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陆鸣冬倒在了谢天音怀里,血污从他的发间渗出。
命运的推手,带来了��无可违抗的意志。
谢天音得到了实验的结果,但他并无任何情绪产生。
他的永生依托于规则,但第一次,他对这种必然会受到的苦痛产生了厌烦。
即使他知道主角不会死,但在这一瞬,他或许有些许明白,曾经这个人在看见他为了完成任务近乎自杀般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
虎鲸:弟弟![摸头]
明天的虎鲸:什么弟弟[问号]
第161章 双生
清晨的阳光从小楼的窗户内落入,照在挽起的幔帐上,铺上一层淡金。
陆鸣冬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安静漂亮的睡颜。
眼前少年撑着面颊阖着眼眸,陌生却又亲切。
他晃神了一瞬,有些迟钝地察觉到后脑的疼痛以及怪异的空茫。
这里是哪里,他是谁,发生了什么,这个守着他的人又是谁?
无数问题接踵而来,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醒了?医师说你的伤口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谢天音睁开眼,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脖子。
昨晚他没上床休息,毕竟陆鸣冬是个伤患,他睡上去恐怕要施加二次伤害。
他本来想让424盯着,但想想系统这种类人智能仅凭数据观测恐怕会出现误判,思来想去干脆就待在这儿了。
“我发生了什么?你又是谁?”
小少年下意识摸向了后脑,触碰到纱布后收回,看着眼前人询问。
他的目光不自觉被这双狭长漂亮的眼眸吸引,觉得这比他刚刚闭着眼的模样更好看。
楼外有清脆的鸟鸣声,在明媚的阳光里,他睁眼的刹那,仿佛沉沉的夏日苏醒,透着鲜活的生机。
“看来医师说的不错,伤到脑子真有可能丢失记忆,我是你的师父……”
谢天音看见了陆鸣冬眼里的陌生和疑惑,把他缺失的部分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略去了他的身世,也略去了陆渐星的那部分。
命运之所以是命运,便在于它的不可违抗,位面意识绝不允许自己走向混乱和衰败,所以会尽可能地将一切推回正轨,这也是他们任务者会到来的原因。
谢天音不太想继续拿自己或者是受伤的陆鸣冬做实验,强行忍住了本能般的蠢蠢欲动。
陆鸣冬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弄清楚了目前的状况,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你对我说的话一点都不怀疑吗,不担心我是在骗你?”
谢天音看着太过平静的陆鸣冬,有些好奇地问。
同样是失忆,陆渐星都快问成‘十万个为什么了’,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忘记的全部都再重新刻录一次,但陆鸣冬的表现完全相反。
他安静地听着,仿佛良好地接受了这一切,与双生弟弟又或者说与另一个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眸没有波澜,像一片静谧辽阔的海。
陆鸣冬摇了摇头,稍显冷淡的眉眼随着谢天音的动作变幻而转动,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相信你是我的师父,你说的所有话我都想听从。”
他的感觉便是如此,他相信不会有错。
身着黑衣面色苍白的小少年像一柄质朴藏锋的刀,即使还未被完全淬炼,却始终知道他追随的目标,知道他为谁所有。
就像他还有记忆的那个夜晚,他在他的手边俯首。
“真乖。”
谢天音笑了,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养成的乐趣,他又有点察觉到了,成年体还真品尝不到这种滋味。
陆鸣冬的视线被抬起的衣袖遮挡了一瞬,随后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随之而来的是面颊上的柔软。
穿过幔帐的朦胧浅光从少年的指间掠过,那双狐狸似的眼眸笑盈盈地弯着,唇瓣溢出的低叹中带着某种赞赏。
淡淡的红晕让受伤的孩童面上多了几分血色,他乖乖地没有动,只是微微抿着唇,沉默地感受着热意从面颊到耳垂,连心尖都不明缘由的发烫。
他与师父的关系很好,他想。
大脑隐隐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记忆暂时无法追回的事实,他有些想问什么,但张了张嘴,始终什么也没问。
既然目前无法想起来,他主动去问,或许只是让师父徒增伤心罢了。
谢天音摇铃,唤来人去请谷清过来复诊。
谷清先前的活动范围只在药房,如今倒是能在人的引领下穿过长径抵达小楼。
他并没有多看,毕竟他就算有功夫在身,和这些刀口舔血的杀手们也完全无法比。
谷清得知了陆鸣冬记忆有损后,替他诊脉了一番。
检查伤口时他想还真是奇怪,平时这种情况他遇不到几个,如今倒是一个接一个。
谢天音问:“如何?”
