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行诗
电梯门打开,冷绛高喊一声,“你怎么在这?!”
本该被发配毛里求斯的冷缪,和他一胞双生的弟弟,活生生站在电梯里,不耐烦得扫向他。
剃了板寸,五官更显得凌冽,眉眼间都透着疲惫的戾气,穿了件黑衬衣,黑裤子上穿着腿环和银链,心机地往脖颈上挂了个松垮领带。
这一身越看越熟悉,冷绛眉心直鼓鼓地跳,咬牙切齿从口中挤出三个字,“你学我?!”
冷缪理都不理,不住摁关门键,“闭嘴。”
刚一落地,先后去了沈霜家里和冷家,都未看到青年的身影,又马不停蹄奔来公司,在楼下正巧碰见出门买甜品的陈秘,终于知道沈霜的下落。
眼看电梯就要到十八楼,却在十六楼停下,还看到了该死的冷绛。
冷绛挤进电梯,两人默契的各占一边,硝烟快要实体化,一丁点儿火星就会在狭窄的电梯内引爆。
电梯门再开,两人你推我撞挤出去,快步朝冷邈的办公室跑过去,刚到门口,两只手双双碰到门把,烫到似的收回来,对视一眼,都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冷绛更快一步,拧动门把,“锁了!”
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听见一句,“哥哥。”
冷缪重重一拳砸在门上,疯了似地大吼,“开门!”
“冷邈!你给我开门!”
第30章 兄弟的遗孀(30)
冷缪双眼发红, 紧紧咬着牙,又是重重一拳砸在门上,发出巨响, 骨节破了皮,血渗透出来。
肾上腺素的作用下, 疼痛微不可察。
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终于让里面的人受不了了。
冷绛不动声色站在一旁, 整了整衣襟。
门锁一响, 两人又争先恐后, 肩膀撞在一起,冷缪满脸怒容,冷绛优雅得体微笑。
开门的是冷邈。
冷缪怒意更甚, 冷绛冷了脸,往里面走时又和冷缪撞在一起,想也不想伸手用力一推, 又撞在冷邈,终于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的沈霜。
沈霜翘着腿坐在那儿, 窗外的光镀上一层跃动的浮金,似笑非笑的悲悯面容,好似被置放在神龛里的佛像。
可他领口下垮, 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冷绛引以为傲的情侣纹身旁, 明晃晃是一个牙印。
冷绛蹙眉担忧,关切问询:“宝宝,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冷缪的破防大骂, “不要脸的心机狗!”
冷邈沉下脸, 眸色里透着阴狠,“谁让你们过来的?”
无人在意。
又被后进门的冷缪撞了一下。
冷绛站在沈霜身边, 伸手摸上那个牙印,“疼不疼?”
沈霜摇摇头。
冷缪快步冲过来,指着冷绛说:“霜霜,他推我。”
沈霜抬眸,挑了一下眉,并没有说话。
冷绛站在那儿,手提起沈霜的领口,搭在他肩上,颇有种有人撑腰的自得意满、狐假虎威,轻飘飘说:“所以呢?”
“宝宝,我真推他了。”冷绛弯腰,凑到沈霜面前,“你会怪我吗?”
冷缪要被气疯了,五脏六腑都被愤怒充斥,满涨到要裂开。
沈霜谁也没理,定定看着冷缪,眼里透着笑意,“审批通过了吗?”
冷缪微微仰头,骄傲开口,“通过了,霜霜要怎么奖励我?”
“很棒。”沈霜随意说道。
冷缪挑衅地看了一眼冷绛,怒意转瞬间消退,只留下意气风发。
冷绛装作毫不在意,轻慢回应,“幼稚。”
垂在身侧的手揪紧西装裤,超在意的。
“都给我滚出去。”冷邈压着嗓音,低声呵斥,“像什么话?”
两人从小被训大,对于这个大哥是又敬又怕。
可眼下心上人就在面前,早激起藏在心里多年对冷邈掌权的怨恨和逆反,什么长兄的身份都抛之脑后。别管兄还是弟,眼中只有争夺爱人的情敌。
冷邈压着眉眼,凶相毕露,懊恼自己不该开门,弄到事态无法控制。
谁知道冷缪会像个疯狗一样,不顾姿态礼仪在公司里发疯大叫,重重锤门。被员工知道,脸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冷缪蹲在办公椅前面,将血淋淋的手递到沈霜面前,委屈又可怜,无助又无辜,“好疼啊,霜霜。”
沈霜捧起他的手,“怎么又冲动了?真可怜。”
爱人漫不经心的话语是甜蜜的砒/霜,毒的五脏六腑都溺在蜜糖里,不用任何装模作样的关心在里面,就够他闻着味舔上去。
冷绛抬手,挡着沈霜的眼,“好吓人,宝宝别看,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弟弟可能有些暴力倾向,宝宝离这种人远点。”
“你放屁!”冷缪又骂,告状说:“他上电梯的时候说我是学人精,霜霜,他好坏啊。”
“他还撞我,怎么那么会装?”
