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行诗
沈霜抬眸看向冷邈,“大哥,您觉得呢?”
“别让谢总等急了。”冷邈避开这个问题,思忖着再去买一套房子,拐着沈霜进去。
他有足够的资本,能吊着沈霜。这是冷缪和冷绛都没有的优势。
沈霜笑着回应,“再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冷绛冷眼抱怨,“疯子,都怪你,现在人走了。”
“神经病。”冷缪坐上办公椅,感受着沈霜残留的体温,“争不过冷邈,就和我比,你怎么不说自己没本事?求都不求他留下。”
冷绛嗤笑一声,一句话扎进冷缪心窝里,“我和他相处时间最长了。”
冷缪嘴巴淬了毒一样,“相处时间最长,他怎么不为你留下来?”
冷邈约了谢总明天的饭局,要不是两人闹这一出,他不会特意让人去查谢总的行程,带着沈霜过去偶遇。
司机跟着定位开到俱乐部,冷邈和沈霜二人站在走廊里,等谢总出来上厕所,冷邈自然上前打招呼,照面便聊起来,被邀着以客人身份进了包厢。
谢总本名谢建业,公司越做越大,听了个风水大师的话,改名谢留鸿。四十五岁的年纪,平时喜欢打台球、钓鱼、喝茶。
沈霜早早布局接触了谢留鸿的妻子,只要见上面,就有把握能达成合作。但冷邈主动送上来,省了麻烦,何乐而不为。
三人坐在沙发上,沈霜安静听冷邈和谢留鸿谈天,冷邈将话题引到他身上,又介绍起来。
沈霜脸上是自信的笑,“谢总您好,我是绯金的沈霜。”
谢留鸿神色诧异地看向冷邈,分不清冷邈怎么会带上竞争对手过来,试探问道:“二位看去很熟悉,是好友吧。”
冷邈轻声说:“他是我的爱人。”
重磅炸药丢下来,谢留鸿被弄得不知所措,尴尬点头,拿出客套话语夸赞道:“很相配。”
冷邈洁身自好,多年来公共场合一同出现的只有各个秘书,业界都觉得他阳痿。
突然冒出同性爱人,确实惊骇。
“打一场?”谢留鸿站起身,握着台球杆,兴致盎然。
冷邈望向沈霜,柔声问道:“会吗?”
把机会递到沈霜手上,甘愿让利为他铺路,最大限度展示自己的优势,从而得沈霜的青睐。
第31章 兄弟的遗孀(31)
关于合作的事, 谢留鸿更偏向与冷邈合作,毕竟冷氏企业根深蒂固,只是沈霜开价更高, 那枚祖母绿胸针,自己妻子颇为喜欢, 这才考量至今。
如今得知双方是一家人, 并且冷邈态度明显, 有意推沈霜出来, 那也就不用再考虑了。
白球位置停的尴尬,几颗球都贴着库边,角度并不是很好, 勉强能打,但失了准度,沈霜又不喜用架杆。
略一思索, 沈霜趴在台球桌上,屈膝随意搭在书桌边缘, 腰部下压,高腰牛仔裤贴着肌肤,露出引人遐想的曲线, 宽大的领口坠在台球桌上,漏出打片雪白肌肤。
锁骨上两枚牙印并在一起, 冷邈眼神暗了暗。
白球撞击六号球,翻两库后,缓缓落进洞口里。
谢留鸿鼓掌夸赞, “漂亮的翻袋。”
沈霜不显山不露水, 打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故意放水, 也不争强好胜。一场下来,谢留鸿打的酣畅淋漓,对这个年轻人眼里也多了赞赏,被捧得开心了。
谢留鸿挥手告别,脸上笑嘻嘻的。
冷邈便迫不及待走上前,不动声色将沈霜的领口拎起,眼眸里深沉的晦暗深深落在半露出的牙印上。
沈霜微微后仰,拉开与冷邈之间的距离,冷邈扣住他的头,接了个湿热的吻。
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欲望的喘息,“好处拿了就立马翻脸?”
沈霜打了个哈欠,对于冷邈的质问不予理会,“哥哥,到下班时间了。”
“把我当徐丰年一样对待吗?用了就丢?”冷邈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我能给你的很多。”
沈霜双手环胸,唇角半翘,语气挑衅,“那哥哥可真厉害。”
冷邈给的还不够,至少对于沈霜而言是这样。
上位者在相处中本就拥有天然的优势,他给予沈霜的,都是指缝里漏出来的,不痛不痒的东西,并不能看出多少真心掺杂。
所以沈霜一步步试探,让冷邈主动让出更多,一再下放底线。
冷邈对他的爱意很少,更多的是不甘和失控。上次冒失的表白,也不过是被刺激到破釜沉舟。
“我要和冷绛去吃饭了。”
好平静,沈霜接受他的利益却从不给任何回应。理所当然的姿态像是他强硬给予。
好看的面容此刻竟让冷邈看出可恨,沈霜抱臂站在他面前,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是疏离的,分明两人的距离近到能似有若无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同样的父亲、相同的母亲,家世、面容,分明三人相似无比,可沈霜给他们的更多,纵容、允许他们的索取,对待他却不肯给出分毫。
冷邈摘下皮质手套,牵起沈霜的手,偏执的紧握,温热蔓延,交换体温。
“他给了你什么?我可以给你双倍。别再允许他们的接近,只收容我。”
“那家路边的火锅店,你第一个带过去的人不是我吗?”