谷清走到一旁和他说明情况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又说起了玉琼引的进展。
他道:“先前我从谷中带来了两本医书,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谢天音倒没有全然否定他的想法,毕竟原定轨迹里卫葳替陆鸣冬解毒,也是有这么一个思考的过程。
“那便麻烦阁主帮我寻来这两味药了,对了,山中的蚊虫较多,这是我做的驱虫香囊,系在帐边可保夜晚安眠。”
谷清在桌上放下一个绣着竹叶的香囊,拎着药箱离开。
谢天音闻到了清凉的药香,将香囊拿了起来,顺手系在了床边。
床上的小少年视线在上方扫过,放在被面上的指尖微动。
陆鸣冬醒了,谢天音便没有继续待在小楼里,反正习武训练的事情也要等人伤势痊愈,他便前去堂中处理拂衣楼的相关事务,晚间才归来。
“嗯?”
他看向窗边,发现原本悬挂在床边的香囊被换了位置。
陆鸣冬开口解释:“我看见有虫在窗边徘徊,便系在了那里。”
谢天音不在意东西放在哪儿,有效果就行,随意道:“若是有效的话,回头再向他买两个。”
沐浴更衣完,考虑到陆鸣冬头上有伤不方便磕碰,谢天音准备去其他房间睡,却被陆鸣冬阻止了。
“师父若因我睡去别处,是我之过。”
即使陆鸣冬忘却了先前种种,但也觉得这样不对,不愿意这样霸占师父的床。
“那你去睡客房,你都这样了,就先别想着练功了。”
谢天音望了一眼梁上悬下来的麻绳,可不打算让他自讨苦吃。
陆鸣冬想了想,去衣橱里抱来了被褥,铺在了地上。
他跪坐在上方,仰头道:“我忘记了先前的事,待在您身边才觉得安心些。”
和陆渐星的撒娇不同,他连说这话语气都没有明显的起伏,只是认真地陈述。
偏偏他这样又有种反差的可爱,谢天音唇角轻翘,脚尖下意识地抬起些,又想起他现在的年龄,又放了下来。
唔,差点下意识地用脚抬起这人的下巴夸他了,有时候被养出习惯也不好。
谢天音的脚还没落到实处,被小少年的手托住了。
“师父,切莫贪凉。”
陆鸣冬感受到了掌心的冰冷触感,不自觉地皱眉。
即使夏日酷热,山间夜晚温度也不高,他觉得师父身上过于冷冰了。
今日师父和那医师说的事情他听的一知半解,却好似知道他们似乎在配解药,或许师父中了某种毒?
“夏天也要管?睡你的吧。”
谢天音冬天都不爱穿袜子更别说夏天了,他把脚收了回来,示意徒弟闭嘴。
陆鸣冬顺从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只是到半夜,他开始睁开眼从地上坐起,默默走到床边,伸进去碰了碰谢天音的脚底,依旧未感受到热意。
他放轻脚步走向衣柜,即使记忆缺失,但他身上的功夫还在,自然而然地知道如何敛息,凭借夜视能力拿出了罗袜。
等到全部穿好后,他才露出满意的神情,重新回到地上的床铺里睡下。
谢天音清早起来看见自己脚上穿好的袜子,无语地笑出声,随小管家公去了。
等到陆鸣冬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便重回了先前的状态。
一边在一字楼受训,一边随谢天音习练轻功,以及在他的指导下练斩浪刀法,定期去地下石室与血衣练身法。
刀气破空之声在梅林内响起,日升月落,不分冬夏。
梅花开了两次,又到了花期。
山间雪羽连绵,一片茫茫。
谢天音披着狐裘站在楼前,看着小少年从远处走来。
四年过去,十三岁的陆鸣冬长高了不少,甚至还在抽条中,如今已经到了他的颧骨处,可以预见日后会比他高大许多。
远在扬州的陆渐星的也是如此,他们俩在身高上倒是很一致。
四年间他会定期去扬州和陆渐星见面,指点他的功夫,和他赏灯观荷,打马游街。
陆渐星始终牢记着复仇的目标,但因为隔着一层记忆,显得没那么心事重重,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活泼。
陆鸣冬倒是相反,沉默地像是他身边的影子。
“师父,您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