“你敢说你没动过手?”冷绛将沈霜的头转过来,埋在自己的腹部,“发育不良的头脑畸形儿,控制不住行为的胚胎。”
总算出一口气,冷绛舒畅不少。
冷缪嘴唇张开,想反驳,却想起在赛车俱乐部时,车场上和沈霜打的那一架。
沈霜并未指责,可他就自发觉得愧疚,被甜爱包裹的飘飘然,早让他忘乎所以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旧事重提,各种细节涌上心头。
沈霜当时忍痛咬着的唇,缓慢却坚定的脚步。
冷缪身体僵硬,去抓沈霜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是害怕和惶恐。
“霜霜,对不起。”冷缪跪在地上,以跪姿靠近沈霜,将脸埋进他手里,湿润的泪浸透手背,“我会弥补你的。”
该怎么弥补?
他做错太多了,恶语相向、大打出手,他们的感情本就是威逼利诱的开始。只是沈霜对他同样带着目的利用而来,才淡化这畸形的开端。
沈霜转过头,不再顺着冷绛的动作,低下头去,兴冲冲问道:“你要怎么补偿?”
说到点上了。
冷绛暗恨这蠢材真是误打误撞,幸运死了,祖坟冒了青烟。
冷缪抓起沈霜的手,狠狠打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办公室里回荡,转啊转,转进冷邈和冷绛震惊的神色里。
沈霜“啧”一声,手随心动主动扇了冷缪一巴掌,力道大的冷缪偏过头,又迅速贴过来,不要脸的,带着哭腔说:“另一边还没打。”
湿漉漉的双眸紧盯沈霜,“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冷绛终于受够了,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大房模样,尖叫说:“你都没扇过我!”
冷缪顶着巴掌印的脸,哭的满脸是泪的脸,颇为得意。
这说明什么?他是特别的!
沈霜和冷绛相处了两年多,从未没打过冷绛,只有自己被打过,他是唯一的例外。
想着想着,得意愈发。
“别闹了。”沈霜不堪其扰,挥开冷绛的手,又偏过身子,避开冷缪放在他腿上的手,“吵死了。”
太吵了。
像两只比格werwerwer。
几乎是同一时间,冷缪和冷绛的办公手机都收到消息,两人看了一眼,脸色都阴沉下来。
宽敞的办公室内,刚才还争得不可开交,互告黑状、茶言茶语的两人,纷纷看向罪魁祸首冷邈,两张脸和复制粘贴一样,眼神中的敌视都如出一辙。
冷邈伸手指了指门外,“滚出去吧,那么闲多做点事。”
“我每天花那么多精力处理公司事物,不是花钱养着你们看狗戏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冷缪站起身,熟练用冷邈的电脑登录办公账号,冷绛吩咐秘书将他的办公用品都送过来。
冷邈刚才还轻松的脸又凝重起来,“霜霜,过来。”
常年养尊处优,话语里的掌控和命令摁不住,生硬的外露。
沈霜坐在椅子上挑嘴笑看着他,一点儿没动,意思不言而喻。
“谢总正在打台球,带你过去碰个面。”冷邈抛出饵食。
沈霜这才撑着椅子,缓缓站起身,察觉到他的动作,冷绛、冷缪两人瞬间警惕。
冷缪瞬间抓住沈霜的手,“我才刚刚见到你,能多陪我待一会儿吗?”
冷绛没有任何行动,他清楚沈霜不会留下,况且自有冷缪当枪,替他冲锋陷阵。
他柔声劝慰,“霜霜快去吧,别忘了我们晚上的约。”
“上次我去那家餐馆,老板娘还说你好久没来了。”
冷缪瞪了冷绛一眼,恨得牙痒痒。
真是用心险恶的贱人,还有个道貌岸然的贱人。
沈霜抬手揉了揉冷缪的头发,一头硬茬扎着手心发痒,手感不错,又多揉了一把,“下次见。”
“你晚上回家吗?”冷缪可怜兮兮,脸凑上前,好让沈霜看清楚他的惨状,“我这几天都没睡好,黑眼圈好重,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沈霜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回谁家?”
冷缪这才发现话语里的漏洞,沈霜在海市只有和冷绛同居的房子,此外唯一住过的,就是他们三兄弟的别墅。
他余光暗窥另外二人,见不得冷绛的样子,不管不顾说:“冷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