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夫君很好撩 第39章

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标签: 穿越重生

“夫子”

黎明澈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学生不才,想请教夫子。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若为师者,心存偏见,以私心论人,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个狠人啊,夫子刚拿“宦官干政”敲打他,他转头就问夫子“心存偏见、以私心论人”该当如何。

孙夫子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抬起,与黎明澈对视片刻。

讲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半晌,孙夫子放下茶盏,不怒反笑,捋了捋胡须,目光如炬:“老夫出题,看的是题,不是人。你若有真知灼见,便在策论中驳倒老夫;若只会逞口舌之利,那便是落了下乘。”

黎明澈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再次拱手,姿态愈发从容:“夫子教诲,学生铭记于心。既如此,学生便以‘宦官干政之弊’为题,请教夫子”

第99章 夫子以为,如何?

“愿闻其详”孙夫子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这少年真敢当堂开讲。

黎明澈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开口

“千古以来,宦官干政,屡禁不止,究其根本,在于近水楼台。

天子深居九重,外臣难得一见,而宦官日夜随侍,窥见天子喜怒哀乐,最易揣摩圣意。

久而久之,天子视宦官为心腹,外臣为外人。内外之别一生,权柄便有了可乘之机。”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语气陡然加重:

“近则便佞,便则蔽。

天子耳中所闻,皆经宦官筛选;目中所见,皆由宦官转呈。

久之,天子所见所闻,便不再是天下,而是一隅。此乃蔽政之始,乱政之源。”

孙夫子端坐案后,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他没有打断,也没有点评,只是静静地听着。

黎明澈继续道:

“然则,宦官何以能蔽天子?

盖因天子亦是凡人,亦有喜怒哀乐、好恶偏私。

宦官日夜相伴,最知天子所好、所恶、所惧、所求。

投其所好,避其所恶,则天子之心,渐为宦官所驭。

此非刀兵之祸,却胜似刀兵。刀兵伤身,此则蚀骨。”

“故,宦官之弊,不在宦官,而在天子。

天子明,则宦官无所遁形;天子暗,则宦官如鱼得水。

宦官之祸,不在宦官,而在臣子。

臣子若只知明哲保身,不敢直言劝谏,则天子虽欲明,亦无耳目可借。

宦官干政之弊,实乃君臣共酿之果。

夫子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他是真敢说啊!竟敢当着满堂学子的面,将宦官之祸的根由,直指天子与满朝文武。

这已经不是策论了,这几乎是在指着天子的鼻子骂昏聩,指着满朝朱紫的脊梁骂苟且。

他这番话,无异于将书院置于炭火之上。若传扬出去,一个“聚众妄议朝政”的罪名扣下来,整个书院都担待不起。

狠人,这是个不要命的狠人。这纯就是一个让我不好过,我让大家都玩完的疯子。

孙夫子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笃声一歇,整个学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黎明澈,良久,方才开口,声如洪钟:“好一个‘君臣共酿之果’。你这一言,可抵十年圣贤书。”

他负手踱步,走下讲台,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骇、或沉思、或兴奋的年轻面孔,缓缓说道:“读书人,若只知皓首穷经,不敢直面时弊,那读的便是死书,做的便是腐儒。”

孙夫子走到黎明澈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如渊:“但你要记住,话可以说,理可以辩,命,更要懂得如何保。今日这番话,若只图一时痛快,却无自保之力,那便是匹夫之勇,非智者所为。”

“因为学生知道,今日辩论不会传出这个讲堂,若传出去了,所有人,都得死!”黎明澈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所以,诸位,今日之言,入得耳,入得心,却入不得他人之耳。否则,黄泉路上,你我皆是同路人。”

此言一出,学堂内死寂无声。方才的哗然、惊骇、愤懑,尽数化作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100章 你的道,偏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夫子针对你,又不是我们针对你?凭什么要我们陪葬?