沈霜一开始的目标是他,先相知的也是他,可为什么他总屈居冷缪与冷绛之后?
冷邈自认将沈霜看的透彻,沈霜为利益而动,凭感觉而行。而他处处远超冷缪与冷绛,究竟是什么外因,才让他在沈霜这儿排不上号?
“好高高在上的语气啊。”沈霜微微歪头,“哥哥,上位者的施舍不是爱。”
一句话轻盈地钻进耳蜗,顺着记忆的河流飘忽,他恍然想起张楚年曾说过一样的话。
“他是人,不是物件。”
问题变得通透,他早该知道,他曾改过的,只是沈霜总在和他的相处中试图掌握主导的地位,只是他见惯了沈霜与冷缪、冷绛之间畸形的相处。
让他自以为是认为能够以此掌控沈霜,可他不是早落入沈霜的引导之中了吗?
他们互相抵抗、拉扯,频频意图占据高位。
他不想当狗,宠物在沈霜这儿是得不到真心的。可他只要不甘落入下风,就连假意都换不到。
他自信用利吊着沈霜,太过表面。
矛盾、纠结往复。
冷邈松开了沈霜的手,侧身让出一条路,“你走吧。”
青年的背影果决,没有丝毫停顿,直挺的脊背如每次看到的一样,发梢擦过他裸露的手臂,带起一阵轻盈的痒,像水滴渗透进来,浇灌心里的恶,肆意生长。
“沈霜,我期待你主动找我的那天。”冷邈说。
如果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真心,那就干脆些,舍弃不要,用强硬的手段逼迫沈霜妥协留在身边。
【宿主,他是打算对你出手吗?】许久不见的系统又回来了,解释说:【我最近几天在整理您的攻略。】
【是啊,狂犬病犯了,打疫苗就好。】沈霜漫不经心道。
走出俱乐部,冷缪和冷绛已经在楼下等他。
冷绛靠在改装的机车上,冷缪站在跑车旁,两人优越的外在和展露的资产引起不少目光。
只是艳羡的目光在接触走出来的青年的那一刻,都变成了或隐晦、或明显的好感。
沈霜出公司后换了身衣服,更得体些。蓝灰色的半袖配上偏白的做旧牛仔裤,腰眼系上一条深蓝丝巾。
裸露出来的小臂是瓷白色,黑发垂在脸侧,显得那张姣好五官的脸庞白的近乎透明,薄嫩的皮肤下,似乎可以窥见里面的血管脉络。
霓虹光投下彩色光晕,沉落着优雅,琥珀般的光洁、莹润,任谁都会心动。
冷缪沉不住气,小跑冲到沈霜面前,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恶意的警告目光虚空索敌扫视一圈,象征主权。
“谈的怎么样?”感受着怀里的真实,冷缪心满意足地喟叹,“我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霜霜。”
心情好,沈霜会给好脸色,这是众所周知的。
“很顺利。”沈霜浅笑,“不过今晚不能陪你。”
冷绛克己守礼地等在车旁,听见这话,嫉妒的眸光发亮,期待沈霜走向他。
却听沈霜说:“你们大哥很粘人。”
似假非真的话,轻车熟路将敌意引领,这是沈霜最擅长的,调动他人的情绪。
冷缪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握。
冷邈浸淫商圈多年,下作又心机,手段颇多。
他能依靠的只有沈霜的几分纵容,而纵容随时都会收回。
凭什么?
如果他比冷邈更早出生,占了“长兄”的名头,那么今日地位倒转,优势尽显的该是他。
他总在觉得不公平。
冷绛却早已看开一般,轻声提醒,“霜霜,去吃饭了。”
沈霜坐上摩托后座,一只手勾着冷绛的腰,另一只手发消息。
【准备好了吗?正在过去。】
【准备好了,您放心!】
白色摩托驶离主干道,骑进一旁的支干上,高楼大厦逐渐低矮,路灯也由澄清的白转为暧昧的昏黄。
冷缪黑着脸跟在他们身后,可小路上的路况实在不好,遇到其它小车,就要选择是否避让,几乎是眨眼间,白色摩托连车尾气都没留给他。
冷绛将车停在路边车位上,牵着沈霜的手往巷子里走,许多青春洋溢的学生走在身侧,时不时投来目光。
火锅店开了很久,锅底很香,冷绛是与沈霜认识后,被沈霜带着来的。
两人刚一进店,老板娘就抬起头,热情地打招呼,“哎呦,你们好久没来了,是毕业了吗?”
“是啊。”沈霜笑着答应,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屏风遮遮掩掩,冷缪很快闻着味来了,锅底刚开,冒着热乎的气,空调温度开得极低,也不显得大夏天吃火锅另类。
菜品上齐,肉片切的整齐,丝丝缕缕的冷气与火锅蒸汽混在一起,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