的相处让晏晏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不是单纯的吻,那吻,似乎带着多年压抑的情感,晏晏木讷地睁着眼,和闻澈大眼瞪小眼。
那一刻,爱意似乎略过了一切,晏晏心中仿佛闯进一匹发疯的狮子,撞得他心脏止不住狂跳,湖面上的锤砸声没有断,晏晏呼吸不上来,只能下意识仰起头去接受铺天盖地的吻,从他口中获得些许气息,他能感受到闻澈不同往常的心跳,和他一样快的心跳 。
不知过了多久,锤砸声停止了,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流声,晏晏失了神般,被闻澈拽着一同往上游,冰窟被封死,闻澈抽出金错刀,缕缕寒光乍现,自下而上径直砸在冰块上,湖上的冰面,刹那间化为万千碎冰,浮在水面上。
晏晏不知是怎么被闻澈拽到湖边的,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闻澈,耳中的水尚未消散,晏晏脑中嗡嗡作响,他以为是闻澈在说话,顿时脸色涨红,羞赧道:“那个……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闻澈“啊”一声,茫然道:“我……没说话,你听错了。”
晏晏干咳一声,揉了揉耳朵:“是……是吗?可能是……我听错了,最近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
闻澈没有回答,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中满是警惕。
空中霎时静悄悄的,只有风轻轻地吹,他们面对面坐着,火热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晏晏忙移开视线,低着头看地上的鹅卵石,他用脚踢了踢,“砰”的一声,石头坠入湖中。
“抱歉。”闻澈突然说,声音比水还清冽。
“嗯?” 晏晏迷茫地仰起头,“为何道歉?”
闻澈一脸真诚:“情急之下,夺了殿下初吻,对此,我感到很抱歉,如果殿下生气,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总之,你别不理我。”
晏晏大脑如遭雷劈,他不说还好,一提起此事,无数细节争先恐后涌入脑海,晏晏能清晰地记得闻澈是如何揽他、如果吻他的,嘴唇是炙热的,胸膛是滚烫的,晏晏一下子僵在原地,尽管他不是人的形态,但那种亲昵的动作,他无法忘记。
“那个……”晏晏见闻澈满脸愧疚,小声说:“你不用抱歉,你是为了救我才亲我的,要不是你,我肯定被湖水淹死了,要说抱歉,也该是我说。”
闻澈脸色回缓,木讷道:“哥不怪我?”
晏晏耸耸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都喊我哥了,做哥哥的,怎么可能怪弟弟?”
“真的?”闻澈似乎不信,再次问道。
晏晏本想说不怪,余光却扫到闻澈手背上的伤,不是很长,但很深,是剑刺的,因为过了很久,伤口已经不渗血了,晏晏顿时恼火,气道:“怪你,我当然怪你!”
他的声音很高,脸色很严肃,以至于闻澈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吓得脸色煞白,忙道:“哥哥方才明明说不怪我,怎会出尔反尔?”
晏晏哼一口气,斥道:“你为什么把我扔在大街上?你知不知道我被他们用锁链锁住身子,好不容易挣扎开又坠入湖中,你分明就在附近,为何不肯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