不少学子内心嘀咕,却不敢宣之于口,不少人在心中暗骂:这厮当真歹毒,自己作死,还要绑上所有人垫背。

黎明澈似乎看穿了众人心中所想,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学堂里格外刺耳。

“诸位不必如此看我。我并非要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日我敢言,是因我信诸位皆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

孙夫子凝视他片刻,忽然抚掌而笑,笑声中竟带着几分激赏与苍凉。

“好,好一个聪明人。老夫执教四十载,今日方见一狂生。

那老夫再问你,他日你夫苏玉祸乱朝纲,致万民于水火,你当如何自处?”

不少学子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孙夫子这一问,无异于将刀直接架在了黎明澈的脖子上。

苏玉是他的夫君,更是他今日一切狂悖言论的根源。

这个问题,有点儿扎心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黎明澈身上,等待着他如何接住这致命的一刀。

黎明澈嘴角轻勾,似笑非笑地看向孙夫子

“夫子,学生认为,你未必很想听学生的答案”

孙夫子白眉一挑“但说无妨。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什么话都听得。”

黎明澈微微欠身,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笑意,只剩一片沉静

“我夫苏玉执掌东厂数年,他虽行事狠辣,但未曾冤枉一个好人,也未曾放过一个恶人。

他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是江山社稷,是正义,是公道。

学生与他同床共枕,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心中对江山百姓的守护之心,从未有一日动摇。

若真有那一日,他越过了那条线,不再为天下苍生执刀”黎明澈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天下不配他再尽忠,这江山也不配他再守护。”

“若真有那一日”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却重得能压垮所有人的脊梁

“我黎明澈,会执刀剑护在他身侧,哪怕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满堂俱寂。

孙夫子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良久,他缓缓起身,声音苍老而疲惫:“老夫执教四十载,教过无数学生,你是第一个让老夫无话可说的。”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黎明澈,缓缓道:“老夫教不了你了。你直接去考试吧”

此言一出,学堂内落针可闻。夫子直接让他去考试?这是给他结业了?

黎明澈却只是从容地理了理衣袖,对着孙夫子深深一揖。

“学生谢夫子成全。学生告辞。”

“黎明澈”孙夫子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道,偏了!”

黎明澈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决绝而孤傲,仿佛已将这世间所有的规矩与枷锁,都踩在了脚下。

孙夫子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案,望着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久久无言。

他不该,不该因心里的那点成见,去逼一个少年剖白心迹。心中的野兽一旦放出,便再也关不住了。

他今日,放出了一头猛虎,一个连圣人都未必能驾驭的猛兽。

第101章 小家伙的道,真的偏了!

黎明澈去了书院不过半日便又回了府,苏玉看着他回来,疑惑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新的夫子说他教不了我,让我继续考试去”黎明澈笑眯眯的凑到床边,伸手揉按苏玉的腰间“夫君,我是不是很棒?”

苏玉被他揉得舒服,半眯着眼,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嗯,澈儿真棒!”

黎明澈得了夸奖,笑意更深,手上力道又轻柔了几分,低声道:“那夫君可有奖励?”

苏玉现在不想提奖励,他太清楚这小家伙所谓的“奖励”是什么了。

前天晚上,还有昨天,他现在都瘫着呢,腰还酸着,腿还软着,再让他折腾一回,他怕是要直接交代在这床榻上了。

他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快去吃午饭吧”

黎明澈却不动,只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夫君,我今日在学堂,说了些话。”

苏玉指尖一顿,摸着他的头笑问:“说了什么?”

黎明澈便将学堂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着苏玉:“夫君,你觉得,我的道,偏了吗?”

苏玉心里泛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黎明澈竟会在学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

小家伙的道,真的偏了!他的道,是为他苏玉一人而生的道。这份情谊太重,重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手,轻轻抚过黎明澈的眉眼

“澈儿,你的道,不该只系在夫君一个人身上。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的道岂不是要塌了?”

黎明澈猛地抬头,一把捂住了苏玉的嘴,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沉得吓人,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凶兽,连声音都哑了几分:“不许说这种话。”

苏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掌心。